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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哄……”那头巨大的“室火猪”终于露出了全貌,然而它的背上却顶着一溜的小松树,而且并没有着火。
“哄哼……请,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……哼……”那头怪物竟然说话了!
鼻音超重的缓慢说话声让慕堇若有种看古老动画片的感觉,而且还是童话风格的动画片!
“嗷!”“嗷嗷!”小小的红猪们听到它说话,拼命地往宋名扬的“琉璃火”上面撞。
“我去,别撞了!再撞万一死了个屁的了!”宋名扬有点慌乱,不知道怎么办了。半厥见状,赶紧说道:“它看起来已经老得走不动了,先把‘琉璃火’撤了吧,不然小猪们真死了就不好办了!”
宋名扬立刻取消了“琉璃火”,小小的“室火猪”们哼哼欢叫着奔向自家老大——说“奔向”其实并不贴切,因为它们的小短腿没跑几步就滑倒在雪地上,干脆利落地滑了下去……
一群冒着火光的红色幼年“室火猪”围着那头巨大的老年“室火猪”欢腾地跳来跳去,那头暗红色的老年“室火猪”脸上,居然露出了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表情,把宋名扬和慕堇若雷得不轻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宋名扬眼睛看着“室火猪”,语气里却是在问半厥。
半厥试探着说道:“不如咱们去跟它商量商量?”
“商量啥?‘你好请问你可以去死吗因为我需要你的记忆珠’?”宋名扬嗤之以鼻。
半厥:“……”
慕堇若:“……”
宋名扬:“……我说你们别都无语啊,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?咱们哪次取‘记忆珠’不是要等它们死了才能有?不过看它那老态龙钟的样子也没什么攻击力……要不我去打打试试……”
“别!”慕堇若拉住宋名扬。她有一种感觉,宋名扬说来说去不肯上前,无非就是害怕罢了,却还死撑着说要打打杀杀,却不知道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欲盖弥彰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!”慕堇若整了整衣服,抬起腿要往下走。
“你……”宋名扬一把抓住慕堇若的手腕,一脸担忧地看着她,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慕堇若莫名气闷。慕堇若缓慢而坚定地抽出自己的手腕,眯起眼睛嘴角上挑,给了宋名扬一个安心的微笑,“啪叽”“啪叽”地踩着积雪就下去了。
宋名扬呆呆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,突然有种给自己一拳的想法。
“嗨,你好啊!”慕堇若笑眯眯地冲着“室火猪”说道。她的右手背在身后,绿光萦绕的“马良神笔”微微颤抖着,准备着一有不对,她就会立刻使用“御风术”逃走。
“哄……哈……”巨大的红色“室火猪”拱了拱自己家的臭小子们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背上的小松树们也跟着与地面平行,整头“室火猪”看起来活像一只大刺猬。慕堇若只觉得一座小山在面前缓缓立起,遮住了上午的阳光,她整个人都被“室火猪”的阴影给笼罩了。
“哄……”蒸汽一样的白色雾气伴着呼吸从“室火猪”那大大圆圆的鼻孔中吐出,慢腾腾地飞上了天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“室火猪”缓缓地说道,“我知道……你们为何而来……”
慕堇若以及岩石下的宋名扬都惊住了:“你知道?”
“室火猪”慢慢点点头,头上掉下了一小块积雪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只小小的“室火猪”背上,“噗”地一声,它背上的火苗就被冰雪扑灭了,小“室火猪”萌萌的打了个哆嗦,旁边的小伙伴们滚来滚去的,似乎在嘲笑它。它哼唧几声,摇落背上的雪,小火苗又“噗”地一声重燃了。
谁都没有说话,年老的“室火猪”看着这一幕,巨大的黑眼睛中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慈爱。
“我们都知道……哄……”年老的“室火猪”瓮声瓮气地说,“‘太极珠’被邪恶的人类伤害……它选择了封印自己……把自己的神力分散给我们保存……可是有一些……后辈……哄……意志不够坚定……哄……妄图一时的强大,却抛却了整个五行大陆……”
它看着慕堇若头顶,那块小西瓜一样的半厥,眼中有点悲伤:“哄……请你们……不要责怪它们……毕竟……要重新取回神力……就要付出生命……哄……”
半厥并没有它所说的那段记忆,可是听了它的话,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泪水,它仰头看着高大的“室火猪”,真诚地说道: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可是我想那并不是我的本意,帮我保管东西,取回来却是要付那么大的代价,我……我为什么要这样做……不管怎样,造成这样的局面肯定是我的错……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半厥说着,泣不成声。
巨大的“室火猪”“哄嗤哄嗤”地笑了起来:“您在说什么呢……如果邪恶的人类成功了……到时候失去生命的……就不单单是我们几个了……我们不是因为你的拜托……我们本来就属于五行大陆……为了守护它,为了守护我的孩子们……”
它低下头,温柔地看着撒欢的小“室火猪”们,说道:
“放弃生命,又算得了什么啊……哄……”
慕堇若的嘴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破了,深紫色的大眼睛里也晶莹一片,如同一颗灿烂的紫水晶。她吸了吸鼻子,问道:“不是说……二十八星宿对应的是地点吗……‘女土蝠’是琵琶湖,‘牛金牛’是寒池城……”
半厥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了慕堇若的头顶,沿着亚麻色的发丝滑落,还没滑出多远,就被冻成了冰。它索性跳了下来,坐在慕堇若的肩膀上,说道:“那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……谁知道到底是城池,还是活物呢……我,我……”
它“我”了半天,不知道想表达什么。
“哄嗤……”慕堇若头顶的阴影缓缓褪去,和暖的阳光照到了她的头发,原来是那个年老的“室火猪”缓缓地趴了下去,“我已经活了许多许多年……已经这么老了……行动也不方便了……能在最后,为了五行大陆做点什么……我很高兴……你们,也请高兴起来吧……”
随着它趴到地上,背上那片小小的松林,也终于恢复了原样。
“哄……千年的木槿树妖啊……”它的眼睛即将闭上,却把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慕堇若。
慕堇若愣了一下,连忙应声。
“请你们……帮助太极珠……保护这片美丽的大陆吧……”
“室火猪”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了,又粗又长的睫毛彷佛一面巨大的帷幕,缓缓地落下来,遮住了它那黑色的眼珠……
“嗯!”慕堇若紧紧抿着嘴唇,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一阵冷风吹过,扬起点点细碎的雪粒。无忧无虑的幼年“室火猪”们依旧跑跑跳跳,没有注意到一颗圆圆的、散发着温柔光芒的小珠子,在它们长辈的巨大身躯上缓缓升起。小小的光芒在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,渺茫地如同卑微的萤火,可宋名扬却觉得,这是他见过的、最最温暖的光芒了。
慕堇若虽然看不到“记忆珠”,却跟宋名扬一样,觉得心里又温暖,又难过。她轻轻挥动“马良神笔”,按照半厥的指挥,飞到了那颗冉冉飞起的“记忆珠 ”跟前,半厥从她怀中跳起来,一口吞了“记忆珠”,慕堇若飞过去接住它,又飞回了大岩石下面,把它交给了宋名扬,让它去包裹里睡觉去了。
接下来的路程,两个人都比较沉默。宋名扬坚持使用“驰焱术”载着慕堇若,理由是站在这个“风火轮”上感觉会暖和一点。慕堇若也没说什么,任由宋名扬带她赶路,反正地图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。
……
午时刚过不久,一个香汗淋漓的女子气喘吁吁地从“御风术”上下来,来到了寒池城巨大的城门口。
此人正是苏矜。虽然赶路到现在一身是汗,但她心中却是丝毫不累,一脸开心的神色望着高高的城楼。
“喂!走不走啊!磨磨蹭蹭的!”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,要是从前,她就算反抗不了,也得把那人的钱袋偷走才算完。然而如今的她自认已经是个全新的好人,只微微地皱了皱眉表示不悦,回头瞪了一眼那个黑脸汉子。然而下一刻,她那双狭长的媚眼却不着痕迹地从那人身上扫过,唔,怀中,左腿绑带里……哎呀,下意识地就去搜寻他藏钱的地方了,真是要不得!苏矜赶紧回过头排队往前走,悄悄地吐了吐舌头。
入城之时,她一脸期待地问盘查的小兵:“云将军……云副将,在吗?”
小兵眯着小眼睛地瞥了她一眼,不耐烦地说道:“云副将今日休沐!下一个!快点!”
苏矜连忙往里走,边走边想:真是不巧,怎么今天休沐呢……我这幅样子,总不能去云府找他吧……
“悦来客栈”门口巨大的滴漏啪嗒作响,而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东西大街上茫然四顾,不知道何去何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