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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很快,比试结束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了。
姬无命拜别了斩玉邬殇,一个人向着柳林的方向去了。
金色的阳光如同成年美酒,洋洋洒洒地照下来,树叶的颜色越发深沉了。姬无命百无聊赖地走在青色的古道上,是不是抬头望一下天空。
天空很蓝,映的姬无命的眼睛也很蓝。
突然,他定住了脚步,抬头凝望着天空,怔怔出神,他的眼睛死死的,如一汪清泉,沙漠中的清泉,在天光的照映下,泛着蓝光,蔚蓝的光华。
清泉中,忽然闯进了一朵云,一朵无根无源,随风飘荡的流云,只见它一闯进来,就被那两汪清泉罩住了,任它怎么流窜,就是摆脱不了姬无命的眼眸。
姬无命看着那一朵无力挣扎的流云,悲呛一笑,抬手划拉了一把脸,悲伤突然充斥了他的全身,从心底而发,沿着血管,顺着血脉,经过大脑,随即蔓延至全身,渗透到他的血肉之中。姬无命无力靠着一棵柳树坐了下来,他使出全身仅有的力气,双手按着太阳穴,呼吸急促不已,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朵流云,无根无源的流云,没有家没有方向,只有流浪,只有远方,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,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,他就开始觉得迷茫
、无助、甚至是恐慌,所以他一直很忙,忙的不可开交,忙的没有一丝的空闲时间,这样,他就不会感到那么的空虚落寞了,他不给自己时间去接受负面情绪,那些可以淹没他的负面情绪。
所有的一切,都没有被化解,而是被积攒了下来,一丝丝,一缕缕,全部被挤压了下来,而此刻,这些挤压一久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出来,彻底地将他淹没了。姬无命急促地呼吸着,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沉重地向他笼罩了下来,他抬手去把住自己的脖子,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,大口大口的吸气,只觉得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,他剧烈地挥动脑袋,胆寒地四下张望,姬无命的瞳孔不断地放大,目光涣散,在他的眼中,周围的大树越来越高,并且开始变形、扭曲,空气的粒子亦是随风而动,迎风而长,一个个大如斗,相互碰撞,相互挤压,姬无命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手足无措。
就在他惊恐不已的时候,异变又生。只见那些弯曲的大树,硕大的空气粒子开始发生变化,只见大树弯弯曲曲的,开始彼此缠绕,纠结,如同一条条的游莽一般,开始在姬无命的眼前游动,大莽凭空而动,御风而行,一个个开始向着姬无命包围了过来。
姬无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口长得大大的,完全被摄住了,只见玄色大莽吐着血红的信子,双目精光闪动,上下沉浮,翻滚腾挪,就像着自己游了了过来,那些原来硕大无比的空气粒子,再碰到玄色巨蟒庞大的身躯后,一个个化作泡沫,消散在了空中,迎风而起,随即变成了一片片的雪花,从空中撒了下来,玄色的巨蟒们并不顾忌那硕大的空气粒子,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姬无命,甩着猩红的,娇艳欲滴的,长鞭一样的信子,就向着姬无命的方向包裹了过来。
一路而来,无数的空气粒子爆破,无数的雪花形成,继而从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,就在玄色巨蟒行至姬无命不及二步之时,突然,它们停止了游动,周身瞬间从玄色变成了血红色,同时,它们都随着洁白的雪花从空中落了下来,缠绕纠结地堆在了一起,雪花落在上面,如同蒸发了一般,消失不见了,但是随着这些雪花坠在血色巨蟒上面,他们又开始有了变化,只见那些被来凝固的血色开始缓缓地流动,就像被割破的血管一般,鲜血猩红,蠕动浮泡,更想被刚从火山中喷发而出的岩浆一般,随着不断的变化,血色巨蟒彻底的消失了,它们化作一滩滩的血水,淌在地上。
雪花满天飞舞,鲜血淌的满地都是,姬无命看着这一切,已经彻底的没有意识了,不知何时,他的嘴巴已经闭在了一起,只有那双大眼睛,鼓鼓地凸在外面,像金鱼的眼睛一般,不,它更像是一条死金鱼的眼睛,因为他一动不动,死死地注视着前方。
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,姬无命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发生的变化,只见那些原本飞舞的雪花消失不见了,同时,淌在地上的鲜血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,它们开始聚拢,生成一堆堆的篝火,一具具的尸体,其中,居然还躺着一具金色金乌鸟的身躯,只见他身高一丈有余,双翅张开地扑在地上,浑身鲜血淋漓,羽翼已经混乱不堪,看着模样,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姬无命看到这一切,本来凸出的眼珠又是一鼓,本来抿在一起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了一下,喉结一阵的蠕动,像是要说什么,但只是张了张嘴。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就在这时,突然几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,一个个手提刚刃,刀光闪闪,一个个身着劲装,得体干练,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光头大汉,只见他穿着一个赤膊马甲,上面打满了柳丁,一双巨足往那儿一站,就像是二柄铁锤一般,宽大的裤子迎风招展,如同烈风把饭店门口的招幌刮起一般飞舞,他手中握着一杆大旗,不断地在空中挥舞,截断烈焰,改变风向。在光头大汉的不断挥舞中,隐约可以看到那面杏黄大旗上面纹着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然而这其中,最让人感到害怕却并不是这个巨大无比的光头大汉,而是被他们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一个赤袍男子,只见他双手负在背上,站的笔直,鲜红的长袍迎风飞舞,发丝亦是在空中飘洒,丝丝缕缕,清晰可见,然当姬无命试着去看清他的脸的时候,却是失望了,他发现,不管他怎么努力,从什么角度看过去,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片,尽管那血色的长袍,纹路清晰,浓密的秀发,一丝丝清晰可见,可他的脸上却是朦胧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,姬无命试着挪动身子,轻轻地,他从树旁站了起来,缓缓地凑上前去,他走的很慢,很轻,生怕自己被他们发觉,终于,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,他来到了红衣男子的身前,他吃惊地望着这个面容模糊的男子,发现他居然没有发现自己,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睛,而后又抬手在他的面前划拉一下,发现他并没有注视自己,于是心头一横,也不多做计较,伸手就去抓那人的面容,希望能够把笼罩在他脸上的朦朦胧胧的雾气一把拂掉,可他又一次的失望了,失望中带着深深的震惊。
姬无命看着眼前的场景,满脸写满了诧异,眼神中更是带着深深的恐惧因为他发现,自己手掌在伸出后,并没有触及到那红衣男子的脸部,而是径直穿了过去,手掌带着胳膊径直从血衣男子的头上穿了过去,但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的阻碍,完全就是把手伸到空中的感觉,空荡荡,没有丝毫的不适。
同时,血衣男子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,他甚至还折过身子同身旁的光头大汉交流着些什么。
姬无命见状,从诧异失神中震惊了过来,急忙抽身退了出来,一个后退跳跃,就避了开来。
但当他落下来之时,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上,举目望去,只觉天地不分,浑浑然白茫茫一片,根本分不清二者,真可谓是天地一线牵,所有的一切在满天飞舞的雪花中消失不见了。
姬无命匆忙地转动着身子,希望能看个究竟,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环视着周围,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,刚才那几道身影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。
“光头大汉,血衣男子……”姬无命不断旋转着,同时口中不住地呢喃着,他在努力寻找着,冰天雪地里,他满头大汗,神色慌张。
就在姬无命不知所措之时,他的脚下咕咚咕咚地响了起来,像是地底喷泉喷出的声音,一串串,清脆动人,但这一切听在姬无命的耳朵里,却是比晴天霹雳还要可怕,只见他忽地一个翻身,迅速逃离了开来,落在不远处,定住身形,他急忙折身向着刚才站过的地方望去,只见一道猩红的鲜血咕咚咕咚地从那里冒了出来,量不是很大,但流的很快,就像刚被割破的牛脖子,哗啦啦就淌了出来。
姬无命站在不远处,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,不由得眉头一皱,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,一时间居然忘了先前的那些怪事。
然而,渐渐地,姬无命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,因为他面前那些流淌的鲜血开始活跃了起来,量也大了许多,速度也是以肉眼可以分辨的节奏加快,涛涛如奔腾的大河。
姬无命一看眼前的情景,当下暗叫一声不好,随即折过了身子,撒丫子跑了出去,由于紧张,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背上还隐着一对翅膀,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是下意识地一个劲儿往前冲去,可那些流动的鲜血,像是有灵性一般,紧紧地追着姬无命不放,任他跑的多块,都摆脱不了。姬无命不断地变换着方向,但血色河流就是紧追不舍,姬无命越跑越慌,越跑越快,他一直跑,血河就跟在他的身后,一直追,当他停下来时,他才发现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,他环视四周,发现自己已经被血色长河包围了。
姬无命绝望地折过了身子,看着如同巨蟒一样袭来的血河,他彻底绝望了,他想着自己这辈子也没法搞清自己的身世了,也没有机会报答他师傅的恩情了,他突然有些不甘,怒火攻心,“啊!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传了开来,姬无命捏紧了拳头,巨翅冲天而起,刚要冲向血河之时,天空中突然冲出了一只黑色的金乌,向着姬无命熊扑而下,护在了胸下。
“母亲。”不知怎么地,姬无命在触地的那一刻呼出了这二个字。
没有人知道为什么,也没有知道他的脑海中到底隐藏着些什么,也许连自己都未必清楚。
姬无命倒了,倒在了遥侠的怀中。
遥侠是被他那惊天动地呼声吸引而来的。
夕阳西斜,天色暗了下来。
微风袭来,带着阵阵爽意。
遥侠看着怀中姬无命,眉头一皱,微微摇了摇头,同时叹了口气,但他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抱起姬无命,向着茅屋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