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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殿下,”金千宣的侍女小初刚才一直在注意前方的路程,此时放下帷幕,躬身说道,“前方就是界碑了。”
“太好了,终于可以回家了!”金千宣明媚一笑,牵起慕堇若的手,想带她出去看看,但不知道她察觉了什么,握着慕堇若的手指忽然一紧,行动也是一缓。
“慢!”风不鸣也突然伸手制止,悄声说道。
慕堇若看看两个人,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,心中疑惑。
队伍停了。
“我们有这么多人,个个都是高手,怎么也不会有人想大白天就来找麻烦吧?”慕堇若想着,默默地把半厥从头上摘下来,轻轻地抚摸着。
“堇若,你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,我出去看看!”风不鸣说完,一个“御风术”就飞身出去了。
金千宣关切地看了慕堇若一眼,也一言不发地出去了。
慕堇若心中紧张不已,悄悄地探头去看。
“是什么人,鬼鬼祟祟的!”
白柒染在队伍前方,喝问道。
慕堇若看到界碑旁边似乎有衣角一闪,随后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古铜色皮肤、暗金色头发的男子,身穿一袭深蓝色长袍,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。虽然衣服上沾染了风沙,但仍然可以看出面料不错。慕堇若看到他的左眼下面也有一个简单的花纹,看上去似乎是一颗星星。那颗星星应该也是暗金色,可是那个男子皮肤颜色太深,又血迹斑斑的,所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
“你是何人?发生何事?”白柒染问道。
那个男子不卑不亢,缓缓对着众人施了一礼,施的是白虎国的礼节。
“在下不是有意要惊扰各位的行程,还望各位原谅。”男子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温厚有礼,让人心生亲切。
“在下名为星十,是白虎国辛仓城的一名行商……来沫汀城做完生意返回途中,竟然遭遇了一队盗贼……不禁货物皆失,还受了伤,刚刚是在界碑后面休息……”
“星十?”慕堇若楞了一下,星十不是金千刃身边的侍卫吗?难道是重名?她有点想念宋名扬的“金手指”了,有他在的话,不用问也知道这人姓谁名谁、身份如何了。
金千宣的脸上也是一样的神色,但白虎国那么大,有一两个重名的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……惊扰了各位,非常抱歉……”那人似乎说不下去,捂着自己的手臂摇摇欲坠。
慕堇若看了一眼他的手臂,似乎还有血丝在蔓延。
“真的受伤了?我出去看看!”慕堇若说着就想从马车里钻出去。
“慕姑娘请留步!”金千宣的另一位侍女笑笑,长得有点像高琳的那位圆脸女孩,却忽然开口阻止她。
慕堇若有点惊讶:“怎么了?”
笑笑说道:“慕姑娘,您知道有各个国家和势力的人都是冲着您和太极珠来的,所以公主吩咐过让笑笑好生照看姑娘,不要让姑娘轻易被人看到。”
“可是他只是一个受伤的行商啊!”慕堇若指着那个与星十重名的男子说道。
笑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慕姑娘若真的想出去,笑笑其实没有权利拦着您。可是还请慕姑娘多想想太极珠,不要轻易现身为好。至于那位行商,公主殿下他们自然会有决断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……”其实慕堇若知道自己那个爱管闲事的性子,默默地坐回了原地。
“真是虚惊一场!”风不鸣一掀帘子钻了进来,坐在慕堇若身边。
慕堇若问道:“鸣姐姐,那个人怎么样了?”
“千宣公主命人给了他一点伤药,允许他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去辛仓。”
风不鸣看了看慕堇若的脸色,笑了笑,又说道:“我们这一大批人,马车又如此显眼,就算有人会跟踪也很容易,那个人跟着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碍。”
慕堇若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我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,只是觉得一个行商被人打劫了,有点可怜罢了。”
说完,她又在帘幕的缝隙中瞅了瞅雪清泫,居然看到他和金千宣在说话!两个人还时不时往马车这边看。
“鸣姐姐,千宣公主殿下为什么去找大皇子殿下了?难道是……”
看着慕堇若那紧张的样子,风不鸣眼神一黯,但仍旧笑着说道:“怎么了?堇若这么紧张?”
“没……没有,就是问问。”慕堇若放下帘子,低头说道。
风不鸣心中了然,轻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也没什么,大皇子殿下只是在与千宣公主道别罢了,还要拜托她多多照顾你。”
“什么?!”慕堇若一急之下就想站起来,可是马车的高度摆在那里,只听“咚”地一声,她的脑袋一下子就撞在了车顶上,疼得她赶紧捂着脑袋坐下了。
“……愚蠢的人类……”半厥轻轻一跳,钻到马车角落的冰盆那里,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呆在她的头上。
“大皇子,他,他们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找新的‘记忆珠’吗?”慕堇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可怜巴巴地问道。
风不鸣看上去情绪也不高,轻声解释道:“本来是要一起的,可是堇若你也知道,玄武国内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,陛下不同意他在这种非常时期这样草率地前往白虎国,所以急诏他回去……”
“怎么能这样?”笑笑帮慕堇若轻揉着头皮,只听慕堇若又说道:“难道玄武国就没有别人可用了吗?大臣呢?就算大臣们都忙,不是还有一个二皇子殿下吗?”
风不鸣想到慕堇若只是一个被采撷出来不久的树妖,耐心地解释道:“二皇子殿下还未成年,而我国规定,未成年的皇子皇女是不可以出国都的。”
“……连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……”慕堇若霎时觉得皇亲国戚也没有那么值得羡慕了。
“况且……”风不鸣有点为难地说道,“况且,二皇子殿下志不在这些……”
慕堇若没听懂:“什么意思呢?”
风不鸣似乎有些无奈:“二皇子殿下平日里喜欢琴棋书画,尤善音律,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并不关心……”
“什么?!竟然还有这样的皇子?!”慕堇若一激动,又想站起来,还好被笑笑按住了,不然又要碰一头包。
她谢过笑笑,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身为皇子,怎么可以这样逃避责任呢?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他的大哥一个人做吗?”
风不鸣也是默然不语。
光线一亮接着一暗,金千宣回来了。
“怎么了?什么事让我可爱的小堇若大动肝火呢?”
慕堇若一想到这位公主有可能和雪清泫“联姻”,就满心满身不自在,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。
“其实我刚才听到了哦!”金千宣盘腿坐在马车中间,对慕堇若说道:“虽然投生在皇室中就要担负起皇子皇女的责任,可是他首先是他自己。如果我的弟弟千刃不喜欢谈论国家大事,只喜欢游山玩水,做一个逍遥王爷,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。如果让一个人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,岂不是不尊重他作为‘人’的尊严吗?”
顿了顿,她又说道:“而且,把一件事交给一个不喜欢它的人,对于这件事本身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。明明有更合适的人选,明明可以做得更好……”
“我懂了。”风不鸣说道,“从未有人教过我们这些,白虎国果然与玄武国不一样。”
金千宣微微一笑。
“大皇子殿下现在就要回去了吗?”慕堇若探头探脑。
风不鸣回答道:“堇若你不要担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正说话间,雪清泫与白柒染、白汐舞来到了马车旁边,隔着帘幕,说道:“很抱歉,本来想要一路护送你,无奈我玄武国正当非常之时……你放心,等局势一定,我就会回来找你。”
虽然他没有提到名字,听起来就像是在向金千宣道别一样,但慕堇若明白他是怕有心人听了去,所以一点也不在意,低低地应了一句:“我明白的,殿下……请多保重。”
雪清泫漆黑的眼睛盯着飘动不停的帘幕,似乎想要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“风不鸣,好好保护她。”雪清泫说道。
风不鸣跪在马车中行礼:“请殿下放心,属下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!”
雪清泫下巴绷得很紧,轻轻点了点头,策马扬鞭,带着两位侍卫往东去了。
马蹄声越来越远,慕堇若感觉自己的心里又空了一块。她不想说话,只好伏在马车中闭目小憩,耳朵里却听到队伍后面有人说话,仔细一听,原来是被她忘在脑后的宸墨。
慕堇若睁开眼睛,问风不鸣:“宸墨还没走吗?他要去哪里?”
风不鸣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他要去白虎国。”
其实风不鸣知道宸墨是怎么想的。现在慕堇若和太极珠的用处似乎比一个皇子的性命更大,所以宸墨权衡之后,决定跟在慕堇若身边。一旦有“阴阳杀”出现,他就会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兄弟报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