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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小八是个聪明人,一看这阵势,再一想到自己山头也没了,没有靠山了,以前作恶多端,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,只要张永丰把自己交给巡捕,那就是死路一条,所以也老实了。
张永丰打康小八嘴巴子打得手都肿了,才停了下来,当日被虐的恶气总算出来了。他喘了一口气,才问道:“我问你,小兔崽子,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吧,你说是我老婆给你钱,让你害我的,你现在告诉我,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?”
康小八这一年也只有三十多岁,相对于50多岁的张老板,的确是个“小兔崽子”。
康小八也真不愧是在八大胡同长大的流氓小混混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想到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个大胖子手里,立即满脸堆笑,不过因为两边的脸已经肿起大包,那笑像哭似的。
“张老爷,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,饶了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兔崽子吧,我以后给您当牛作马……”
“我就问你,我老婆给你钱叫你杀我,是不是真的!”张永丰气恼得打断了他,看样子又要动手揍他,如果不是手太疼的话。
康小八手脚被绑,只有脑袋可以动,他连忙摇头道:“那怎么可能呢,夫人给了我五万大洋,说等人放回来,再给剩下那五万。我说那话只是想让你死后别找我麻烦。”
果然如邢天正猜测的那样,张永丰听了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,不知从哪抽出一根棍子,对着康小八又是一顿暴打。
邢天正他们在明查暗访之中,查到了许多康小八的恶行,对眼前这个恶棍丝毫没有同情之意,否则也不会把他交给张永丰了。他看看打得差不多了,再打下去就打死了,上前拦了下来:“张老板,您先等等,我还有话要问他。”
张永丰停下来,把棍子往地下一丢,说道:“好,你问吧。”
邢天正对康小八道:“既然夫人承诺放人后再给你们剩下的五万块钱,那你为什么又要杀张老板呢,我杀了他,那剩下的五万块钱不就没了吗?”
张永丰一听,对呀,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呢?这事确实太关键了,自己刚才听说夫人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,而自己差点误杀了夫人,头脑一热,就暴打起来,把这事居然给忘了。
康小八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,鼻子里嘴角上停出不少的血,眼泡也浮了起来,吐一口血吐沫,说道:“张老板,嘿嘿,你做梦也想不到,想要你命的不是你老婆,而是李探长。”
张永丰一听,大骂道:“你尽放屁,我跟李探长无怨无仇的,你为什么要害我?”
事实上,张永丰平时很会做人,喜欢结交一些权贵人事,李探长不仅跟张永丰无怨无仇,而且经常能拿到张送来的好处。两人虽然没有过命的交情,但也算是相识一场,所以张永丰不相信李探长会跟土匪相勾结,加害自己。
康小八又吐了一口血,道:“张老板,你动动脑子,在这北京城里,土匪最怕谁?当然是巡捕房的人!能让我们放着现成的五万现大洋不要,非要把你杀了,除了巡捕房的人,还有谁?”
听康小八这样说,张永丰也觉得有些道理,便问道:“那你说说看,李探长究竟为什么要杀我?”
康小八眯缝着泡泡眼,嘿嘿笑了两声,道:“还为什么,李探长看上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了,实话跟你说吧,他早就想弄死你了,听说我们把你给绑了,他就找到了我,想要借刀杀人,只要把你杀了,他到时候把你的老婆和家产都弄到手,到时候可以分我们一半,这么好的买卖,你说我们能不干吗?”
张永丰一听这话,像熄火的炮仗一样,蔫了下来。看来,康小八这话是真的,他曾经把李探长请到家里,那李探长也见过他老婆。而且,李探长跟段总统沾亲带故,只要自己一死,他完全有本事把自己的家业和老婆搞到手。
想到这里,张永丰真是脊背发凉,真是偷鸡不成,反蚀一把米,原本想结交权贵,不料却反将自己陷了进去。
邢天正指了指康小八道:“事情都已经清楚了,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?”
张永丰道:“怎么办?当然是送巡捕房了!”
邢天正道:“你就不怕李探长把他又放了?”
张永丰冷笑一声,道:“就的他不放,只要他敢把康小八给放了,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了。”
康小八还要说什么,被张永丰拿原来的裹脚布又塞上了嘴。然后叫管家张平时来,到里屋聊了一会儿,张平出来便带着伙计将康小八送到巡捕房去了。
送走康小八之后,张永丰对邢天正道:“听邢大侠的口气,好像要走?”
邢天正道:“是啊,我们在这里原本就是因为张老板受土匪威胁,现在威胁已经解除,我们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事实上,自从那天晚上在地下室中发现康少宗的尸体之后,邢天正通过这些天的调查,又发现了同舟会的诸的踪迹。现在他们住在张永丰的家里,无疑是在明处,而同舟会则在暗处,形势对他们很不利,所以他决定先隐藏起来,然后再待机而动。
张永丰又道:“不知诸位大侠打算要去哪里?”
邢天正笑了笑,道:“我们这些人,四海为家,居无定所,走到哪算哪。不像张老板,家大业大。在这里,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永丰道:“但说无防。”
邢天正一抱拳,道:“好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一个人像张老板这样,拥有如此富足的生活,我相信都是福报,是上辈子修来的,一定要好好珍惜。作为一个晚辈,这话本来不该说的。”
张永丰知道邢天天说得是他老婆朱秀珍,便道:“邢大侠说得极是。我一定好好珍惜。不过今天看看天也晚了,不如好好休息一下,明天一早再走吧。今天晚上,也让我聊尽地主之谊,为诸位送行。”
邢天正道:“我们明天走没有问题,但送行酒就免了吧,这些天已经叨忧张老板很多了。”
话虽然是这样说,但当天晚上张永丰还是在家中大办宴席,与邢天正等人喝了个一醉方休。
邢天正觉得,张永丰这个人虽然圆滑,而且也有些手腕,但却不失为正直。因为他在调查中发现,张永丰还在暗中做了许多救济穷人的善事,所以对他的的印象还错不错。
然而,第二天早上邢天正他们却并没有走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