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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,斩玉像是想到了什么,先是看了灵儿,而后望向姬无命,眉头微揪,道,“第二轮比试原定三组,六人参赛。”说到这里他停顿住了,又瞅了一眼灵儿,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知道,灵儿参加比武,争一个去栖龙岩的名额,不就是为了姬无命,但现在看着模样,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,虽然说伤势不算严重,但毕竟是内伤,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调理,再者,就算这二天之内恢复了,妖上也不会让她再去参加比试了,更何况时间上也不允许。
这样看来,灵儿与这次历练是彻底无缘了,斩玉想到这儿,又不由得看了灵儿一眼,见她脸色不太好后,复又折过了脑袋,一脸的严肃,心中苦水翻滚,不是个滋味,胸口直发闷,整个人瞬间就不精神了。
他只知道灵儿参加比武是为了姬无命,而他不知道的是,灵儿身体内流淌的鲜血有一半是人族的,这是苍云殿的禁忌,没有人敢谈论,就算是以大嘴著称的天战,他也对此事讳莫如深,不敢有只字半句的泄露,就连他的儿子天幻,天战也没有跟他提起过一丝一毫关于灵儿的身世,关于灵儿母亲的事,二代弟子,没有人知道,斩玉,也不例外,到现在为止,他都不知道灵儿有人族的血统,甚至,连灵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体内还流淌着人族的血液。
但这一切姬无命却知道,可是他也不能说,只能假装不知道。
无语,众人无语。
灵儿斜倚在榻上,面容上没有任何的表情,二只手自然地放在绸缎被子上,手指弯曲,抓着被面。
姬无命与斩玉对视一眼,却是都没有说话。就在斩玉刚要错开目光之时,姬无命开口道,“明天的比赛。”他说着看向了灵儿,“妖上已经做出了安排。”盯着灵儿,姬无命缓缓地说道。
灵儿闻言,抬起了头,以一种期许的目光盯着姬无命,看样子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能够振奋人心的消息,比如让她参赛什么的,但姬无命接下来的话,却是让她的心彻底凉了。
只听姬无命道,“妖上安排,由于你和凝煞被兵器反噬,需要一定时间的调理,所以二人都退出此次去栖龙岩的选拔。”
姬无命说到最后,转过了脑袋,看向了斩玉,想必是他不愿看到灵儿幽怨的眼神吧!
“最后,妖上宣布,进去第二轮比试的弟子分别是战隶、天幻、邬殇以及你我。”姬无命盯着斩玉,缓缓道,“还有,灵儿和凝煞空出来位置给了豹堂,让天战宗主明天选一人参加。”
妖上打的一手好算盘啊!要知道二代弟子中,鹰堂的杰出弟子最多,可这一战下来,只剩下战隶一人了,就连因灵儿和凝煞受伤而空出来的一个名额都直接给了豹堂,却是不知鹰堂宗主六道作何感想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他这么做也能说的过去,毕竟凝煞是豹堂的弟子,把这个空出来的名额给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可乍一听,确实有些刺耳。
斩玉看着姬无命,眉头微皱,“二二对决,胜出的三人直接晋级,而落败的三人由妖上指定一人参加历练。”
姬无命闻言,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
将圆未圆的明月,渐渐升到高空。
一片透明的灰云,淡淡的遮住月光,苗疆莽林上空,仿佛笼起一片轻烟,股股脱脱,如同坠人梦境。
晚云飘过之后,烟消雾散,水一样的清光,冲洗着柔和的秋夜。
姬无命望着窗外,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,久久不语,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!
斩玉抬起了头,看向姬无命,迟疑了片刻,道,“明天还有比试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斩玉说着转向了灵儿,冲她望了过去。
灵儿闻言,从失神中缓了过来,急忙抬头,注视着斩玉的目光,“师兄那就早点儿休息!”她的声音还是很柔,很甜。
斩玉冲着灵儿点了点头,“嗯”,他同时轻声应了一声,随即拱手对着姬无命作揖,跨步向外走了出去。
夜色很浓了,如同一袭黑幕遮住了天色,明月将园未圆的时候天色更暗,就像黎明前的夜色。
斩玉走出去后,不久就被夜色吞没了,消失在了虚无之中。
姬无命望着斩玉消失,心里突然有种错觉,一种不真实的错觉,他觉得冥冥之中,这就是斩玉的角色,无声、无痕……
姬无命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,突然从心底喷涌出了一股深深的恐惧,一种让他深陷其中的罪恶感,姬无命心头不断萦绕斩玉那种眼神,看到自己、望向灵儿时那种他极力掩饰,但却无法磨灭的落寞神色……
难道我不该出现吗?姬无命轻声问自己!
也许,他不出现,结局真的会很好!
也许,他不出现,灵儿真的会喜欢上斩玉,至少,斩玉可以疼他!
要知道,喜欢一个人和被喜欢是完全不同的事,有些可以为喜欢的付出一切,而有的人却喜欢被宠着的感觉,他们希望被人喜欢,他们渴望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,为此,他们甚至不去计较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。
然而,斩玉和灵儿都不是这样的人,他们都是可以为喜欢的人付出一切的那一类人!
世事就是这么无常,没有人能够解开世事这盘局,上天都不能。
姬无命呆呆地望着殿外的夜色,一时间定了下来。
灵儿看着姬无命,也是没有说话。
终于,一个送餐的丫鬟划破了殿中的寂静。
“小姐……”一个丫鬟站在门口,狐疑地望着殿中的二人,却是不知如何是好,退出去也不是,走进来也不好,却是骑了门槛了,无奈之际,只能试探地问一句了。
“哦,兰儿啊!”灵儿听到有人唤她,赶紧向门口望了过来,一见是自己的贴身丫鬟,当下唤道,“端上来吧!”
“可……”闻言,被灵儿唤做兰儿的这个丫鬟有些为难地看了姬无命一眼,显然是没有给姬无命准备饭菜。
此时,姬无命已经回过了神来,当然也看出了兰儿的窘态,急忙起身就要跟灵儿道别,但他刚抬起手来要作揖之时,却是被灵儿截住了。
只听灵儿道,“先把这个搁这儿。”他说着指了指姬无命身旁的桌子,“再去准备一份来,麻利点儿啊!”
灵儿一边跟兰儿交代着,一边示意姬无命坐下来。
期间,姬无命几次想要开口,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,他在灵儿的示意中坐了下来。
就在姬无命坐定之时,榻上的灵儿却是有动静了,只见她挣扎地坐直了身子,起身就要下床。姬无命见状急忙起身相扶,但却是被灵儿拦住了,见姬无命站起来,灵儿道,“不用,我没事的,我自己来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很柔,很甜,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。
姬无命闻言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
灵儿下了床,把床上收拾停当后便向这边走了过来,姬无命看她走路的姿势颤巍巍的,急忙起身相扶,灵儿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就在灵儿刚刚坐定之时,兰儿快步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饭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