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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鸢洛起了个大早,赶上这几日墨祈煜也不在观澜院歇息,她就自己在院子里待着了,连早饭现在都不去前厅吃,而是直接在自己这院子里面解决。
观澜院小厨房的师傅原本还挺悠闲的,除了平日里给王妃做点糕点什么的,再不就是给丫鬟开小灶了,但大多数时候丫鬟的伙食都是由大厨房弄的,所以杨鸢洛接连几天都不去正厅吃饭,他这个小小的伙夫就多出许多活计来,连去讨好丫鬟的时间都没有了,成日净想着怎么让王妃吃的欢心。
其实对于杨鸢洛来说,吃什么无所谓,不管后厨的师傅做的是山珍海味还是萝卜青菜,她也不会多注意一点后厨的事情,但是倒对墨香阁那几个从宫里来的丫鬟留心许多。
上次一事,月儿丢了的钗子还是没找到,最后还挨了一顿责罚,听说最近那六个宫女都挺消停,不过她们越是消停,杨鸢洛就越觉得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。
这几个女子都不是那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子,恐怕不作出什么花样来,是不会罢休的。尤其是月儿和琳儿,杨鸢洛这几日也没事做,成天就想些没用的,倒把上次月儿丢了钗子那事儿想明白了。
八成就是月儿见琳儿住的离玉衡公子近了点儿,心中不愤,所以故意加害,谁知道那个琳儿也有些手段,化险为夷,最后还连累了王府里原本的丫鬟受罚。
听说那个月儿原来是皇后身边比较受宠的奴婢,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,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不过,杨鸢洛虽然是内院的主子,可是如果这些奴婢真想搞什么动作,避开她的眼睛很容易,杨鸢洛还真拦不住,这倒是挺让人郁闷的。
“王妃,墨香阁院里的丫鬟求见。”这几日杨鸢洛的心气不顺,雪影说话也没底,生怕被连累到。
“叫她进来。”杨鸢洛第一反应是那几个宫女又出什么事儿了,可是没想到来的却是个眼生的,瞧衣服只是个洒扫的婢女。
“奴婢参见王妃。”
那小丫头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杨鸢洛撇了她一眼,干脆利落,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上次王妃说奴婢们做了花样儿和零活儿可以跟您说一声,请观澜院的姐姐们帮忙拿到府外,所以奴婢受一帮姐妹们所托,斗胆向王妃请示一下。”
杨鸢洛挑了挑眉,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。
只不过这个小丫鬟是个炮灰,被人拿在前面当枪使,估计那帮子有点人脉的丫鬟们想的就是,若杨鸢洛同意了也罢,若是不同意就让眼前这个人替她们承受杨鸢洛的怒气,真是算计得漂亮!
“把东西都拿着去找白芷,她就知道怎么做了,放心,我不会克扣你们一钱银子的。”杨鸢洛自然知道这些小丫鬟们的苦楚,再说她也不会在乎那么点钱。
小丫鬟一喜,眼神瞬间明亮起来,“多谢王妃,奴婢告退。”
丫鬟们住的院子里,几个女子偷偷摸摸的凑成一堆,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挑的看了看四下无人,轻声道,“也不知道王妃能同意不?万一发起火来可怎么办?”
“要是发火也是冲去请示的人发火,咱们可没去找不痛快。”另一个小丫头昂首挺胸,嘴角挂着的笑容略带深意。
“那倒也是,只不过咱们可都把做出来的零活儿交给她了,王妃不会一气之下给没收了吧?那我们不是白浪费时间了?”一个胖胖的小丫头瞧着老实,可头脑却灵活得很,想到了不少种可能。
“你说得也有道理啊,不过……”
“呦,我当是哪个没规没距的呢,大白天不干活跑这来说闲话,原来是你们几个,怎么了,零活做完了吗?”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,出言不逊,还带有浓浓的嘲讽。
几个小丫鬟脸都气得通红,琳儿就仗着自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,一直目中无人,嘲笑她们做零活赚钱。
胖丫鬟站出来,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怎么不回你的墨香阁呆着,来我们这个小院子干嘛?”
她越看琳儿是越不顺眼,长了一张狐媚子脸,整天趾高气扬的,还没得到玉衡公子的青眼呢,现在就开始拿自己当夫人了!
琳儿瞅了瞅她的体型,比自己高了点,看着也比自己壮,八成要是把她惹急眼了自己也打不过,只好气闷的噤了声,盈盈的转身,不屑道,“我可不想和你们吵架。”
胖丫鬟看她想往屋里走,连忙拦住,喝道,“你干嘛?”
琳儿不以为然,“我去找我的小姐妹,你拦着我干嘛?”
“你说干嘛?还说我们不懂规矩!你呢?听没听许姐姐说的,不是一个院子里的丫鬟不能随便进里屋!”高个子的丫鬟也走过来,将许宁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。
这一点不是管家定下的,而是碧芳和许宁二人定下来的,她们都是跟着王爷从皇宫里出来的,是王府里比较有权力的大丫鬟。定了这条规矩主要是怕别的院里的丫鬟去其他院里偷东西,这事儿不是没有发生过,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。
“呦,许姐姐?”琳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,“这一口一个‘姐姐’的,许宁又不在这里,你拍什么马屁?”
“你!”高个子丫鬟气极,却还是忍了下来,反正琳儿不会在王府里长待,等玉衡公子走了琳儿也就不能在王府里嘚瑟了,她何必跟这种人生气。想通了这一点,高个子丫鬟语气缓和了一点,“你要找谁?我可以去帮你叫出来。”
据高个子丫鬟所知,这琳儿可没有什么好姐妹,就连那天她和月儿打起来,大家也是帮着月儿,而不是帮着她,府里原有的丫鬟就更不用说了,都是一心向着王爷王妃的,都看不上这几个宫里来的,琳儿所说的好姐妹到底是何方神圣?
“月儿,叫她出来。”琳儿却脱口而出。
高个子丫鬟差点没笑出来。两个人刚打完架就姐妹相称了?见过不要脸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,不过她还是忍着笑意,严肃道,“行,我这就去叫她。”
高个子丫鬟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进去,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,眼神里含着浓重的怀疑和警惕,“她今日来身子不方便,叫你进去。”
琳儿瞧她那个样子,只觉得小家子气,“许宁又不在这里,只不过一个口头的规矩,何必那么在意?再说了,我会看上你们的东西?”
胖丫鬟却冷笑了一声,“那可不一定。院子里的姐妹们谁还不攒几个金钗子的钱呢!你可小心着点儿吧,若是我们回来的时候谁丢了东西,可就全归罪到你身上。”
琳儿知道她含沙射影,是在说自己偷月儿的九头凤金钗一事。可那确实是月儿陷害她,只不过恰巧被她发现了而已。她琳儿再不济,也不会偷这帮小丫鬟的东西,能值几个钱?
几个小丫鬟瞧着院外刚刚被打发去王妃那里请示的丫鬟回来了,全都出了院子,迎了上去,问东问西。
琳儿也进了里屋,她考虑了好多天了,今日来是想和月儿言和,毕竟如果一直那么斗下去,她没那种精力去应对。
意料之中的,月儿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好,估计还在心疼自己的九头凤金钗呢!
“月儿,我们也认识三五年了吧?”琳儿今天想走煽情路线,毕竟在那个冷漠的皇宫里,真正的感情少之又少,大家都很容易被感动,却也同样的很警惕,不会被虚情假意欺骗。
月儿抬了抬眼皮,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却还是点头,语气凉凉的,“是啊,不错,认识五年斗了五年。”
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人,琳儿也不避讳,自顾自的找个位置坐下,“你说我们两个这又是何必呢?我们可是同一批进宫的宫女,本来应该互相扶持不是吗?”
月儿赞同的点点头,“和我同一批进宫的就十个人,除了我自己,现如今死的死,疯的疯,哦,还有一个运气好的——你,你还活着。”
琳儿紧咬牙关,月儿这话分明就是要咒死她!什么死的死、疯的疯?死的不过是因为惹了主子,疯了的那个是心怀不轨爬上龙床的,最后被皇后苛责逼疯。哪里有月儿说的那么邪乎?
“你来到底想干什么?不会是和我叙旧的吧?你我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月儿冷笑,她们两个斗了五年,还真的很少有过这么平静的坐在一起的时候。
琳儿想了想,毫不避讳地道,“我知道,你是想攀上玉衡公子,实不相瞒,我也想,皇上就是把我们送来讨好玉衡公子的。所以,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,毕竟,如果以后事成了,我们也许还会是姐妹。”
月儿嗤笑一声,“攀上玉衡公子?那是你的想法,可别这么想我。”
“你!”琳儿坐起来,趾高气扬,“那你想做什么?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?难道不是因为玉衡公子?”
“针对你?”月儿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我这么多年都如此,看你不顺眼,如何?你也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,只不过住的离玉衡公子近些,真拿自己当夫人了?做丫鬟的,别忘了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