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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涯小镇广场之上,几百号百姓一脸不信的表情,抱团站立。
自从朝廷下令修路以来,对于这一政策的痛恨,小镇百姓许久前便有。
几月前,三国联军攻楚,无涯小镇的热血男儿,也曾参军杀敌,几番大战后,无涯小镇出去的数十男儿,仅回来了十几人,其余者,皆是马革裹尸。
为国为民,小镇男儿们自然无怨无悔,纵身死亦不辞,失去了亲人的老弱幼孤们,也都能挺起腰杆,坚强过活。
然,战后抚恤何在?
小镇百姓们迷茫了,我们家出了力、死了人,不是应该得到抚恤吗?
等啊等啊,时间过了许久,抚恤依旧没有下来,百姓们等来的,是征劳役的皇榜。
皇榜上说,朝廷要自无涯雪山修一条路,各家各户需派出人来,替朝廷修路,事后朝廷会给予酬劳,免征部分赋税。
百姓们都是老实人,见这事还算靠谱,就加入了修路大军。
谁知,等啊等啊,路都修了数月了,银子还是没有下来。
若不是百姓们知道知州大人是个好官,他们都要以为是他贪了银子。
人们猜测,银子确实是被贪了,至于是被哪个大佬贪了,百姓们一无所知。
他们只知道,修路耽误了耕种,偏偏冬天来了,自家的粮食要想撑过这个冬天,只能没日没夜的上山打猎。
无涯雪山的冬天,冷的吓人,扛着弓箭上山的猎人们,不仅要忍饥挨饿,若是碰着脚滑雪崩,性命都要丢在那里。
如此情境,百姓们恨啊,恨那些该死的贪官,恨那高坐龙椅的昏君,恨那净出馊主意的国师。
所以,熊裴的玉佩被人们发现后,立刻遭到了人群的围殴。
我们拼死拼活还不都是为了执行皇命吗?凭什么你们这些皇子大官们锦衣玉食,我们却要忍着悲痛,挨冻受饿!
这他妈公平吗!
如今一碗生姜水,虽然让百姓们短暂平息了,但所有人对于熊裴,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。
“有本事,你们自己修路去。”这是所有百姓的心声。
熊裴到这无涯小镇来,也有一个多月了,这么多天的暗访,他早已知晓了这些内幕。
所以,在万正点出百姓们的情绪是把双刃剑后,熊裴冒着风雪出来了。
此时,熊裴见所有人都喝下了生姜水,这才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微微一笑,熊裴将手伸进了厚实的上衣之中,摸索良久后,熊裴取出了一块暗金色玉佩。
玉佩足足有巴掌大,雕工精美,造型雅观,四周几朵看似随意实则精密的莲荷,如同众星拱月般,环绕着中间一个圆形池塘状凹陷,在那凹陷上方,整个被镂空了,仅剩几个圆柱型玉带还连在上面,玉带正央,是一个雕刻的“福”字。
“此乃本王出生时,先皇钦赐的福佩,于我而言意义重大,今日我便在这广场正中,造一方神台,将此福佩供于其上。”
“建此台的目的,乃为立誓。我淳王熊裴愿以这先皇钦赐的福佩担保,尔等来年筑路之资,定当按月发放,若有工伤疾病者,亦有贴补。”
“或许,你等会担心我空口白牙,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办法,此福佩之珍贵,世所罕见,到时你们大可将它卖掉,以充薪酬。”
“不知诸位,觉得如何?”
熊裴将福佩高高举起,一口气说了大段,最后豪气一笑,问道。
“这……。”众百姓没想到熊裴说出的话,竟是如此狂放,一时都有些迟疑。
但,却再无一人怀疑熊裴的诚意。
一时难以抉择,百姓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。
熊裴也不拦着,而是又盛了一碗姜汤,一边喝着,一边等待着百姓们的答复。
良久,几百号百姓终于达成了一致,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带领下,所有人轰然跪地,对着熊裴拜了三拜,高呼:“淳王殿下千岁。”
“诸位不必多礼,天寒地冻,地上寒气更凉,都快快起来吧。”熊裴心里一喜,知道百姓们已经认可了自己,当下连忙说道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老者带头说道,其余人赶紧跟着又复述了一遍。
说完,众百姓皆是面露笑意的站了起来。
很显然,熊裴已经彻底赢得了百姓们的信任爱戴。
“即如此,各位且好生休息,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日,本王定用铁锹铲起第一坯土,带着大家修好天路。”熊裴笑着点了点头,大笑道。
“殿下,老朽有个疑惑,殿下可否替我解惑?此事若能告知我等,百姓们修路之热情,定能高涨许多。”带头老者起身后,目露欣慰的看着熊裴问道。
“什么事呢?”
“此路,非修不可吗?”老者郑重问道。
“这……本王也不甚了解,国师他并未告诉我。”熊裴想了想,还是如实答道。
“不如你等随我去问问他?”
“国师在无涯小镇!”听到熊裴的话,所有人皆是一震,惊呼道。
“在的。”熊裴心里苦涩一笑,答道。
“那我们可以……?”老者试探着问道。
“应该可以吧,只是人数还是不要太多的好,毕竟客栈只有那么大。”
“好,我们明白。”
老者淡淡一笑,随即对身后百姓讲解了几句,大意是让大家选出几个代表去见万正,其余人就回去等消息吧。
众百姓商量片刻,一共推选出了七个体型壮硕的汉子和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,熊裴便带着何知州及老者等十名百姓,回到了客栈。
熊裴带了人过来,万正自是提前知道了,有老四这个气运境九重高手在,外面的一切就像是发生在万正眼前般。
“四叔,你去端几盆炭火来吧,一会怕是要商议许久,别把这几位老人家冻着了。”万正听完老四的汇报,轻轻将手中书放下,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没多会,老四便在万正房中摆了四盆炭火,房间两边的窗户也留了些空,预防炭火中毒。
这时,熊裴才带着众人敲响了万正的房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万正道。
熊裴推开门,当先走了进来,何知州等人则是留在了门外。
“烤烤火吧。”万正指了指炭火,微微一笑道。
“多谢。那个……。”熊裴心不在焉的走进火盆,目光却始终看着万正,欲言又止道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万正自椅子上站起,没好气的看了熊裴一眼,笑道。
“好勒。”熊裴说完,屁颠屁颠的将何知州等人迎了进来,若不是何知州等人知道他的王爷身份,保不齐还以为他只是万正身旁一个手下呢。
“见过国师大人。”何知州等人对着万正跪拜道。
万正微微抬手:“诸位不必多礼,此等繁文缛节,以后便都省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心里一松,各自站了起来。
“这位国师大人,看起来也不像不好说话的人嘛。”众人心里如此想到。
如此想着,众人皆是悄悄抬头,打量起万正来。
一见万正的模样,众人皆心里一惊,明显是被他的面嫩惊到了,唯有何知州和那名带头老者,眼中闪过了一丝难明的光芒。
“诸位请坐吧,看看炭火可还充足,若是觉得不够暖,我再让四叔去端几盆进来。”万正一边在老四端来的清水中洗了洗手,一边笑道。
“够暖够暖,简直比我们家烧的炕还要暖啊。”一众百姓立刻答道,各个眉开眼笑的模样。
“那便好。”
说完,万正微微一笑,对老四道:“四叔,你去将东方姑凉和严帅请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老四退下后,很快就再次打开了房门,引进来两个少女。
这两个少女,一个红衣裹身,一个身着白裙,正是严婉儿和大力门的迷糊女东方潇潇。
“国师大人,有礼了。”二女一进来,皆是淡笑道。
“请坐。”
待得众人坐定,万正吩咐老四给众人看了茶,这才看向了熊裴,微微一笑:“想来淳王今日在广场之上,定然已经获得了百姓信任吧,不知你们同来,有什么事吗?”
熊裴嘴角抽了抽,苦笑道:“我的国师大人,您老人家运筹帷幄,还有不知道的事吗?你就别卖关子了,趁着今日大家都在,直接将明年的修路大计定下来吧,咱们好各自回去休息。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们的来意,你把严大帅和东方姑凉都叫来了,这摆明了就是已经算到了我们的来意嘛。”
“好吧,我确实了解了一些。”万正被揭穿,也不尴尬,转而说道:“既如此,我就长话短说了。”
“此次无涯雪山到天虎关这条路,虽说看似乃劳民伤财之举,但不出三年,朝廷和百姓在它身上得到的回报,绝对是投入的百倍千倍,而且,此路修成,必将福泽万世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此次修路的方法,两个字即可概括,一聚一散。所谓聚,即为聚民,散即为散财,按我的预计,此次修路看似花费颇多,其实只需初始时的一笔银钱,之后便可借利滚利,无需投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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