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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他们四人都进了陌上城的学堂,学堂里的女孩极少,秋叶又特别漂亮,在这所学堂便显得特别扎眼。
只要秋叶在的地方,叶天都会出奇的乖,学堂里也是一样。
来读书的第二十天,他们对这学堂已经很熟悉了,每当下课时,乔木和梦阳总会去学堂院里走走,叶天一直会呆在书桌边陪着秋叶。
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叶天,她不由得一笑,他总是这样,只要她在,他就不会丢下她。
“笑什么?”叶天被她的笑弄懵了,问道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没事,只是喜欢看着你而已。”
“那一样啊,我也喜欢看着你!”叶天正说着,却见一个少年捧着一束野花从外面走进来了,他吓一跳,抬头看去,却见那个少年径直走到他们的前面。
“秋叶。”那个少年喊道。
秋叶纳闷的抬头看向那个少年,问道:“怎么?”
那少年将手中花往秋叶面前一递,道:“这花送给你!你将来嫁给我好不好?”
秋叶顿时无言以对,只好看向一旁的叶天,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。
旁边本在活动的少年们见此情形,忙一个个围了过来,很快就围了几圈。
“沈清,你一边去!”叶天火了,拿起那花往那少年身上一砸,抓起秋叶的手站起身道,“秋叶妹妹是要嫁给我的,她也只会嫁给我,你死心吧!”
他这么做好像就是在宣告她是他的所有,任何人也觊觎不得。
秋叶则是低着头,脸微红,这个世上,只有他拉她的手她才不会抗拒。
那少年沈清见状,顿时气恼的指着叶天道:“叶天,你算什么东西!我爹是知府,你跟我抢女人,小心我把你关起来!我一定要娶秋叶!”
“闭嘴,秋叶妹妹的名字不许你叫!”叶天不高兴的道。
“我就叫!我干嘛不能叫!秋叶都没意见!”沈清不满的喊道。
“她没意见我有意见!我说不许叫就不许叫!”叶天强势的道。
“吵什么!”一声肃穆庄严的声音传来,众学生忙回头看去,只见一脸严肃的王夫子背着手拿着戒尺朝这边走过来,学生们忙主动让出一条路,任王夫子走到他们面前。
王夫子打量着叶天,又看向沈清,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花,最后眼神落在秋叶身上,问道:“秋叶,你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……”秋叶一时无法解释,抽回被叶天抓住的手,举起手,道:“先生,我去面壁!”
她说着,便向教室里的角落走去,王夫子愣愣的看向她,目送她朝墙角走去,转过头来看向叶天和沈清道:“你们俩下节课不用上了,去院子里倒立。”
“先生,不罚秋叶妹妹面壁了好不好?”叶天看着王夫子,请求道。
王夫子举起戒尺作势要打叶天和沈清,瞪了他们一眼道:“你们俩是不是想挨打?管好你们自己就好了,你们要是有秋叶一丁点的乖,本夫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!”
沈清抱着头,灰溜溜的朝院外奔去,叶天则默默的跟了过去,忍不住回头看向秋叶。
放学时,沈清还是挑衅的看着叶天,叶天也不理她,拉着秋叶的手从他面前走过,乔木和梦阳则跟在他们身后,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沈清。
他们四个一起回到百草堂,踏进院中,却见一个蓝衣少女背对着他们,她从院中柏树上掐前面一小节树叶,扔在地上用脚踩着。
他们四人好奇的走过去,少女听到背后的响动,猛然转身,一双如水的美眸看向他们。
正意外中,李丹凤走了过来,道:“你们回来啦?”
叶天忙回头,道:“对呀,娘,家里来客人了?”
李丹凤亲昵的拉过那蓝衣少女,道:“天龙、秋叶,她叫苏陌白,是静姨和你爹的女儿,以后是你们的妹妹,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。”
“放心吧!”秋叶松开叶天的手,朝蓝衣少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蓝衣少女看着秋叶的笑容,似乎是被感染了,不由得回给她一个微笑。
秋叶朝蓝衣少女伸出手,蓝衣少女便伸手握住她的手,走到她的身边。
“妹妹,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吧!”秋叶笑着说道,“他是天龙哥哥,他是梦阳梦大哥,他是乔木乔大哥,你也可以直接喊他们的名字的。”
“嗯,姐姐,你真好看。”蓝衣少女看向秋叶忍不住赞赏道。
“妹妹更好看啊!”秋叶勾起笑容轻快的道。
“你不许喊她姐姐。”叶天对蓝衣少女道。
“为什么?”李丹凤眯起眼睛问道。
叶天不满的道:“她喊我哥哥,当然要喊秋叶妹妹嫂子了。”
乔木和梦阳忍不住喷笑,秋叶则是默默低头,李丹凤看着叶天一副不满的模样,忍不住摇了摇头,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,道:“小小年纪想什么呢!”
蓝衣少女却俏皮的一笑,道:“没事啊,那我不喊你哥哥好了,喊你姐夫也一样吧!”
叶天顿时噎住,只得道:“好吧,那随你怎么叫好了。”
众人不由得笑得欢畅,蓝衣少女也只是在一瞬间就和他们融为一体。
之后,他们五人一同去学堂,度过了一段开心而美好的日子。
***
四月十四,百草堂来了一位病重的老人,那一夜,叶天和秋叶一夜未眠,陪着叶臻在屋中救治那位老人,除他们之外,李丹凤、苏静、苏陌白以及老人带来的两个少年,都守在屋中。
凌晨,老人醒了过来,第一眼是看向李丹凤,嘶哑着声音唤道:“凤儿!”
李丹凤泪眼婆娑的走过来,道:“外公,凤儿在这里!”
老人叹气道:“凤儿,不夜城以后要交给你了!”
李丹凤忙摇头,跪了下来,道:“外公,凤儿接不下这样的重担,您一定会没事的!”
老人摇头,重重咳嗽了几声,道:“没想到我老头子自诩武功天下第一,竟然会败给一个少年!天命如此,哪能不认命呢!”
李丹凤猛然想起叶天,忙转头对他道:“天龙,过来拜见太外公!”
天龙应声,忙走过来,跪在老人面前,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:“曾孙儿叶天拜见太外公!”
“你叫叶天?”老人喃喃的重复着,忽然就笑了,道,“好,好,好啊!我们叶家后继有人了!快起来,好孩子快起来!凤儿你也起来!”
叶天便和李丹凤起身了,老人接着道:“你们听我说,这天下只怕是要大乱了!我为了保存不夜城的实力,已将城中所有人驱散,只待他日你们去重建!那个少年不是一般人,他先灭我不夜城,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天门啊!”
如果说,天门是邪派之首,那么不夜城,便是正派之尊,如今,不夜城遭逢此难,在江湖定然是掀起腥风血雨,所有人都会在猜测,这一切究竟是谁从中捣乱。
老人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,递给叶天,道:“好孩子,太外公把这令牌交给你了,待你查清一切,就用它重建不夜城吧!千忆和无心自幼跟着我,他们会帮你的!”
叶天看向李丹凤,李丹凤点点头,他便伸手接过那令牌,再一次跪在老人面前,道:“谨遵太外公吩咐,叶天定不负太外公的期望!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老人放心的点点头,露出慈祥的笑容,眼神也慢慢黯淡了下去,道,“只是,无法得知那少年用的是什么武功,老头子我不甘心啊!”
叶臻沉痛的摇摇头,道:“师妹,叶老伤得太重,无力回天。”
李丹凤点点头,她都明白,外公毕竟上了年纪,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,好不了了。
秋叶走了过来,跪在叶天身旁,道:“太外公是被迷沙掌所伤。”
“迷沙掌?”李丹凤重复道,老人看向秋叶,忽然变得精神起来,道:“迷沙掌?小姑娘,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
秋叶低头道:“回太外公,隐秘录上记载,迷沙掌乃两百年前迷沙族族长所创绝技,百年前随迷沙族的灭亡而销声匿迹,此掌太过邪恶,凡中招者最长活不过半月。中迷沙掌最显著的特点就如同太外公现在这般面色发黄、血脉逆流、脉象紊乱、五脏错位,但却不会立刻毙命。”
老人笑了,笑得很是畅快,道:“凤儿,这小姑娘是谁?”
“外公,她叫秋叶,是天龙未来的媳妇。”李丹凤解释道。
老人连连点头,道:“隐秘录那般难解的书,你居然能看懂,你并没有替我诊脉,居然能一眼道出我的症状,真是个厉害的人儿,天龙,你有福气了,哈哈哈,我老头子死也瞑目了!”
“迷沙掌重现江湖了吗?”李丹凤喃喃自语道。
“凤儿,打开宝库,尽数交给天龙,我……我也放心了……”老人说着,气息越来越弱。
“外公!”李丹凤不由得跪下。
“城主!”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两个少年也跪下。
其他人也跪了下来,纷纷给老人磕头,送他最后一程。
接下来的十多天里,传言越来越多,诸多名门正派被血洗,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天门,料想定是天门联合各大邪派灭了各大门派,于是,正派与邪派之间争乱不休。
天门却一直闭门不见,不理武林的是是非非,随这些人闹腾,一时间,武林混乱不堪。
正当不可开交时,武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名为“通天教”的组织,它一路吞并散乱的正派与邪派,几乎是在一夜之间,通天教成了所有人的梦魇。
五月初五,洛彩儿来到了百草堂。
洛彩儿见到秋叶时,很开心,她的乖徒弟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,越发惹人怜爱。
洛彩儿在百草堂住了几日,便准备带秋叶离开,叶天知道她要走,闷闷不乐,一天都躲在房间里,不愿意送她离开。
只是,最终,她还是跟着洛彩儿离开了百草堂。
陌上城郊有个慕容山庄,是武林盟主慕容焕居住的地方,洛彩儿带着秋叶便是去了那里。
慕容焕一眼见到秋叶便很是喜欢,便收了她做了义女,洛彩儿记起第一眼见到她时,她躺在一圈素馨花上,便为她取了一个新名字:白素馨。
在慕容山庄小住了几日之后,洛彩儿便带秋叶回了凤凰城。
秋叶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默寡言,在洛彩儿看来,秋叶变得开朗了很多。
回到百花庄之后,她也不天天呆在庄里,经常下山,替城中百姓看病,洛彩儿虽怕她累着,却执拗不过她,便在山下买下一间铺子,让她累了的时候可以在铺子里休息。
没多久,她这“小神医”的名号就城中百姓被传开了。
铺子里看看病的人越来越多,洛彩儿只得雇几个人来帮秋叶的忙,对这小徒弟,她是宠溺得很。她将医术学得那么好,却医不好自己的身体,洛彩儿每每想到这里,不由得泛出一丝苦笑。
***
爱染自沙华山庄回到天门之日,已是六月初十,却正是天门之变。
那一夜,火光冲天,什么也看不清,她找不见萧引,心中慌乱不已。
她站在古堡的附近,听见四处都是哭喊声,她仔细的听,却听不见爹爹的声音,她看着那不灭的火焰,竟有一种想冲进火海的冲动。
究竟是怎么了?她不过离开两个月的时间,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模样?
她一定要找到爹爹,问问他,究竟是怎么了!
她想着,便要冲进火海去,却被一股力量拦了回来,那个人将她搂进了怀里。
不是爹爹,是绿芜!
“小染,不要过去,那边有人!”绿芜在她耳畔说着,声音过分沉重和嘶哑。
爱染回头看向绿芜,只见她的发丝凌乱,脸色苍白,侧脸多了几道伤痕,嘴角还留着一行血迹,她忙问道:“绿芜姑姑,你怎么了?我爹呢?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“小染,一切都是阴谋,幕后黑手是通天教,他们灭了许多名门正派嫁祸给我们天门,他们令正派与邪派争论不休,再吞并散乱的门派,随后,他们来灭天门,说是为了那些正派报仇!小染,你要记住,通天教才是罪魁祸首!”绿芜解释道。
爱染点头,道:“可是绿芜姑姑,我们天门如此隐秘,他们怎么会找到?”
“魅姬已经投靠了通天教,是她透露了一切!”绿芜说着,眼中闪过几丝恨意。
“竟然是她!我爹呢,那我爹呢?”爱染忙追问道。
“你爹生死未卜、下落不明,你要好好活着,去找你娘,她不会袖手旁观的。”绿芜道。
爱染一惊,道:“我娘?我娘在哪里?”
绿芜摇头,道:“羞花姑姑定然知道些什么,你去问她!绿芜姑姑可能陪不了你了,以后你要坚强,要相信自己,知道吗?”
“绿芜姑姑,你不要离开我!”爱染一听慌了神了,忙道。
绿芜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道:“小染,去镇上积羽客栈天字三号房的屋里找一个包袱,那里有你爹留给你的东西,以后,只有你一个人,你不要害怕,绿芜姑姑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嗯,我一定会坚强!”爱染说着,眼泪已经滑落了下来。
绿芜松开爱染,道:“小染,快走!我受伤太重,活不了的,我去引开那些人,你从这里离开,要记得,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,一定要好好活下去!”
爱染点点头,见绿芜想着那边火海走去,转身自林中小路离开。
到达沙华山庄,得知的消息却是羞花已经不在人世。
伊妃萱告诉她,她离开山庄那天,羞花毒发身亡,并告诫沙华山庄上上下下不得替她举行丧礼,一切从简。
爱染看着未来的路,似乎更加渺茫,可是,她绝对不会认命!
不过几个月,一切竟然都变了模样,究竟是为什么!
通天教,好一个通天教,我会一层层的剥开你的真面目!
爱染想着,眼神变得冰冷,两世为人,还斗不过你们这群小人吗?管他什么妖魔鬼怪,我定然会叫你们化成灰烬!
***
凤凰城。
七夕之夜,秋叶带着美琼去看这凤凰城的七夕盛会。
美琼是洛彩儿行走江湖时收养的孤女,比秋叶长一岁,性格活泼,爱憎分明,对秋叶却是出奇的好。
凤凰城城区很是热闹,少女们成群结队,开心的玩着属于她们的游戏。
美琼去替她买花灯,她就站在人群外,看着那些少女,那一刻却觉得有些孤单,往年七夕,叶天会带她去街上玩,可是突然发现,原来没有了他,她好像就变成一无所有了。
美琼拿来河灯和笔墨,她提笔时,却怎么也不知道怎么下笔,最终只写下了“天龙哥哥”四个字。
她想,她的愿望里只有他吧!也许,今生不再见,可是,她还是会希望他幸福。
看着河灯慢慢的顺着河往下飘走,她的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容。
“小姐心里又在想那位叶家公子了吧?”美琼打着趣,道。
“乱说什么!”秋叶微笑着摇头,道。
美琼笑眯眯的道:“我才没有乱说!洛姨可告诉我了,你将来是叶家的媳妇。”
“好啦,夜深了,我们回去吧!”秋叶温柔的道。
“嗯,好!”美琼轻快的答道。
她们进了铺子里,将铺子门关好,美琼提起灯笼,和秋叶并肩往后院走去。
路过后院时,却听到院子的一角一阵声响,她们吓一跳,美琼忙问道:“谁?”
没人回答她们,秋叶不由得一阵心慌,黑暗中,两人对视一眼,美琼便提着灯笼与秋叶一起慢慢的往那角落走去。
慢慢的走近,美琼将灯笼举过去,却见那角落里躺着一个背对她的人。
“你是何人?怎么会在这里?”美琼忙大声问道。
秋叶忙扯了扯美琼的手,抬头看看墙,想到估计是刚刚这个人翻了进来,所以才听到了声响。
“你怎么样?”秋叶低头小声喊道。
那个人勉强的动了动,秋叶看他受伤不轻,只得蹲下身,伸手按在他的脉,不由得眉头一紧,道:“你伤得很重!”
那人翻身看向她,朦朦胧胧中她看见了那个人的脸,约莫十八九岁,有着一张俊美的脸庞,虽沾染了一些血污,却依然能觉出那种俊朗之气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想说话,却由于疼痛咳嗽了几声,他的声音很是温润。
“你别说话了,我扶你先进去治伤吧!”
美琼看着秋叶,自家小姐太好骗了,这样就救人了,万一人家是坏人呢?
他起身,被秋叶扶着,一低头就看见那个十二岁少女的侧脸,要怎样的雕琢才能有这样一张单纯无邪的五官?他似乎是一瞬间就能被这样的干净感染。
她扶他进屋,耐心的帮他治伤,清洗伤口,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坏人?”他问道。
她一愣,抬头看他一眼,然后就继续替他包扎伤口,只是微微一笑,道:“我不怕,在我这里只有病人,没有坏人。”
“什么也不怕?”他不相信的问道。
“其实我怕黑!所以我睡觉都不敢吹灭蜡烛的。”她微微一笑,道,“以前有天……”她说着突然停住了,笑容也收敛住了,她似乎是习惯性了。她原本是想说,以前有天龙哥哥陪我,我不会害怕。
“有天怎么了?”他随意一问,虽然感觉到了她的不安,却也没有说破。
“没什么呀!”她忙一笑道,“对了,大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寄傲!”他说道。
她点了点头,浅浅笑道:“我叫秋叶。”
寄傲看着那样的笑容,要怎么样才能如此淡然?为何她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可以活得如此淡然?这样的她让他好羡慕好嫉妒,他真的希望可以和她一样活得如此简单。
“大哥哥,你怎么受那么重的伤?”秋叶问道。
“家人被仇人所害,为了报仇所以只能一直在拼命。”寄傲惨淡一笑,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