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拗不过小勿念,刘柳只好一个人回家了。才开门,端着芒果的张梅就四下看了看,“咦?小勿念呢?他没回来吗?”
刘柳摆摆手,“他一定要缠着白一帆,说是今晚和他睡。”
张梅将果盘放在桌子上,示意刘柳坐到她身边来。
“那这削好的芒果还是你吃吧,等到了明天就味道不好了。”用牙签戳起一片,张梅关心地将水果递到女儿手中。
“妈,我不想吃,有点累想先去睡了。要不,你吃了吧,平时有好东西你都留给了勿念,自己都不舍得吃。”
张梅拉住女儿,“那我们俩一起吃好了。你不用敷衍我,你是我生的,心里想什么,我还不知道吗?”
刘柳低头,眼睛都不想正视自己的母亲,她知道张梅想要说什么,现在看来,想逃避也是无用的。
“明天小白又要像你求婚,你到底决定了吗?”果然就是这件事,其实刘柳这几天都愁死了,一再地拒绝白一帆,她真的很过意不去。面对一个如此痴情如此体贴的好好男人,想必如果是别的女孩,那早就心花怒放了。
“我……还是不能同意,妈……我和白一帆不合适!”
“刘柳,你老实告诉我,你一直不接受白一帆,是不是还在想着勿念的生父?我不知道他是谁,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,但你一直拒绝新感情,到底是什么原因?”张梅追问着自己的女儿,一再拒绝这么好的对象,她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刘柳一听,眉头就皱了起来,“不是,妈,你多想了。”她随即否定了母亲的话,其实她自己知道,她到底是为了什么,内心抗拒着,自己不愿承认罢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,到底是为什么?”
刘柳被逼得没有办法,“我说了,我和白一帆不合适。我现在带着一个孩子,他那么优秀,我配不上他!”
“你不要总是用这个理由搪塞我和小白。我知道小白很优秀,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求婚,对我还有勿念都是那么真心实意,他都不介意,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?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刘柳被母亲说得无语了。
“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,毫不计较你的过去,即使你带着一个孩子,他也愿意和你结婚。这样的男人,在如今这么现实的社会真的找不到了。我的傻女儿,你才二十七岁,难道你就准备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一辈子?”
刘柳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果盘,一种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。“妈,生活苦点我不怕,我能扛过去的……”
“你能扛过去?可是,你想过勿念没有?他开始懂事了,不会像以前一样问起自己的爸爸就被你糊弄过去。他长期没有父亲,幼小的心灵会受到怎样的伤害?”
母亲的话让刘柳彻底无言以对,这一直都是她最担心的。
“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多少都会有点性格缺陷,何况勿念还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?他那么黏小白,也就是非常渴望父爱,他和小白就像父子一样,这点也是你的福气啊!”
张梅苦口婆心,“丑丫头,再过两年你就快三十了,趁现在还有男人疼惜你,爱护你,那你就应该抓住机会啊!给小勿念一个完整的家,让他快快乐乐地长大成人。”
张梅的话说到了刘柳的心坎上,见女儿态度有些松动,她马上抓住机会继续劝导她,“再说了,如果你和小白结婚了,过几年,你们可以生一个自己的孩子。我相信小白的为人,他对待勿念和自己的骨肉肯定会是一样的。”
张梅一个人说了很久,“我该说的都说了,你好好想想吧!”多说无益,张梅望着一脸心事的女儿,“唉!”叹口气后回卧室里去了,留下了满脸愁容的刘柳,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发呆愣神到深夜……
周六一早,张梅就到白一帆家接回了小勿念。
“小白,阿姨是坚决站在你这一边的,给刘柳一点时间,她这个人就是个死脑筋啊!”张梅抱着勿念,站在门口对白一帆说。
白一帆笑笑,“阿姨,您放心!我呀早就是个厚脸皮了,如果这次不成功,那我会锲而不舍,下次继续努力的!”
抱在怀里的小勿念也插嘴,“就是啊!白叔叔加油!我等着你当我的爸爸呐!”
白一帆望着招人喜爱的小家伙,在他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,“好,我一定努力!来,击一下掌!”
“啪!”一下,两人信心十足地互相击掌,小家伙都哈哈笑了起来。
送走了勿念和张梅,回到家中的白一帆心情更加忐忑了。他其实毫无把握,因为至今刘柳都没有同意。他“曲线救国”的政策还是没有打动她,如今的白一帆,唯一不变的只有他对刘柳的那颗真心。
他走进卧室,从柜子里找出准备了许久的戒指,上面镶嵌着闪亮的钻石,是他特意为刘柳挑选的。“刘柳……”他目光深沉,凝望着钻戒愣神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回过神来,穿上一件正式的西服,在镜子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“还是要加油啊!”白一帆为自己打气,这个时候他该有信心才对啊!准备妥当后,将丝绒锦盒放入口袋中,期盼但又焦虑,忐忑而又紧张,一贯优雅沉稳的他,心情复杂地出了门。
而在家中的刘柳,一直被母亲和儿子吵闹地无法休息。她昨晚很晚才入睡,一晚上的胡思乱想,她感觉自己都有些神经衰弱了。
“妈!勿念!让我多睡一会儿吧!你们就出去玩玩,我很少有休息,让我今天睡个懒觉,好么?”刘柳躺在床上压根不想起来,她知道张梅的脾气,到时候肯定会催着她出门。
“妈妈,你今天不是有约会吗?”小勿念爬上床,小脸凑近她,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打在刘柳脸上。
“嗯,那是妈妈自己的事情,小勿念不要管大人的事情,好么?”刘柳知道这个小家伙也是个“说客”,转过脸又假意睡觉了。
望着女儿那不情不愿的表情,一旁的张梅脸色又开始变得不好看了。“勿念来,外婆带你出去玩!你妈就是死脑筋,我们不理她!”她将外孙从床上抱起,“不理她了!哼!”
小家伙噘着嘴,小脸很失落,“妈妈,妈妈……我真的喜欢白叔叔,你让他做我的爸爸吧!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我没有爸爸,马上就有亲子日了,我想让白叔叔和我一起参加!”小孩子的话,天真但也残忍。刘柳闭着眼睛,心如刀绞。
张梅见外孙如此动情的话都没有说动女儿,她的脸色愈发阴沉,抱着外孙气呼呼地出了卧室,拿上包包,在出门时叫了一句,“你不要太自私了,多替勿念想想,儿子可是你亲生的!”
“砰!”地一声,防盗门沉沉地关上了,刘柳听后,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……
刘柳僵直地躺在床上。她呆呆地望着,只觉得机械地时针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走得很快。
张梅和小勿念中午都没有回来,刘柳打了母亲的电话,她都没有接。而早上就在西秀沙滩等候的白一帆,望着茫茫的大海,心情越来越沉重了,看来,她还是不会来的……
白一帆的求婚折磨了这么多人,刘柳痛苦,白一帆伤心,张梅愤怒,加上小勿念失望,刘柳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,难道她的坚持真的错了吗?
儿子的话语就像一根细长的绣花针,时时扎在她的心口,虽然不是揪心的疼痛,但依旧让她抓心难受。小勿念的期盼眼神,小勿念的失落,此刻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最在乎的事情。
张梅的那句“你不要太自私了,多替勿念想想,儿子可是你亲生的!”反复萦绕在她的耳边,刘柳不断地问自己,“我真的是太自私了吗?”
反复纠结着,痛苦着,如果随自己的心,那她就会伤很多人的心;如果随大家的心,那她的心何尝不会被伤害?
她对白一帆没有男女之爱,也许,是她被爱伤害地太深了;也许,是她的心中还留有对他的幻想吗?
不!刘柳抱住头,死命摇头,“他是魔鬼,我不会再去想他的!他害了爸爸,也害了我!”否认着心中的恐惧,刘柳自言自语,“我真的是太自私了!也许,我是该给白一帆给自己一次机会!”
……
周末西秀沙滩上的人很多,阳光,沙滩,椰树,海浪……而独自坐在椰树下的白一帆完全没有别人的欢快心境,他望了一眼头顶的太阳,马上快五点了,位置西移,预示着白天也慢慢要结束了。
“唉!她还是没有来……”白一帆无精打采地从西服口袋里拿出锦盒,“看来,你今天又要回到柜子里了。”
失望透顶的他一身落寞,在沙滩椅上傻坐了一天,无奈地望了一眼欢乐的人群,唉声叹气地正欲离去。
“天还没有黑,你就要走了吗?”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白一帆惊讶地回头,在嬉闹的人群中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
他马上惊呆了,一时居然忘了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白一帆才木木地叫了一声:“刘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