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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几天她都闷闷不乐,更是深深的自责。
若不是她轻生,又怎会害了师傅?
也怪自己,不愿嫁那就不嫁,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跟命运诀别?
多么讽刺,如果重生,或者回到这个地方要用师傅的命来换,她宁可不要!还有冰十七娘,若不是为了救她又怎会被自己徒弟暗害?
洛灵溪啊洛灵溪,你这回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。
冰窟城堡之内,却四处是温暖,一点冷意都没有。
这里没有烛火,却如白昼,屋中有各式各样散发白光的水晶石,甚是奇妙。
美琼端了些点心进屋,见洛灵溪依旧哀伤的靠在床头,便轻轻走过去,将点心放在一旁,坐在床边。
洛灵溪看向美琼,道:“美琼,我没事。”
美琼心疼的道:“小姐,你可不能这么傻了!虽说你打小身子不好,可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。你不愿嫁给慕容少爷,你说出来便好,慕容庄主不会逼迫你的!”
“我真的知错了。”她低声说道,语气变得无力。
美琼偷偷的抹了把泪,道:“洛姨也以为你醒来会忘记一切,叮嘱我不要告诉你过去的事。洛姨说叶少爷曾去凤凰山找过你的,他快伤心死了。”
她露出浅淡的笑容,道:“他还小,长大了便会喜欢上别人了。我不过是陪他长大的唯一一个女孩子而已。”
她说着,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,她怎么忘了,他的母亲是为了救她才被人暗算,到头来,尸骨无存,他又怎会原谅她?
自古青梅竹马到最后常常都说不是爱情,或者会说久了没有感觉了,其实,都不过是为不爱了找个借口罢了。
她想,那个少年也不例外。况且,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,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,对一个天赋异秉的少年来说,更是必然的趋势。
只是,不知道为何,想起他会爱上别人,自己的心还是很痛。
美琼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便小心翼翼的唤道:“小姐?”
她回过神来,依旧是淡淡一笑,道:“美琼,你别担心我,我没事的。”
美琼不由得皱眉,怎样才能让小姐开心一点,她真的不知道。
洛灵溪起身,道:“美琼,我想起来活动一下,有镜子吗?”
这冰窟虽好,但缺憾就是没有妆台明镜,这里的女子均是素面朝天。
“这……”美琼不由得面露难色。
“怎么了?”洛灵溪不解的问道。
“小姐,你的脸毁了。”美琼小声的道。
她的瞳孔不由得放大,却并没有太出乎意料的悲伤表情,只平静的道:“镜子呢?”
***
美琼迟疑了片刻,还是从腰间拿出一把小铜镜颤巍巍递给洛灵溪。
她接了过来,从铜镜中看着自己的脸。
左边脸颊依旧唯美,右边脸颊却多了一个很深的印记,那奇怪的图腾看上去有些狰狞,将她原本的美遮掩得荡然无存。
她看着,却没有过多的惊讶,只问道:“是离魂咒的印记?”
美琼点头,道:“是啊,不过冰掌门说以后会渐渐消失的。”
“美琼,师傅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么?”她忽然记起,问道。
美琼忙点头,道:“有的,洛姨说,你失去记忆之后,就让我陪你去京城洛家,说你是洛家六小姐便好。”
“洛家六小姐?”她有些意外的问道。
美琼忙点头,道:“洛姨,是洛无成的结发妻子,生下长子洛云樵和二子洛云柯,后因洛无成背弃誓言,洛姨才选择离开,途中收养了你。洛姨当年离开的时候有孕在身,但被洛家妾室迫害,没有保住,但流产这件事除了洛姨自己,其他人并不知晓。”
“所以师傅要我成为那个无缘出世的孩子?”洛灵溪问道。
美琼点头,道:“是这个意思,洛家长子幼年夭折,二子洛云柯常年在外,洛姨其实一直都放心不下洛云柯吧!”
洛灵溪点点头,道:“那我们就去盛都,等洛云柯回来,照顾他。”
“好。”美琼忙道。
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冷瑶的声音传来。
她们一同看过去,只见冷瑶缓步进屋,静静的站立,道:“彩儿姑姑说你不会武功,美琼一个人可能会顾不过来,因此让我保护你,至少要安顿好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洛灵溪看着她,真诚的说道。
冷瑶却微微勾起一抹笑容,道:“不用谢我,也许,我也想去外面走走吧!”
冷瑶笑起来的时候,如同桃花遇见春天,绽放出最美的姿态。
“瑶瑶,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姐妹了。”洛灵溪看着她,心想,她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。
冷瑶微笑着点头,她也相信的。
在很久很久以后,发生过再多再多的故事,她们都从未忘记今日今时所说的话。
***
初春,她们进了盛都。
来到繁华的盛都,美琼的心情尤为舒畅。
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来不了京城呢!
冷瑶倒是看不见有多兴奋,但她眸色里透着探索的趣味,毕竟,过去的十几年,她见到的只有茫茫雪山。
相较于她们俩的兴奋,洛灵溪倒显得很平静,毕竟,这北京城她从前就见过太多次了。
此时的洛灵溪一身白衣,蒙着面纱,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。
她看向四周,顿觉这里的天是那么的蓝。
街道上,酒楼茶肆,各类店铺,应有尽有。
洛灵溪指了指一旁的店铺道:“瑶瑶、美琼,你们说我们开个药铺如何?”
美琼忙拍手叫好,道:“好啊好啊,小姐,反正你医术那么高明,不如悬壶济世吧!”
冷瑶却反对道:“不好!开药铺可以,但是你不可以暴露身份替人医病,会惹来麻烦的。”
洛灵溪想想也对,便点点头,道:“那我们等安顿好了再从长计议。”
她们边走边聊说说笑笑倒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路中央,忽地,一辆马车奔驰而来。
冷瑶眼疾手快,一把抓过洛灵溪的手,飞快闪开至数尺之外。而美琼只闪身到路边,见那马车猛然停在前面不远处,按耐不住的美琼早已冲上前去开骂了。
“大路是你们家的吗?横冲直撞像什么话啊!你是赶着投胎啊!”美琼看也不看来人,劈头盖脸的指着人家鼻子一顿骂。
驾车的蓝衣男子倒也是好脾气,翻身下了马车,作礼道:“实在抱歉,惊扰了姑娘!”
美琼这才看清眼前男子,二十来岁的年纪,剑眉星目,生得怎么就那么俊美。
美琼一下子被美色迷惑,都忘记骂人了。
那边,洛灵溪和冷瑶远远看着这边的情况,顿时无奈至极。
马车的车窗被打开,少年的声音传来:“潇冬,还不走?”
美琼不由得循着声音看去,只因这声音实在太好听了。
再看车窗边一闪而过的脸,她更是震惊了!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俊美的少年,长大了那还得了!
虽只扫过一眼,美琼却深刻的记住了那少年的容貌。
那是一种极淡的气质,就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那么的出尘,超脱于凡俗之外。
“姑娘?”先前驾车的男子看美琼处于神游状态,试探着喊道。
美琼这才醒了过来,道:“哦你走吧!”然后她转身便朝洛灵溪她们的方向走去。
那蓝衣男子不解的摸了摸后脑,一副纳闷的表情,随后也不想了,上了马车继续驾车赶路。
美琼刚走到她们面前就兴奋的喊道:“小姐,冷姑娘,我刚刚看到一个好好看的少年哎!”
冷瑶翻了翻白眼,洛灵溪扯了扯嘴角,这小花痴!
“哎呀,我不是要找他们算账的吗?怎么忘了!”美琼忽地想起,懊恼的道。
洛灵溪和冷瑶此时倒是齐齐的笑了。
“小花痴,看见帅哥你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吧!”洛灵溪调笑道。
“我哪有!小姐,你怎么也取笑我了?”美琼哀怨的道。
“我可没有!”洛灵溪忙否认道,却还是笑了笑。
美琼嘟起小嘴,以显不满,甚是可爱。
“可是刚刚那个少年真的好好看哦!”美琼想着,又禁不住赞叹道。
洛灵溪和冷瑶禁不住摇头,默契的先走一步,留下美琼跟着后面追逐……
“去洛家吗?”冷瑶问。
“我找洛云柯。”洛灵溪回答。
“那你可能见不到了。”冷瑶遗憾的说道,“洛云柯最近刚去了边关,不在洛府。”
“啊?那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这个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洛家了,就在盛都等着他回来。”
“也好,我来安排。”
之后,她们便是在梦杳书院安置了下来,这一等,就是几年……
***
回忆里,酸甜苦辣,洛灵溪想,她也算是尝遍了。
“小姐,该起床了,王爷派人来请你去前厅用餐哦。”
清晨,她睡得半梦半醒之间,听见美琼敲门。
洛灵溪翻了个身,眼睛都没睁开,回了一句:“不去了,我要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美琼一阵无语,尴尬的看向身侧的丫鬟,无奈的笑了笑。
那丫鬟脸一黑,转身便走了。
美琼耸耸肩,反正,得罪了就得罪了嘛!
等王爷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,那可就热闹了嘛!
***
叶天这些年一直睡得极其不安稳。
他总是会梦见了很多过去的事,很多很多,午夜梦回的时候,他会坐在屋中央,闭着眼,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,满面皆是痛苦。
那一年,他寻到凤凰城去。
他想,如果她真的死了,他会跟她同穴而眠,不让她一个人孤单害怕,而如果墓是空的,那她必定在世。
凤凰山下,他看见她的墓,便动手掘开了她的墓,墓是空的。
“你找不到她的。”他在悲喜交加时,洛彩儿的声音响起。
“洛姨,她在哪?”他起身,问道。
洛彩儿侧过身,道:“她死了!”
“是空的,别骗我!”他辩解道。
“对,是空的,只是衣冠冢。”洛彩儿说着转过了头看着他道,“她的遗体是被火化的,她的骨灰是随风而去的,这是她临死前的遗愿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他激动的吼道。
“因为,她怕虫子咬,她怕痛,最重要的是,她害怕变成白骨,怕被你看见……”洛彩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,她知道,眼前的这个少年必定是万分后悔,可是太迟了。
“不要说了,不要说了……”他抱起了自己的头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此时的他,只是个受伤的小孩。他蹲在那里,紧咬着自己的唇,流出了血却没有觉出丝毫的疼痛。
洛彩儿向前走了几步,道:“忘记她吧,这是她说的。”
他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会忘记她,永远都不会!”
洛彩儿来到他身边,蹲了下来,拿开他抱着头的手,在他的肩上轻拍了几下道:“她从未怪过你,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,逝者已矣,请你带着她的希望好好活着。”
他抬头看着洛彩儿,洛彩儿微微点头,收回自己的手,起身,转身离开。
洛彩儿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发寒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让他痛到了极致。
如果,他没有说那些话,她是不是不会走了。
可是,没有如果,他已经永远失去她了。
失魂落魄的回到陌上时,路人看见他,却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他装了满心的痛,根本无心去管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如何。
回到百草堂,他却猛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袭来,他抬头,却见正厅里坐着一些不认识的人,叶臻正在陪着这些不认识的人。
除了他们,苏陌白、苏静以及文艳也在屋里。
见他进屋,叶臻忙道:“天龙,你回来了?”
“爹!”他有些吃力的开口,他真的什么话也不想说,他真的好累。
岂料那些客人纷纷起身,朝叶天下跪,口中喊道:“参见小皇子殿下!”
叶天撤了一步,看向他们道:“你们认错人了!”
为首的那个人抬头双手捧着圣旨向叶天,道:“殿下,下官等是奉了皇上之命来请殿下回宫,这是圣旨,请殿下过目!”
叶天毫无兴趣的拿起那圣旨抖落开,扫了一眼那圣旨内容,不由得看向叶臻。
叶臻点了点头,起身道:“天龙,你就随他们进京吧!重新开始生活!”
叶天在心里衡量了下眼下的形势,进宫或许是最好的出路吧!
“姐夫,我留下来替丹凤姨守孝,你带乔大哥和梦大哥进京吧!”苏陌白站在叶臻身边,道。
叶天点头,看向远方,眼神变得有些渺茫。
一切重新开始,可他此生唯独剩下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,那就是她。
他想,或者,他该带着她的期望认真的活下去,替她一起活。
猛然间惊醒,他惊坐起,靠在床头,额上冒着冷汗,微微抬头看了看窗外,似乎天亮了,呵,原来,又做梦了。
那段记忆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,可是,无论多少次,他都不愿意相信她的离开,他总觉得她会回来,也一直觉得她不会离开他。
吕剑琴来到他身边时,告诉他说自己忘了所有的事,他将信将疑的将吕剑琴带回了王府,但其实他并不相信。即使离魂咒会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,但是,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变不了的,所以,他一直知道,吕剑琴不是她。
但他并没有直接戳穿,他只是想,吕剑琴既然能拿出信物来冒充她,就一定是关键点,他一定会顺着这条线找到她!
“王爷,早饭好了,小白姑娘让我来喊你!”门被敲响,传来的是王潇冬的声音。
“知道了。”叶天淡淡的应声,只好起床。
***
王府主厅里,叶天、梦阳、乔木、苏陌白、施婉如、琴侧妃一起吃早饭。
苏陌白听人说洛灵溪不来,不由得一摔筷子,不满的道:“她以为她什么,喊她来吃饭,这么多人等着她,她一句她要睡觉就不来了?太过分了!”
“小白,你消消气嘛!”梦阳忙劝慰道。
苏陌白不满的看向叶天,道:“姐夫,这女人这么嚣张,你也由着她?”
叶天淡定的吃着菜,道:“她身子不好,随她吧!”
“姐夫啊,这才第一天她就给你脸色看,以后还怎么得了啊?”苏陌白更是不满道,“真不知道皇太后喜欢这女人什么地方,还非要指给你!”
“小白妹妹,你不要跟那个女人一般见识嘛!”施婉如忙劝慰道。
苏陌白看向施婉如更是不满道:“谁是你妹妹,别乱认!我就一个姐姐,不是你!还有,我可以称呼王妃为那个女人但是你不可以,在这个家,琴侧妃至少还会说她是我失去记忆的姐姐,但是你呢,你就是一个妾。”
施婉如表情瞬时暗淡了下来,道:“是,妾身知错了。”
“小白,别对婉侧妃这么凶!”乔木好心劝慰道。
苏陌白瞪了乔木一眼,夹起一块青菜,用力的嚼着。
叶天忽然看向乔木,道:“对了,乔木,你是怎么跟萧然认识的?”
“这个啊!”乔木意味深长的道,“当年你回京我就遇上萧然了,觉得比较投缘就结为兄弟了,说来也奇怪,萧然从不沾染女色,可昨天看见你成亲的时候,他却十分担心你的王妃,我都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看上你娶的这王妃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只是淡淡的应声。
“你就这反应?”乔木不满的道。
“不然呢?如果他们两情相悦,我可以成全他们。”叶天淡漠的说着。
乔木不由得摇了摇头,本想看看萧然怎么抢走洛灵溪呢,这下看来根本没戏,叶天根本都懒得去争的,他又转了个话题,问道:“我听潇冬说,一个多月前,有次你住在梦杳书院,你们俩半夜去一个别院来着……”
站在叶天身后的王潇冬接道:“对了,王爷,王妃身边的那个丫鬟……”
乔木打断道:“潇冬,你看上那个丫鬟就直说嘛!王爷会给你做主的!”
“不是啊!王爷……王妃她……”王潇冬接着道,却不想刚说什么,就被叶天打断:“王妃的事不用和我说,那个丫鬟,你自己和王妃说就好。”
王潇冬顿时只觉泪流满面,唉,他只是是想说,那个丫鬟就是上次在梦杳书院被他打昏的那个啊!
“王爷,洛将军带着洛家四小姐来了。”另一个侍从走进来,道。
“以后洛将军不管带谁来都不用通报了。”叶天淡淡的道。
梦阳不禁叹道:“天龙啊,这洛将军可真是宠爱他这个妹妹啊,这才刚嫁过来,这一大早的就来看望他妹妹了。”
“宠他妹妹干嘛还要他妹妹嫁过来?”苏陌白不满的道,“如果是我,我宁可不嫁,也不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呢!”
“小白,专心吃饭,好不好?”叶天无奈的哄着。
“好吧好吧!”苏陌白白了叶天一眼,埋头苦吃,不搭理他们了。
叶天看着苏陌白的模样,不禁摇了摇头,这丫头,永远都是把心思摆在脸上。
洛云柯带着洛明玉来到这厅前,叶天道:“云柯,吃过早饭没,没吃一起来吃吧!”
洛云柯道:“不用了,我们吃过了,我妹妹呢?”
梦阳抽了抽嘴角,道:“你妹妹派丫鬟来说了,她很困,不要打扰她睡觉,以后吃饭之类的事不要喊她,喊她也白喊。”
“啊?”洛云柯惊道,他的妹妹怎么敢这样不知礼数呢?
“啊什么,我姐夫难得喊她来吃饭,她居然不肯赏脸,真是的!”苏陌白不满的道,“真不知道你们洛家是怎么教女眷的,这点礼数都不懂。”
“真是抱歉,我代妹妹向各位道歉,我现在就去看妹妹。”洛云柯忙道。
叶天点头,对王潇冬道:“潇冬,带洛将军去兰园。”
“是!”王潇冬忙应声,几步上前,给洛云柯和洛明玉带路,洛明玉却看着叶天,眼神难掩欣喜,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前厅,这一切,自然落进了苏陌白的眼里,她瞥了叶天一眼,心中叹道:哎,谁让我姐夫这么迷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