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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定主意,她便是乐呵呵的跟萧引去学武功了,等长大了,有这一身武功,去寻找灵儿的下落也方便多了不是?她想着想着,不由得暗自窃喜。
自然,这些萧引定然是不知的,他又怎会猜到自家女儿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呢?
自此,在爱染的成长道路上,被一个大男人宠着,而失去记忆的洛灵溪,是被一个小男人宠着,但无论如何,现在的她们,是幸福的。
如果一切可以一直存在,该多好!
只是,世事无常,难料变数。
之后,萧引教会爱染许多武功绝学,以爱染的天赋,学什么都很快速。
从六岁到十一岁这段日子里,萧引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,给了她许许多多磨砺自己的机会。
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,仗剑江湖、快意恩仇不仅仅是存在小说和电视里,自己也亲身体会过了,当然,如果灵儿也在,一切就更完美了。
快些长大吧!长大了,独立了,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!
当爱染十二岁时,她对萧引说,很久没见羞花了,想她了。萧引对自己这个女儿是从不会拒绝的,因此当即就让绿芜送她去沙华山庄。
一别多年,第一次回到沙华山庄,居然有几分家乡的感觉。
沙华山庄上上下下的门人都热烈迎接她,不过当他们知晓爱染便是六七年前那个混世小魔女时,脸色便变了又变,谁又能预料这小魔女回归会不会又来折腾他们呢?
爱染这次倒是放过了他们,总捉弄人也没太大意思不是么?
而分别多年后的爱染和伊妃萱相见,却是一点隔阂都没有,两个人一见面就腻在了一块。
书房里,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起临摹名家书法,一边写着,一边讨论怎样才好看。
书房门大开,她们忘我的研究书法,以至于羞花走进来,她们都浑然不觉。
羞花看着眼前这俩丫头,不由得摇了摇头,平常都没见一个爱好文学的,怎么两人到了一起,竟然喜欢研究书法来了?
“小染,带你去陌上,去不去?”羞花轻咳了声,问道。
爱染先是一愣,然后抬头,皱了皱眉,问道:“陌上是什么地方啊?”
羞花沉吟片刻道:“是江南的一座小城,你落雁姑姑就住在那里的。”
爱染明了的点点头,笑嘻嘻的说道:“那你带我和萱萱一起去嘛!”
羞花却是摇头,道:“萱萱今年本命年,不能出门!”
爱染扯了扯嘴角,不可置信的看着羞花道:“羞花姑姑,你竟然还信这玩意?”
伊妃萱倒是忍不住笑出声了,爱染见羞花也不言语,便放下手中毛笔,一摆手道:“也罢!那我跟你去看望落雁姑姑!”说完,她转头看向伊妃萱道,“萱萱,我会给你带礼物的。”
“嗯,好。”伊妃萱微微一笑,道。
***
踏入陌上城中,她回头看向来时的路,只远远的看见一抹残阳,如血般的颜色,在她看来,却透着一股别样的美艳。
“天黑了,我们应该能到达落雁姑姑家吧?”骑在马背上悠哉悠哉的爱染视线从夕阳上收回来,转向羞花,问道。
羞花略微迟疑,道:“其实……我也没来过!”
爱染眼皮不由得一跳,怎么觉得羞花也如此不靠谱啊!
“你都不认识大老远的带我来干嘛?难不成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我卖了?关键是就算我敢把自己卖了,也没人敢买啊!”爱染自问自答,说了一通。
羞花看向她,禁不住摇头,道:“嗯,敢惹你的人绝对还没出生!”
话音刚落,却见她们的前方有一个少年正背对着她们在拾着些什么,而照她们骑马的速度,极有可能会伤到那个少年。
“小心!”羞花冲那少年喊道,拉紧缰绳,企图让马儿慢下速度。
可是来不及了,马儿像是受了惊吓般,突然狂奔起来,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上那少年的背了。
正当四周一片混乱,众人紧张的喊叫起来时,那少年忽地身形一闪,几乎是在瞬间移到了路旁,手中抱着一只灰色的卷毛小狗。
爱染从受惊的马背上翻身而下,一掌推去,将那匹马拍昏了过去,随即转身,几步走到那少年面前,指着他一顿训斥:“为了只小狗你差点把自己命丢掉,你搞什么!你……”她正要再凶,却见那少年抬头,她一眼望进那少年的眼眸里,不由得退后了几步,脸上的表情由怒气转而变成了惊讶,慢慢夹杂着几丝沉痛。
“南宫……”她是想说南宫月夜,可是,怎么可能呢?即使他像,但他肯定不是!
“姑娘,大街上骑马是不对的。”少年冷淡的开口,声音夹杂的是过分的冷静。
呵呵,连声音都这么相像,还是说,自己想念南宫月夜了吗?怎么可能,那个不忠诚的男人,凭什么要她想念他?她才不会想念,她只是看见了像他的人,有些惊讶罢了!对,就是这样!
“乔木,你没事吧!”一旁惊魂未定的人群里发出了一个清朗的声音,爱染看去,一个青衫少年急急的跑到他面前,紧张的看着他。
这两人便是乔木和梦阳。
“嗯,没事!”乔木回答梦阳,语气也变得柔和多了。
羞花也下了马,见爱染一言不发,就这样愣愣出神,觉得有些奇怪,平常时候的小野猫早该炸毛了才对啊,怎么今天,竟然这么安静?
“没事就好,吓死我了!秋叶生病了,天龙天天在家里陪着她,我们等会一起去瞧瞧秋叶吧!”梦阳自顾自的说着,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爱染和羞花。
乔木点头,道:“走吧!顺便把这只狗狗送给秋叶!”
直到他们离开好久,爱染才反应过来。
救一只狗狗送给另外一个姑娘?哼!混蛋!
她心中恨恨的想着,脸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,看得羞花一阵心惊。
“走吧!去落雁姑姑家!”许久,天有些暗了下来,她才闷闷的说着。
羞花叹气,道:“没见过你这么安静的时候,害得我都不敢打扰你了!”
她朝羞花龇牙咧嘴一番,很快又敛起表情,道:“嗯,刚那个少年长得挺好看的,但就是挺讨人厌的;另外一个么,好像也挺好看,不过他居然敢无视我,一定不会放过他!”
羞花在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那俩少年不要再遇上爱染了,大好少年啊,不能就这么没了!
自然,这是她心中的想法,是不能让爱染知道的,否则,那岂不是连她都记恨上了?
***
天已经完全黑了,月明星稀,将一切映照得发亮。
她们缓步行走,穿过一条街,在一座大宅前停下了。
借着门前挂的两只大红灯笼,她们隐约能看见那牌匾上刻着“梦府”的字样。
羞花领着爱染上前去敲了门,一个家丁开了门,探出了个头,见是两个女子,不由得犯嘀咕:“还以为是大少爷回来了呢!”嘀咕完,他冲羞花和爱染道:“两位,投宿请去别处,本府不招待外宾。”
羞花微微一笑,道:“我找你们夫人!”
“哈?”家丁先是一愣,心中却在腹议,眼前这俩人不会是和老爷有什么瓜葛吧?那不行,绝对不能让她们破坏老爷和夫人的感情!家丁想完,当下义正言辞的道,“我们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定然不会认识你们这等市井流民,还是速速离开,免得我报官!”
爱染早已不耐烦了,听家丁这样啰嗦,忍不住上前一把推开门,愣是将那个家丁给推摔到地上。
羞花看向那摔到地上的家丁,无限同情。
那家丁一见,忙大喊道:“来人哪,快来人啊!杀人啦,杀……”
爱染狠狠的盯了那家丁一眼,月光下,她的眼神显得格外凛冽,那家丁硬生生将剩下几个字给吞回了肚子里。
紧接着,四周开始出现了动静了,几乎是瞬间,院子里的灯,由远及近,被点亮了起来。
爱染顺着那些灯看过去,却见一群家丁狂奔而来,有抗扫把的,有拿铁锹的,有拿烧火棍的,有拿菜篮子的……总之,一个个怒气朝天、慷慨激昂,势必要与来梦府的人决一死战啊!
爱染抚额,看羞花一眼,想说,落雁姑姑究竟是生活在如何奇特的环境中啊!
羞花见此状,不由得扑哧一笑,这些家丁,也太可爱了吧!
那些家丁冲上前来,爱染高呼一声:“站住!”
家丁们就真的站立了,爱染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,却见那些家丁停了片刻,立马反应过来,紧接着,鸡蛋、青菜什么的都朝爱染和羞花的方向砸来。
“哇!”爱染不由得大叫一声,慌忙让开。
心下感叹,学过武功就是好,不然真的会被砸得不成形!
“什么情况?”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一个身影自门外踏进来。
一只鸡蛋砸过来,正好在他的额头上开了花,蛋清什么的沿着他的眉心落下……
众家丁一下子停住了,呆呆的看着来人,半响,有人弱弱的开口道:“大少爷,你回来了!”
此时进门的正是梦阳,回自己家还遭到这样的待遇,他这是招谁惹谁了?
梦阳挥袖擦了擦脸,转头看向爱染,不由得嘴角抽了抽,道:“你怎么会在我家?”
爱染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模样,不由得开怀大笑,道:“不如你猜猜?”
“懒得理你!你出去!”梦阳不乐意的道。
爱染笑得畅快,道:“哎呀,我可是你表妹哦,你居然要赶我走啊?”
梦阳一头雾水,道:“什么表妹?我哪里来的表妹?”
羞花忍住笑意,道:“梦阳,带羞花姑姑去找你娘亲吧!”
梦阳顿时有一种被雷劈过的感觉,看着羞花,愣了愣神,道:“你是羞花姑姑?”
羞花微微一笑,点头道:“是啊!我带着小染来见你娘,结果,被你们家的家丁们当成了坏人,都来不及解释,这才害得你被误伤了!”
梦阳摇了摇头,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“我带你们去见我娘!”梦阳叹气,却是给了羞花一个阳光的笑容。
黑暗中,爱染却清晰的看见了梦阳笑时的两个浅浅的小酒窝,再一看那张脸,哎哟,这不的苏阳的缩小版嘛!
想到这里,她不由得露出几丝狡黠的笑容。
***
梦家世代生活在陌上城,梦阳的父亲梦秦是当地的员外,他与落雁除梦阳之外,还育有一子名唤“夜小风”,因落雁的娘家京城茶商夜家无后,便将夜小风过继给夜老夫人为嫡孙,继承夜家的产业。
羞花带着爱染与落雁相见,落雁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,尤其是当知道爱染是爱怜的女儿时,她更是难掩激动。
梦秦也是个豁达的男人,对落雁更是深爱,但凡落雁做出的决定,他从不会反驳。
“羞花姑姑,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见落雁姑姑?”深夜,爱染和羞花同居一室时,爱染有些不解的问道,她总觉得,羞花好像有事瞒着她。
“落雁姑姑恐怕是将来唯一疼你的人了!”羞花低声道。
“你在说什么啊!你就不疼我了?还有我爹,还有绿芜姑姑,他们都会很疼我!”爱染摇了摇头,说道。
羞花微微一笑,借着烛光,爱染总觉得羞花的笑容有些凄然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爱染紧紧盯着她,问道。
羞花眼眸微微一颤,看向爱染,浅浅一笑,道:“怎么会呢?”
“羞花姑姑,骗人是不对的!”爱染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羞花。
“好啦好啦,很晚了,睡觉吧小染!”羞花伸手捏了捏爱染的小脸,道。
“好吧!”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,那就不问了,自己去查,总会知道的啊!
第二天一大早,整个梦府再一次鸡飞狗跳。
原因是,梦府的大少爷顶着个奇形怪状的发型出现在府中。
花园里,梦阳和爱染遥遥相对,梦阳看见爱染,转身便打算离开,岂料爱染一个瞬移拦住了他,甜腻腻的说道:“表哥,你别走呀!”
“我上辈子肯定是造孽了!”梦阳哀嚎。
爱染轻笑,道:“其实,我帮你修的这头发也挺好看嘛!还有啊,表哥,有没有人告诉过你,不会武功是会被欺负的啊!”
梦阳看向爱染,却发现这一眼看过去,恍若看见了世间最美的画卷,少女浅浅而笑,竟是那么迷人,再一想,自己比她长了三岁,比她高了一个头,居然还被她欺负得这么惨!想到这里,便觉得,爱染是披着仙女外衣的小魔女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梦阳委屈的问道。
爱染继续轻笑,道:“嗯,以后呢,我要是跟你那朋友,哦,对了,那只好像叫……叫乔木的烂木头打架,你不许帮他!明白没?”
“只?”梦阳惊讶的重复着爱染所用的量词。
“可不就是只么?”爱染笑着,伸手理了理自己额上些许凌乱的发丝。
“啊?你这么折腾我是因为你要跟乔木打架?不行,你打不过他的!”梦阳劝道。
爱染不由得扑哧一笑,还真是单纯好骗啊!她能告诉他,她捉弄他只是因为他像苏阳吗?说了人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!
“嗯,没事了!”她拍拍手,转身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。
余下梦阳一头雾水,再看看自己的头发,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难道命里注定,他要遇到这样一个小魔女?
最主要的是,他还生不起来气啊!
他想,远离爱染,珍惜生命啊,所以一定要离爱染远点才是!
***
当梦阳如此出现在叶家时,自然引起围观。
院子里,叶天和乔木正在认真的比划着招式,等到梦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侧,两人一同不经意的转头看去,接着,两人就那样盯着梦阳的头发,纳闷着。
“天龙哥哥,乔大哥,丹凤姨问你们明天去学堂的东西准备好没?”秋叶自屋中走出,对叶天和乔木说道,随后,目光落在梦阳身上,不免惊讶的道:“梦大哥,你的头发怎么了?”
叶天和乔木此时才反应过来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梦阳,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。
梦阳哭丧着脸道:“我们家来了个混世小魔女!”
乔木忍不住笑道:“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惹得那小魔女如此待你啊!”
梦阳看向乔木,难免有些埋怨道:“还说呢,都是你的错!”
“怎么成我的错了?”乔木指了指自己,一头雾水。
梦阳重重的叹气,道:“若不是你在街上惹到她,她又怎会针对我呢?她竟然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妹,你们不知道我娘有多喜欢她,即使知道她那么恶劣,还是对她特别特别好!郁闷的是,我竟然讨厌不起来她,你们说说,这是为什么?”
叶天抬头看了看天,随后看向梦阳道:“春心萌动了吧?”
梦阳没好气的道:“你才春心萌动呢!”
秋叶此时已然走到叶天身边,叶天伸手牵过她的手,对梦阳道:“谁不知道我多少年前就对我们家秋叶妹妹情根深种了啊!还用得着春心萌动吗?”
秋叶大窘,无奈的看叶天一眼,叶天只是看着她浅浅笑着。
梦阳摇了摇头,道:“我看将来秋叶必定是你的弱点。”
“错!秋叶妹妹肯定是我的优点!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她!”叶天如是说道,语气中透着一种坚定、不容动摇的信念,令他们震撼,令她心动不已。
“不如带你们去见见小魔女?”梦阳提议道。
“好呀!”秋叶高兴的道,乔木和叶天见秋叶如此回答,倒也不好说什么了,只得点点头,认同了梦阳的提议。
秋叶看着梦阳的头发,倒也没觉得这头发有多难看,只是好奇的想见见那个小魔女。
到达梦府之后,才知爱染已然随羞花离开。
秋叶隐隐有些失落,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一般。
“我们去郊外游玩去吧!”乔木提议道。
梦阳忙拍手叫好,道:“去踏青,很久没去了哎!”
“有很久吗?才一年好吧!”叶天应声道。
于是,换来梦阳和乔木鄙视的眼神,一年还少么?而秋叶,在一旁微微笑着。
三月。
城郊的陌上河畔是他们每年郊游必来的地方。
河畔,是一片青青的草地,草地上开满了各色无名的小野花,蝴蝶戏舞,美景如画。
河岸边,桃花开得正艳,花瓣洒落,随流水往下,却是一道极其美丽的风景。
“好漂亮!”秋叶忍不住赞叹,站在草地上,伸手抚摸一朵小野花,蝴蝶竟是停在了她的手背上,她不由得微笑,看着那只蝴蝶,心情也忽然变好了。
“在我眼里,世间万物,都及不上你的美!”叶天看向远方,轻声道。
“啧啧啧,告白哎!”梦阳忍不住偷笑道。
乔木一把拎起梦阳,道:“走,我们去那边玩去!”
待梦阳和乔木离开,他们二人对视一眼,均是忍不住笑了。
而今的秋叶,虽才十二岁,却是生得出奇的柔美,五官生得极其精巧,多一分少一分都会欠佳,隐约间已让人看出倾国倾城的模样了。
只是,她的眼眸虽然清澈,却总是会让人感觉有些空,似乎少了些什么。
叶天伸手轻抚她的脸,认真的道:“记着,你只能是我的,无论哪一生都一样。”
秋叶轻笑着点头,抬手握住他的手,道:“放心,除了你,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。”
她起身,道:“跳舞吧!”
叶天点头,自腰间拿出笛子,吹响了熟悉的旋律。
草地上,她翩翩起舞,与蝴蝶共舞,她自己,也成了那些蝴蝶的一员。
叶天看着她的舞蹈,不觉痴了、醉了,她一直在进步,看过她跳过无数的舞,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般令他震撼。
如果可以,他可以不要一切,只要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视线里。
就这样,一直到永远,永远都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