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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天正刚把车停好,一辆出租车也在大门前定住了,马雅从车里走出来。还没等马雅关上车门,司机便一溜烟儿地开走了,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般。像监狱、精神病院、墓地这些地方,大家通常还真是都躲着走,唯恐稍有不慎粘了晦气。
“十点整,时间刚刚好,”马雅走到银灰色的大门前,用力在门上拍了几下。
像上次一样,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,右边的小门打来了。不过,这次开门的不是陈姨,而是一个比陈姨年纪略大一点的瘦女人,上次佳麒来没有见过。这个女人真的太瘦了,穿着医院护工的制服显得有点肥。
“冯姨是你啊,陈姨今天是不是调休啊?”马雅笑容可掬地问道,看来她对这里的事情真的非常熟悉。
女人没有表情地点点头,什么话也没说,她的眼睛看着卢佳麒。也许上次事件发生时她就在现场,所以认得佳麒,只不过佳麒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。
马雅见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,便指着邢天正说道:“额,冯姨,这位邢警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我奶奶,我昨天跟院长电话联系过,他同意了。”说到这里,可能是为了给姓冯的瘦女人施加一些压力,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跟一起重大的人命案件有关。”
邢天正随手掏出了警官证递了过去,道:“这是我的证件,请查看。”
女人的脸自始至终如同一块木板一样,没有一丝的表情。她并没有去接邢天正的警官证,而是略显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身子,将门外的三个人让了进来。
卢佳麒最后一个进来,随后大铁门像上次一样,咣地一声关上了。走出大约五六米远,佳麒回头一看,姓冯的女人并没有跟上来,而是仍然站在门口,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。佳麒感觉心里毛毛的,急忙追了上去。
马雅轻车熟路,带着二人穿过前面的长院,绕过池塘和假山,来到了位于锅炉房左前方的七号楼。和上次一样,这时大部分病人都在院子里活动,路过二号楼的的时候,卢佳麒看到了上次见过的老孙头和罗冬梅,老孙头专注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火柴盒,他把它当成棺材。罗冬梅藏在一棵并不是很粗的白杨树后面,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。
马雅带着二人正准备要进楼的时候,卢佳麒突然站住了,叫道:“等一等!”
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也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马雅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卢佳麒道:“我感觉有点不对劲。”
马雅催促道:“有什么不对劲的,别疑神疑鬼的了,我奶奶就在里面等着呢,快一点吧。”说着迈步便要往里面走,然而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上来。
“邢警官,你不会也觉得不对劲吧?”马雅露出一副颇不耐烦的表情。
邢天正没有说话,回头看了一眼卢佳麒,意思是你来说。
卢佳麒的眼睛盯着马雅,道:“你没有发现吗?上次来的时候,这里的病人都对着我们微笑,而这次大家都躲得远远的,好像很害怕的样子。”
马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,道:“那还不是你上次来闹得鸡飞狗跳,大家都怕你了。”
卢佳麒摇摇头道:“不,他们怕的不是我。”然后,他又对邢天正道:“老大,你发现没有,现在这里全部都是病人,没有一个医生,甚至也没有护工,我上次来可不是这样。”
邢天正自然早就发现了这里的问题,只不过他是艺高人胆大,决定见机行事,所以并没有声张。不过,既然佳麒已经把窗户纸捅破,那就是摆明了要大战一场了。他暗运内力,随时准备向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发起致命一击。
马雅的脸色更难看了,驳道:“刚才给我们开门的冯姨不就是护工吗?”
卢佳麒摇头道:“不,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,那身护工服也不是她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指着马雅质问道:“你不是马雅!你究竟是谁?真正的马雅在哪里?”
眼前这个假马雅似乎早做好了心理准备,被点破身份也不慌张,冷笑一声:“哼,算你聪明,不过我倒想听听,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马雅的?”
卢佳麒道:“我记得上次跟马雅来时,她是按的门铃。这是理所当然的,我们进门时就看到了,门房离大门有相当一段距离,如果门房的门关上的话,在外面敲大门并不容易听见。而门铃的喇叭直接通到门房里边,只要门房里有人,外面按门铃就能听到。而你一到门口,直接就去敲门。难道是门铃坏了?可即使是坏了,你也要按过之后才知道。因为自从我们上次来过这里之后,你也是第一次来,你不可能事先知道门铃坏了。你之所以直接敲门,因为你知道门后就站着一个人,只要你一敲门他就会来开。很显然,这个人就是你事先安排的。当然,之前我只是猜测,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了。”
假马雅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卢佳麒做了个摊开手的姿势,道:“因为你已经承认啦!”
假马雅咯咯笑了起来,用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抹,变成了一个比马雅本人娇媚百倍的女人。只见她薄施粉黛,柳叶眉,樱桃口,嘴角还长了一颗美人痣。她用撒娇的口气对佳麒道:“我这是玩鹰的反被鹰啄了。你这小伙子,真是太有意思了,给我做上门女婿还不赖。”
卢佳麒强压住心中怒火,道:“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,这里的医生护工们都去哪了,你把马雅怎么样了?”
假马雅继续调笑道:“哟哟哟,我的小可怜儿生气啦。”接着,她换了一种商量的口气道:“这么的吧,你跟我走,我把医院那几十口子人,还有你那亲爱的马雅全都给放了,你看怎么样?”
卢佳麒恨不得上去把那女人掐死,但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很显然,对方是有备而来,他和邢天正落入了敌人的圈套。能将全院几十口人控制住,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。
“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。”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邢天正突然冷冷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