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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细打量了一眼这名知州,万正淡淡说道:“诸位请起。”
“你便是那位号称清正守一,永不言弃的风清一?”接着,万正忽然问道。
“正是下官。”亘州知州面无表情的答道。
“好,好一个清正守一。”万正说话时,一直注意着风清一的眼睛,发现里面除了淡漠还是淡漠,根本就不似一个正值青壮年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直到万正说完,风清一依旧不为所动,静静站在一旁,一副你不问我,我便绝不搭腔的模样。
万正却是哈哈一笑,也不恼怒,掀开车帘走了出来。
若是别的官员在此,看见万正要下车,定然早就冲了过去,作势要搀万正了。
风清一却依旧一副游离模样,仿佛根本就看不见万正一般。
嘴角噙笑,万正自马车上下到地面,走到了风清一面前。
“风清一风知州,你的大哥和二哥上哪去了?”万正问道。
“国师问他们作甚?”风清一不咸不淡的反问道。
马车之后,熊裴和严婉儿等人骑在马上,静看着万正和风清一的对话。
突然,熊裴似是想到了什么,小声喃喃道:“风清一……风清一,这个名字好耳熟啊。”
严婉儿等据是点了点头,显然也都听过风清一的名字,只是一时都想不起来了。
李常辅却是轻笑一声道:“几位听过他的名字,并不稀奇,此人当年在大楚颇有才名,纵是严帅之父,太师严明也对其赞不绝口啊。”
此时,李常辅和何知敬都已知晓了严婉儿的身份,两人都是活成精的人,虽未张口直接颂扬她的军功战绩,但话里话外,却经常拍上一两句不轻不重的马屁。
严婉儿对此,通常都是淡淡一笑。
正如这次,严婉儿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父亲,也仅是淡淡一笑,未有言语。
熊裴轻轻咳嗽一声,打破了李常辅的尴尬,问道:“李主司还请详述。”
李常辅老脸却也不红,嘿嘿笑道:“此事,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,那一年陛下特开恩科,选拔才俊,这风清一便是那一届的状元,他的一篇治国群策一经传出,可谓震惊朝堂,语惊四座,不好阁老大臣都对其赞誉有加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你们知道那一届的榜眼和探花是谁吗?”
“谁?”
“风业勤和风思行!”
“都姓风!莫不是?”熊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,猜测道。
李常辅严肃的点了点头:“没错,他们三人是亲兄弟!”
熊裴等人得到肯定,心里皆是涌起滔天巨浪,看向风清一的目光也由原先的戏谑,变成了如今的深深震惊。
居然是……一家三榜首!
恩科三年一次,考生别说是中状元了,就是能中个举人,那也是举族同庆之事,可这风家,竟然一次就囊括了榜首前三甲!
李常辅知道的讯息,万正自然早就知道,实际上,早在万正打算进入大楚朝堂之前,风家一门三榜首就已入了他的眼。
这也是万正为何会在城门口,停下和风清一交谈的原因。
万正深知自己要想报仇,单凭万家这几个人是不够的,因此他一直在关注东四国各地的才俊,风家三兄弟正好就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。
对于自己欣赏的人,尤其是才华横溢之人,万正一向是极其包容的,因此,风清一将自己的问题反问回来后,万正依旧没有动怒。
“风大人可愿与我共修这亘州之路?”万正又问道。
风清一这次没有急于反驳,而是微微思索后,这才答道:“下官食君之禄,自然该为朝廷做事。”
万正哈哈一笑:“既如此,从今往后,你便是这茫茫长路公程的提调官之一,我后期会向陛下请旨,一个正二品官帽是少不了你的!”
“多谢国师。”风清一闻此话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不咸不淡的答道。
“这个风清一果然是个趣人。”
万正也不点破,直接转身回了马车,心里却已对风清一有了评价。
这一日,万正等在亘州州府过了一夜。
第二日,万正带着熊裴等人,来到了无涯小镇那条路和亘州的交界处。
“风大人,这往后的路,就该你亘州全力修建了。”万正淡淡一笑道。
“遵命。”
万正点了点头,随即让何知敬和李常辅二人,将修路发动商人的根本意义讲给了风清一听。
风清一初始时还是一副淡漠模样,但到了最后,他看向万正的眼神里,渐渐多出了一丝敬意。
“下官定当全力完成亘州路段的修建。”最后,风清一保证道。
摇了摇头,万正微微一笑:“风大人误会了,这提调官可不光光是一个小小的知州就能担任的,你往后的担子将会越来越重啊。”
“国师是说……其他地方的路段,我也要全程参与?”风清一微惊道。
“不错。”
风清一静静品味着万正的意思,头一次抬头正视着万正,万正对此却是再次一笑,也不催促。
“好,下官会尽力的。”良久,风清一答道。
万正神色一凝,随即点了点头。
或许风清一自己也不知道,说完这句话后,他目光中的淡漠似乎消了一些。
修路具体事宜,万正依旧没有参与,他来大楚只为肆机复仇,自然不会舍本逐末。
亘州地界比起无涯雪山一带,修路工程自然要浩大许多,但在风清一的通力配合下,熊裴等人每一日的进展也是神速。
这几日,无涯小镇的特产也慢慢由一些有头脑的汉子们,汇聚到了亘州。
不出所料,这些特产一到亘州,立刻就被亘州商人哄抢一空,每一个来此的无涯小镇商人,据是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这还不算,这些商人走的时候,每一个都从亘州拿走了几个大订单,这些订单,都是亘州商人预定的无涯特产。
可以预见,当无涯商人们将这批订单凑齐之时,又是一大笔可观收入。
顺带的,无涯雪山附近的居民们,也能将自己家中的猎物、矿石等,换来更多的其他用品。
而且,无涯商人走的时候,进了一大批无涯小镇没有的货物,亘州商人们也是笑开了怀。
商人们的嗅觉永远是那么灵敏,无涯商人是,亘州商人也是,无涯商人前脚刚走,一些大商行立刻马不停蹄的将自己收购的无涯特产,送往了别的州府。
他们也必定能赚上一笔大钱!
这些商人赚钱之时,有一人每日也是日进斗金。
熊裴领了户部尚书一职,修路之中所有赋税都由他统筹,这些商人赚的越多,两边收税的他,自然也赚的越多。
因此,亘州路段的劳役费用也在慢慢积聚中。
这些变化,熊裴等人都看在眼里,随着修路计划的一步步实施,每个人看向万正的眼神里,已经慢慢由一种敬佩,变成了一种仰望。
遥想去年,三条计策出了三河县,大楚局势瞬间逆转,到了如今,那日简单的一句修路建议,才渐渐被人们发现用处。
原来,国师早在去年三河县时,就已料到了今日种种啊!
……
一晃又是几日过去。
这一日,一场春雨悄然而至,没有声息,却滋润着大地。
万正早早起来,撑着油伞,信步在亘州城逛着。
春日的雨从来都是软绵绵的,人走在被春雨打湿的青石砖上,一阵清风迎面吹来,虽有些凉意,但却颇为舒适。
这般走着,纵然偶有吹散的雨滴落在衣裳上,万正也不去闪躲,任由着衣袍下摆湿了一块。
出门的目的,不为别的,东方潇潇在旁,万正修炼都不踏实,所以趁着春雨不便出门,想去城外练练拳法。
出了城,万正的速度陡然加快,借着雨水遮掩,很快就来到了城外一座大山中。
看着眼前大山,万正暗自捏了捏拳,想道:“这般偷偷摸摸的修炼,也快到头了,只要大力门能将东方剑门的长老或是执事引出一名出来,我便可堂堂正正的公开我修真者的身份了。”
下一刻,万正的身影隐入了大山之中。
万正前脚刚走,亘州马上发现了一件大事。
有人吃了无涯雪山的野猪肉后,竟然中毒了!
一大早,中毒家属全都来到了州府官衙告状,衙役们一清数,此次中毒之人,竟然超过了二十个。
风清一的师爷得知这一消息,立刻将告状之人请进了大堂,并派人通知风清一去了。
只是,风清一此时远在百里之外,传信之人要想找到他,少说也要一两日,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?
本想着去找国师万正,可若是亘州偌大一个州府,却连这点事都解决不好,万国师又该怎么想?
风清一的师爷顿时也没了主意,他只是一个师爷,平时写写通告,出出主意还行,碰到这等惊天大事,他马上就慌了手脚。
不过数个时辰,没有得到及时控制的中毒消息,立刻扩散到了整个亘州州府。
在一些有心人的操控之下,这则劲爆消息定然越传越远!越传越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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