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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天几口吃完了手里所有的野果,这才感觉身上有点力气了,腿也不再发抖了,郑重地对着宋名扬抱了抱拳,感谢他的救命之恩:
“多谢这位恩公出手相救。我本是朱雀国的行商,生平最喜五行大陆的大好河山,因此就做了行脚商,以期在有生之年,尽量多看看这无尽的美景。”
“哦,原来是跑这荒野里看美景来了……”宋名扬半信半疑地点点头,又问道:“那大晚上的,怪物那么多,你明明都没有药了,怎么还不赶紧躲起来呢?”
听到这句,日月天忍不住低下了头,说道:“说来惭愧,我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卖完东西之后,看着天色还不晚,就想赶到下一个村落。本来想去找点野果子带上,没想到刚进山就遇见了南山狼,一路逃跑,一路却引来更多的狼,最后就变成你们看到的样子了。”
“南山狼真是太可恶了!”慕堇若忿忿不平地说道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名扬眼珠一转,问道:“对了,明天大叔,您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药水啊,衣服啊,武器啊,之类的,我们俩能用得着的东西?那什么,您放心,我们是想问您买,肯定会付钱的!”
慕堇若一扶额,连半厥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,默默吐槽:愚蠢的人类,这是在演绎什么叫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吗?
作为一个年近四十的大叔,日月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,他本来就在想怎么报答宋名扬,想送东西,还怕他不收呢。
于是日月天很干脆地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少侠需要哪方面的东西,不如咱们找个地方,你细细看一下,需要什么,尽管给大叔说!不过,可不要再提付钱的事情了,大叔的命是被你救的,哪怕这一箱都送给你,也无法报答!”
宋名扬心里还美滋滋的,问道:“那大叔您知道附近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吗?”
日月天略一思忖,说道:“我想起来了,从这里往东北方向似乎有个小村子,不如咱们过去投宿吧!”
于是,几人换了方向,从正东往东北飞去。
……
繁星满天,却照不进茂密的树林。在一片狼藉的西瓜地旁边,一个身穿绿衣、皮肤白嫩的少年,正随意地坐在地上吃西瓜。宋名扬毕竟没能把西瓜摘得一个不剩,剩下的还是被这个少年找到了。
光线昏暗,但他那双俊美明亮的眼睛,却似乎闪耀着墨绿色的光芒。虽然是很随意地在吃东西,但是举手投足间,却并不给人粗野的感觉,即使他的表情透着不忿,却依然让人无法发自内心地去讨厌他。
在他的身下铺垫着的,是一件一般人看不清颜色的外袍。但是如果这一幕被目力超群的慕堇若看到,肯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因为,那件血迹斑斑的外袍,正是非常夺目的枫叶红。而这个坐在衣服上默默吃着西瓜,如同品尝美酒佳肴一般优雅的少年,正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,艾叶。
西瓜吃到一半,艾叶的动作突然一停,然后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西瓜,心念一动,一把被艾草缠绕的弓弩出现在他的手中,“刷”地一声,一支弩箭飞速射出,黑暗的角落里传来闷闷的一声,接着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。
艾叶悠然地把弓弩收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还是这东西方便,再也不要拉弓射箭了。”说完,他就施施然朝那个角落走去,拖出了一只身形壮硕的野猪。
“啧,运气不好。”他把生着艾叶的弩箭从野猪脖子上拔下来,一个转手,弩箭就被重新收进袖中的弓弩上,然后他把沉重的野猪举了起来,就像举起了一个巨大的酒坛子。不过这个“酒坛子”里流出的不是美酒,而是野猪那新鲜滚烫的血液。
默默喝了个饱,他把野猪尸体一扔,从西瓜地旁边的小水洼里清洗了一下,就走回枫叶的衣袍边,躺了上去。
“哥哥……呵……”艾叶低低地默念了一句,闭上了眼睛。
今天傍晚他醒来的时候,这件衣袍正盖在他的身上,如同前几次一样。当时他立刻就坐了起来,抓住这刺眼的红衣,想要把它撕成碎片!
不过,他还是忍住了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地笑容,打开包裹把它丢了进去。包裹中,枫叶红与艾叶绿的衣服已经存了不少,新旧不一。
哥哥?呵呵……
你费尽心机地逃避杀人的任务,还想要把我也带上你的“正路”?呵呵,你不觉得可笑吗?再怎么逃避,你也已经杀过了不少人,你的双手,早已和我一样沾满了鲜血!
如今你天天跟着我,可是当我连累你受了伤,把药留给你一半,你却宁愿忍受蚀骨之痛,也不肯吃药?
难道就是为了削弱我的战斗力吗?
太可笑了,你真的好天真……
如果不是我拼命去接任务,去杀人,你以为,组织里会放过你么?!
就算你能带我走,可是我们身上无人能解的毒药怎么办?那些偷偷逃走却毒发身亡的家伙的惨状,你忘记了吗?
既然别人死了我们就可以活下去,那为什么不去杀人?
这个世界上,根本没有你所向往的洁净与光明……
呵呵,也许你会不承认吧……
你以为,给我盖上衣服,给我施加一点点恶心的温暖,就能潜移默化地改变我的心?!
别做梦了……就让我看看,你能好心到什么时候吧!
虽然我一直不如你……可是我也有比你强的地方!
那就是……
我,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!
艾叶被自己的心魔折磨的头痛欲裂,心想,得赶紧赶回去服解药了……不过,这次的任务失败了,一定要把身体养一养再回去,不然,肯定会死在组织的刑罚当中……
夜凉如水,野兽出没,此刻却静的出奇。除了刚才那只不知轻重的野猪,再也没有什么活物敢接近这块土地了。
……
宋名扬和慕堇若在“明天大叔”的带领下,成功地找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小山村。
古代人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因此他们到达的时候,除了放哨的青壮年,其他村民们几乎都已经歇下了。好在这里民风还算淳朴,也因为“明天大叔”的名声还真的像宋名扬说得那样有一点点流传开来了,村民们知道后,居然很欢迎他们。
越是离城镇遥远的地方,越是欢迎这样走街串巷的“货郎先生”,可以给他们省去不少时间呢。
最后,他们在村长家中投宿,寒暄过后,宋名扬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“明天大叔”要奖励了。
这个村子比较偏僻,大概平时也没多少行脚商人路过,因此“明天大叔”很是忙了一阵,把大木箱子里带的盐巴、调料等生活用品东西都卖完了,然后是农具,不多时也卖了个精光。他本来还想先让宋名扬挑选,结果拥挤的村民热情似火,愣是差点把他的大木箱子掏空了。
其实宋名扬主要就是冲着药品来的,那些村民抢购的东西他还真用不上。结果,“明天大叔”说得没错,体力和法力药水确实没有了,剩下的几瓶其他用途的药水,“明天大叔”全部送给了他,但还是略显单薄。
不过,宋名扬看到其中一个褐色的小瓷瓶非常眼熟,他忍不住拔开塞子闻了闻,果然一股中药味!然后才忽然想起自己的金手指,打开一看,这果然是慕堇若吃的那个中药!
原来,神匠慕颜一下山,遇见的行脚商人就是他啊!
真是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,要不是他行到此处,让神匠慕颜及时买到了药,治好了慕堇若,他俩也不可能在那个时间遇见他,还救了他。
可是“明天大叔”并不知道这件事,此刻的他看上去非常窘迫。村民们大多是“以物易物”,很少有人拿铜板来买东西。看着满满一箱子乱七八糟的东西,“明天大叔”讪讪地对宋名扬说:“要不……恩赐兄弟,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需要的……哦对了,这些银子你都拿去吧,出门在外,身上要多备一点盘缠……”
饶是宋名扬再财迷,看到这些景象,也忍不住黯然神伤,他肉痛地拒绝了“明天大叔”送过来的钱袋子,想了想,问道:
“明天大叔,你知道断肠崖怎么走吗?”
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,没想到“明天大叔”点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,恩赐兄弟,你们要去那里做什么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宋名扬就激动地站了起来,扶住“明天大叔”的肩膀,诚挚地说道:“太好了!这是最好的奖励!”
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,但“明天大叔”还是很干脆地答应给他们做向导了。
第二天一早,几人辞别了村民,又开始向东飞去。
有了向导,宋名扬的心情就轻松多了,不时唱着小曲儿,怪异的曲调让“明天大叔”忍俊不禁 ,更是惹得半厥哈哈大笑,好几次差点从慕堇若头上栽下来。
“有什么好笑的?真是……”宋名扬嘟囔着,唱完了《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》,又开始唱《李伯伯要当红军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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