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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刚从石台站起身来,突闻身后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“你二人这三天都看到了什么?”
二人同时转过身去,恭敬见礼
“参见祖爷爷!” “参见前辈”
“恩”绝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,负手道“瑶儿,你先说,你这三天在石台上看见了什么?”
丁瑶略作沉思,道“第一天我在石台上看见了一柄钝剑,浑身焕发出一股淡淡的玄奥之力,第二天看见那钝剑竟然化作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,摄人心魄,今天,我再去看时,发现石台上依然是那柄钝剑,似乎从未发生改变!”
绝情微微点了点头,并未发表任何意见,转头又对萧雨说道“你说说,你这三天都看见了什么?”
萧雨稍稍整理一下思路,徐徐说道“前两天,我在石台所见几乎与丁瑶所见完全相同,只是今天我再去看时,发现石台上什么也没有,只是一方普普通通的顽石”
“恩?”绝情与丁瑶二人同时惊讶出声。
丁瑶惊讶的是,明明石台上刻着一柄钝剑,为何萧雨却看不见,绝情惊讶的是萧雨如此年纪居然能够看透这一层,的确天赋过人。要知道绝情自己也不过三十出头才悟透了‘剑虚境’。
绝情灿若星辰的双眸落在萧雨身上,刀削斧劈的脸上终于微微有些动容“听瑶儿说,你擅使长枪?”
“自小用枪用惯了,略有心得”萧雨如实相告。
“用你的绝情枪攻击我,用尽你所有的修为”绝情淡淡说道。
“是!”萧雨知道这是要指点自己了,当下不敢怠慢,立即祭出绝情枪,单臂举枪,遥指苍穹。
一道孤独的高大身影瞬间融于天地之间,枪即是人,人即是枪。长枪微动,肃杀满天,四周空气感受到长枪的巨大威亚,爆出一阵‘噼里啪啦’的轻响。
绝情枪携风雷之势划过虚空,扫向近在咫次的绝情。
绝情依然神情淡淡,负手而立。
三尺,两尺,一尺,长枪离绝情越来越近,就在绝情枪离绝情只有短短的半公分距离时,绝情突然如水纹一般散去,没有丝毫法力波动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。
萧雨一愣,前几日绝情与华少交手时,绝情就用过这一式,当时萧雨以为绝情用的是某种奇门遁甲之术,可如今看来,显然并非如此,任何奇门遁甲之术在遁去身影时,必要使用法力,只要使用法力,必会产生法力波动,只要有法力波动,必有迹可循。
可萧雨并未感觉到任何法力波动,绝情便凭空消失了,也就是说绝情并不是使用法力逃脱的,而是与周围的时空融在了一起,能随时身化万物遁去身影,也能随时重聚人形。这就是沟通天地法相的好处。
就在萧雨微微愣神的当口,绝情再次凭空而现,落在了萧雨身旁。
萧雨苦笑着,抱拳道“晚辈全力一击,却连前辈的衣角也未沾上”倒不是萧雨拍马屁,实在是对方的身法太过神鬼莫测,就算你速度再快,力量再打,打不到对方身上去,也是徒然。
绝情点了点头道“你已初窥枪虚门径,这几日再反复琢磨琢磨,定能一举踏入枪虚境,枪虚境也即剑虚境,虚者,虚空,虚无,有莫若虚。悟透剑虚境,心中无剑,世界皆无,心中有剑,万物皆剑。虚实皆在一念之间,好好悟吧”
“多谢前辈指点”萧雨心中大喜,连日来脑海中一直若有若无的玄妙,在绝情的寥寥几语中,现出了真容。原来是这样,萧雨有种梦里寻它千百度,回头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。当真是与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
“倒是个可造之才”绝情细细打量萧雨,若有深意地说道。
萧雨一愣,随即心中苦笑,傻子也听出来,绝情这是起了爱才之心,欲收萧雨为徒。
虽然萧雨也很想得到绝情的指点,毕竟能得到绝情这种剑道高手的指点,可能只是聊聊几语,便能让你在修为上一日千里。可萧雨已经拜了月无影为师,怎好再去投别人门下。因此只得无奈与良机失之交臂了。
丁瑶见萧雨对绝情的暗示无动于衷,心中大急,要知道绝情孤傲一生,从未收过任何徒弟,今日竟然主动向萧雨暗示收徒之心,可见萧雨在剑道一途的天赋,在绝情心中的分量。
但萧雨却无动于衷,要知道九州大陆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与绝情拉扯上关系,更别说拜绝情为师傅。可这萧雨竟然不懂得好好把握机会,丁瑶怎能不急。
“罢了!看来你是瞧不上我这个老怪物了”绝情自嘲道。
“前辈!并非晚辈不想拜前辈为师,实乃晚辈在玄道宗时已拜入月无影月长老门下,一日为师,终身为师,如今师傅还健在,晚辈岂能另投门墙”萧雨解释道。
“原来如此!”绝情点了点头,心中对萧雨越发欣赏起来,在九州大陆想拜自己为师的比比皆是,甚至很多人为了能跟自己牵扯上关系,不惜父子反目,兄弟相残。如萧雨这般利益当前,还能坚守初心的太少了。
然而这一点正是修剑之人必须的品质。
绝情点了点头,徐徐说道“你虽拜入月无影门下,只是入了百草园,并未得到月无影的真传,所以严格来说,她算不得你的授业恩师,充其量只能算有师徒之名,却无师徒之实。你若是愿意拜入我门下,我倒可以指点你一二,或许对你的修为有所帮助,也不影响你与月无影的师徒关系”
一番剖析打消了萧雨的疑虑,既然绝情如此处心积虑地为自己打算,自己没理由再拒绝,否则就是不识好歹了。
放下了心中的顾虑,萧雨很光棍地单膝跪地,行了拜师礼“弟子萧雨拜见师傅”
“恩”绝情淡淡回应了一声,神情依然淡淡,但任谁都看得出来,他万古不化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恭喜祖爷爷收得一位得意门生”丁瑶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抹会心的笑容,霎时冰雪融化,春暖花开。
绝情似乎心情不错,凭空招出一葫芦酒,扬天一饮而尽,随即长枪在手,引声长啸,一道孤傲的淡蓝色身影瞬间融于天地之间。
“祖爷爷要传剑了”丁瑶凑到萧雨身边,轻声道。
果然!丁瑶话音刚落,便见一人一枪瞬间冲霄而起。突然,人影凭空消失了,天地间只有一杆通天长枪,但细看又不尽然。
细看,仿佛天地为身体,长枪尽在掌握,一枪一式皆有某种奥妙暗含其中,如九天惊雷划过长空,如风卷残云排山倒海,如擎天巨柱固守四方,如大漠孤烟,如长虹落日,如九天骄影,如深海游龙,如下山猛虎,如......
最终什么都不像了,只是一人一枪,天地皆为虚空。
萧雨灵台一片空明,神海中一人一枪,以极其舒缓的姿势舞出了世上最简单的招式,最简单的却又是最复杂的,因为有人穷其一生,也舞不出这一式。
萧雨情不自禁跟随这一人一枪,缓缓舞动起来,从起点到终点,又以终点为起点,反反复复,只是想把这一个圈舞圆满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两个时辰过去了,一天,两天......
一共是七天,萧雨终于将这一个圈舞圆满了,就在萧雨划满这一个圈的一刹那,周围一阵震颤,萧雨缓缓回过神来。
丁瑶一脸震惊地看着萧雨,漂亮的小嘴惊成一个‘o’形。
绝情赞赏地点了点头“果然是悟剑之人”
萧雨环顾四周,一脸茫然,自己不是和丁瑶一起在观看绝情舞枪么? 怎么绝情和丁瑶都未动,反倒是自己在舞枪。怪哉!
“你二人皆是拥有剑心之人,拥有剑心是修剑必须的条件,但在修剑一途上,究竟能走多远,还要看你们的造化和慧根!”绝情语气一顿,接着道“接下来,我给你二人讲一讲剑修的境界”
“剑修,顾名思义,修剑之人,剑修不同于普通修者,剑修以悟剑为修炼的动力,纵观古今,修剑者何止百万,可真正在剑道一途有所成就者,百中无一,无他,只因剑修每一个境界皆会困住无数人,止步不前”
绝情看了二人一眼,继续说道“剑道一途,初入者以悟出剑意为标准,悟出剑意者,方可真正算做剑修,然而仅这第一道坎,便止住了千万人的步伐,有人终其一生也悟不出剑意!”
“悟出剑意者,十之**拥有剑心,此后便一心问剑,锻造剑心,剑修的第二个境界便为剑心境,瑶儿,你此时的境界便为剑心境。”绝情看了丁瑶一眼,又道
“剑心境后是剑魂境,剑也有魂,修至剑魂境,你手中的剑便能与你相融,初具灵性;剑魂境再往后便是剑虚境,修炼到剑虚境,万物皆空,唯剑永恒。在你眼里除了剑,一切皆是虚无;剑虚境再往后为剑灵境,万物皆有灵,剑也不例外。当我们的身体彻底与剑融合之后,方能孕育出剑灵,谓之剑灵境。悟透了剑灵境,再往后便能初窥剑道门径,也即是修真界对剑修理解的最高境界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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