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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灵药庄的园子无疑是美丽的,并没有多少萧瑟的感觉,园子里,四季都有不同的药草,五彩缤纷,也装点了五颜六色的梦。
“白姐姐!”云笙的声音传来,洛灵溪微微一怔,转头看去,云笙调皮的从门外跑进来,一见洛灵溪,他更是笑得好欢畅。
“云笙,怎么跑得这么急啊?”洛灵溪温柔的说道,慢慢走到他面前。
云笙笑眯眯的仰起头,道:“我跟着医馆的小灿采药去了嘛,刚回来就听见娘亲说你回来了,所以就赶紧来找你了!”
洛灵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道:“下次跑慢点,小心摔倒了!”
云笙听话的点点头,美琼这时候走了进来,道:“小姐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洛灵溪顿时一惊,问道。
“瑞王来了!指名要见你!”美琼急急的道。
“君墨浩?他来做什么?”洛灵溪眼眸微动,不解的问道。
美琼摇了摇头,道:“可是,他已经知道你在了,刚刚云笙回来的时候,沈夫人说告诉云笙的,瑞王就在边上,肯定听到了啊!”
云笙也点了点头,道:“美琼姐姐是在说那个叔叔吗?那个叔叔说他爹爹生病了,要白姐姐去帮忙治病,但是娘亲说,你不会给皇族人治病的。”
美琼也点了点头,道:“云笙啊,你先出去玩一会好不好?美琼姐姐跟白姐姐有事要商量哦!”
云笙乖巧的点头,道:“好的,那我先去给花草浇水去。”
见云笙离开,洛灵溪这才开口问道:“什么事?”
美琼道:“小姐,我刚刚拿着药方还未出内室,就见到瑞王来了,所以我站在内室中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瑞王和沈夫人是旧识,他还说若是请不到你去为皇上治病,就会将沈夫人的身份公开。”
“他在威胁沈姐姐?”洛灵溪淡淡的说道,叹了口气,吩咐道,“你让云笙去告诉沈夫人,我一会就出来,请瑞王在偏厅等着吧!”
洛灵溪看向衣柜,走了过去,将衣柜打开,拿了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套在身上将白衣基本隐藏了起来,再取出半块面具,将完好无缺的半边脸遮住,而另外满是花纹的脸原本颜色是很淡了,她却坐在妆台前,打开梳妆盒,对镜用那些彩色的画笔将那花纹的颜色加深,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倒显得有些狰狞了,不过这样才最好,不会被认出来。
等整理好自己,她这才到了后堂隔壁的偏厅,君墨浩见她到来忙起身。
没等洛灵溪问,君墨浩就显得急冲冲的道:“素闻水灵姑娘妙手回春,恳请水灵姑娘进宫为我父皇诊治!”
洛灵溪怔了下,找她替皇帝治病?奇怪了,照理说她在宫里呆了那么久,如果皇上生病,太后定然会让她去医治,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呢?
她想着便应声道:“如此,那我就去看一次吧,不过,我可没把握!”
“不碍事,有劳姑娘了!”君墨浩温和的说道。
洛灵溪收拾了下药箱,拿上药箱便随君墨浩进宫去。
***
马车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,君墨浩同她下了马车,她跟着君墨浩的脚步在皇宫行走。
一路上经过不少宫娥太监,一个个都对着君墨浩行礼,君墨浩也不理,只是带着她赶路,她只偶尔抬头看看,只觉得皇宫很大,而且像个牢笼。
“五弟,听说你请来了神医!”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。
“三哥,你看,这就是那名神医水灵姑娘。”君墨浩答道。
洛灵溪没有抬头,她本来就不想与君墨洵有什么交集,无论是作为辰王妃、洛家六小姐,还是现在的水灵,她都不想与君墨洵扯上关系。
“既然神医姑娘来了,那本王陪你们一起去见父皇吧!”君墨洵道,却看向洛灵溪道:“水灵姑娘,你为何都不抬头?难道本王会吃人吗?”
洛灵溪听他这么说,便抬头道:“殿下误会了,我只是不知礼节。”但她心里却更是诧异,如此说来,皇上生病,君墨洵也是知晓的,只是似乎太后全然不知。
她刻意的将声音稍稍压低,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装扮,与其说是神医,倒不如说是鬼医,无论哪里透出来的都是诡异的气质。
君墨洵看着洛灵溪的眼睛,不由得赞赏道:“水灵姑娘的眼睛真的很漂亮,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?不以真面目视人父皇会认为你对他不敬的。”
“你也瞧见了,我的脸……”她不无伤感的说道,“这被遮住的半面比这边更吓人,若是惊到了皇上,岂不是罪过了?”
“对不起!”君墨洵自然有些不好意思道。
她只是摇了摇头,三人便一同往皇帝的寝宫走去。
皇帝的寝宫有十几个宫娥太监里里外外的守着,屋中还有两个太医守着,而弘光帝则是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,床前地上还跪了一排宫娥太监。
洛灵溪也没怎么打量屋子,但是一进来就只有一种感觉,那就是金碧辉煌,只是,再怎么光芒万丈,对她来说也是一间与她无关的屋子而已。
君墨洵打发了那些跪着的宫娥太监离开,两个太医则躬身站在一旁。
“水灵姑娘,你可以去替我父皇看病了。”君墨浩道,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洛灵溪点头,走向弘光帝,将药箱放在一边,隔着一块白纱替弘光帝把脉,她虽然是大夫,但是从来不碰男人的身体,除了叶天。
她替人看病,只看疑难杂症,而她看病只需要看脉象就能得知病因了。
她转向君墨浩和君墨洵道:“能不能麻烦你们将皇上的衣服解开?”
君墨洵忙上前几步,将弘光帝身上的中衣解开,露出了身体。
她打开药箱,拿出一支白色的蜡烛,点着了,然后展开她的针,每拿一根针都会先在那火上烧一会,然后才会在弘光帝身上下针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,很好闻。
“什么味道?”君墨浩问道。
“蜡烛里的迷迭香。”她回答道,“皇上的体内淤气过盛,又不能排解,所以才导致昏迷,我是用这银针沾染迷迭香来替皇上针灸好化解淤气。”
君墨洵露出赞赏的神色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真的很迷人,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,却说不清楚是哪里有这样的感觉。
君墨浩看向那两个太医,见他们一个个面露惭色,没好气的道:“你们两个饭桶,还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,却连一个女子都比不上!真是够蠢的!”
那两个太医一个个低着头,但看向洛灵溪时,是真的佩服。
洛灵溪此时又问道:“皇上平常会吃些什么?为什么会这么深的淤气?”
“不会啊,父皇平常饮食很均衡的。”君墨浩惊奇道,“父皇心情一向也很好,最难过的时候估计是很多年前丹妃离开的时候吧,不过已经好久了呢!”
洛灵溪点了点头,道:“以后要好好调养。”
正说着,却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:“贵妃娘娘到!”
紧接着,只见那些太医纷纷跪下道:“参见郑贵妃娘娘!娘娘万福金安!”
“见过母妃!”君墨浩和君墨洵也忙行礼道。
“都免礼吧!”郑贵妃道,她的声音威严而柔和。
洛灵溪却没有行礼,她依然在下针,没功夫行礼,也不想行礼。
郑贵妃仔细打量着洛灵溪,虽然整个人透出一种诡异的气质,却还是给她一种灵气十足的模样,倒是惹得人怜爱了。
洛灵溪下完针,才看向郑贵妃,才觉得这个郑贵妃确实是很美艳,高贵典雅,将近四十的年纪却有二十岁的容貌,年长色衰倒是在她身上体现不出来。
“听说水灵姑娘你医术厉害着呢?”郑贵妃说道。
“娘娘过奖了!”她客气的回道。
“皇上怎么样了?”郑贵妃又问道。
“已无大碍!”她依旧恭敬有礼,道,“明日皇上就会醒过来,现在已经不早了,我就不打扰了,烦请王爷再送我出去。”
君墨浩忙点头,道:“水灵姑娘,现在我带你出去吧!”
“老五,你留下来,老三,你送送水灵姑娘!”郑贵妃吩咐道,然后转向那两个太医道:“你们两个今晚守在这里,皇上要是出什么事,本宫唯你们是问!”
“是!”那些太医吓得直哆嗦。
君墨洵上前一步道:“水灵姑娘,请吧!”
洛灵溪微微点头,收拾好了药箱,便随君墨洵出去了。
“水灵姑娘是哪里人士?”马车上,君墨洵问道。
洛灵溪看向君墨洵,点了点头,道:“殿下怎么会问起这个?”
君墨洵微微一笑,道:“只是随口问问,水灵姑娘医术如此高明,本王只是好奇而已。”
“江南陌上。”她幽幽的说着,却再也不想言语了。
没多一会,马车就停了,洛灵溪下了车,君墨洵目送她进了药庄,便离开了。
到了药庄中,美琼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。
此时天色已晚了,也是时候该回王府了。她心里想着,便脱去了那套黑袍,洗去脸上的花纹,系上面纱,这才慢慢随美琼的往辰王府走去。
“小姐,以后不要这么吓我了。”美琼心有余悸的道。
“没事,不过是治病而已。”她淡淡一笑,道。
“关键是看给谁治病啊,你说,你在宫里那么久,为什么太后也没说过皇上生病,是不是因为皇上的病本来就是不为人知的?”美琼一针见血的道。
“别瞎说。”她看了美琼一眼,道,“天色已晚,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!”
“家?嘻嘻,小姐,你把王府当家啦?”美琼不由得笑嘻嘻的看向她道。
她一时沉默了,难道在自己心里已经承认了王府是她的家吗?
“哈哈,我就知道,小姐你说过的,叶家少爷在哪,你的家就在哪的。”美琼不由得拍手叫好道。
“好啦,别贫了,走吧!”她无奈的道。
再回到王府,她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此时,天色已晚,但四周并不是那么暗淡无光,初四,上峨眉月。
“小姐,你在这里等下哦,我先进去把灯点了。”走到她的房间门口,两人停住脚步,美琼忙道。
洛灵溪也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,美琼这才放心的进屋去。
许久没回来了,也不知道这屋里是不是一堆灰尘,美琼心里如此想着,便推开门,借着微光走到屋中央,将灯点亮。
她刚要喊洛灵溪,却见床上坐着一个人,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,她不由得手一抖,手上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叶……不,王爷,你怎么在这里?”美琼看清楚是叶天,颤巍巍的问道。
叶天慵懒的眨了眨眼,太后送信来说洛灵溪今日回府,要他在这里等着,还说要再不好好对洛灵溪,绝对要他好看,所以他一早就来这屋子里等着了,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屋子让他很愿意呆下去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反正他是困了,就直接睡下了,若不是美琼进屋,他恐怕还没醒过来。
“嗯?王妃呢?”叶天答非所问,慵懒的声音,淡淡的问道。
“小姐她……呃,王妃她,她没回来!”美琼说着,声音也放大了几倍,自然是想让屋外的洛灵溪听见。
洛灵溪其实早已听见,在美琼火折子落地的时候,她便想要进屋,却在门口听见了美琼喊的王爷,心下一愣,只得侧身闪在一旁。
“没回来?”叶天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门外。
美琼忙点头,道:“王爷,王妃今夜住在萧公子府里。”
“萧公子不是出远门了吗?”叶天眉头一皱,问道。
美琼继续点头,道:“对啊,萧公子是出门了,可是给王妃留了一封信,说是有个棋局他不会解,恳求小姐去解决,王妃一向对琴棋书画深有研究,所以看见那棋局啊,不解决难题是不会回来的。”美琼说完,心里不由得暗暗鄙视了下自己,自己说谎的境界已经达到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地步了。
“哦,是这样。”叶天淡然的道,“好了,你下去吧!”
美琼皱了皱眉,疑惑的道:“那……那王爷你?”
“王妃的床不错,本王今夜睡这了。”叶天极其顺其自然的道。
“啊?”美琼不由得皱起眉头,一时错愕了。
“怎么了?”叶天反问道。
“没,没什么。王爷,你歇息吧,美琼告退了!”美琼说着,忙退了下去。
待美琼离开,叶天脸上原本平淡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,他知道他的王妃就在门外,但是究竟是为什么总是避开他呢?他答应过洛云柯不会伤害她,所以什么都由着她,只是,她似乎又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,他原本不想管的,但是,却不由自主的会想看看他的王妃究竟是想做什么。罢了罢了,既然她不愿意见他,自然是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,他该高兴的,为什么要烦恼呢?
洛灵溪则是去了美琼的房间,将美琼赶去睡觉,自己则是坐在窗边一夜未眠,心里倒是对叶天有了几分忿忿不平,都怪他,占了自己的床。
天亮之后,美琼醒来,看着窗边发呆的洛灵溪,顿时无奈的摇头,走过去把窗户关上,道:“小姐啊,你能不能爱惜下自己的身子啊?”
“我没事。”洛灵溪抬眸,淡淡的道。
美琼只摇了摇头,道:“小姐,叶少爷昨晚睡在这里,我们昨夜回府也是有人看见的,我看今天只怕大家都要传王爷在兰园过夜这件事了吧!”
“帮我去看看他走了没,我困了!”洛灵溪根本懒得想,直接淡漠的道。
美琼默默的看着洛灵溪,然后默默的出了自己的房间。
叶天是一大早就走了的,洛灵溪听到这个消息,自然是兴奋的去睡觉了。
美琼看洛灵溪很快便入睡了,不由得在心中想,小姐从不睡别人的床,自己的床被别人沾过她也不会再睡的,不过,现在想想,叶天便不是那个别人吧!
洛灵溪或许自己都没发现,这被褥里依稀有着叶天的味道,那么浓烈又那么素净,却是她永远都忘不掉的,原来,真的,他在她生命里是那么的重要。
***
不过经此一事,王府里传开了。有人说是王爷昨夜留宿兰园,谁说王妃不得宠的;也有人说,从未瞧过王妃容貌,难道王妃其实是倾国大美人,不然怎么会将王爷迷得神魂颠倒;还有人说,王爷定然是怜悯王妃……
美琼听到这些流言禁不住火气直冒,她家小姐根本没和王爷睡一个屋可好,这些人就知道瞎传,回头那些姬妾一个个都会去烦小姐了,真扫兴!
“美琼姑娘,你在这里啊!”唤美琼的却是文艳。
美琼本来一肚子的火气,但一回头瞧见文艳,那心头的小火苗硬生生的就给掐灭了,顿时笑意浅浅走向文艳,道:“文艳姐姐,是你呀!”
美琼这个称呼多少让文艳有些感触,以前也有个小丫头会腻着她喊文艳姐姐,这样瞧着几眼,她却越发觉得美琼看起来有些眼熟了。
“美琼姑娘家是哪里的?”文艳不由得问道。
“哦,凤城的。”美琼脱口而出,却忽然惊觉说错话了,忙抬起头道,“我夫家是凤城的,不过我还没嫁过去呢!”
她这句话刚说完,就见王潇冬和李云新从另一旁走了过来,王潇冬自然听见了她说的话,没由来的脸色微变,心头涌出几丝奇怪的感觉。
文艳温柔的点点头,却已经从美琼的表情里发现了蛛丝马迹。
“文艳。”李云新开口喊道。
文艳看向李云新的时候,不由得露出笑容,道:“云新,潇冬,你们来了!”
李云新应声,走到文艳身边,习惯性的握住她的手,道:“王爷今日留在府里休息,所以我跟潇冬也就不用出门咯!”
王潇冬却很平淡的接了一句:“大概王爷昨晚没睡好,累的吧!”
王潇冬的这句话,换来的是美琼的一瞪眼,文艳看了看美琼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,便作一笑,道:“美琼姑娘,我看你跟潇冬倒是挺有缘分的嘛!”
美琼一点也不发怒,倒是嫣然一笑,道:“倒是挺有缘的,不过这个分嘛就没有了!文艳姐姐,你不知道,我第一次见王大哥的时候可是打了他一拳哦!”
她这一句话点醒了王潇冬和李云新两个人,王潇冬顿时恍然大悟道:“哦!原来是你!那次在大街上打我一拳的人就是你!”
“是啊,我又从来没否认过!”美琼说这话有些盛气凌人,一点也不像当初误伤他而道歉的模样。
王潇冬顿觉无言,也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。
“那你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嘛!还是有缘分的!”文艳道。
“谁跟他有缘分!”两个人却是异口同声的说了这一句。
美琼说罢看也不看王潇冬,对文艳道:“文艳姐姐,我先出门了哦,再见!”临走时,还瞥了王潇冬一眼,顺带冷哼声。
王潇冬默默的看着美琼离开,一头雾水。
“这……我是哪里招惹她了?”王潇冬纳闷的道。
文艳却是淡笑,道:“你呀,我看是你说的那句话她以为你也在针对王妃。”
王潇冬更是无奈,道:“拜托,我比谁都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文艳听王潇冬的语气,却是接着问了一句。
“因为……”王潇冬正要开口解释,却想起答应过王妃不能说的,于是叹了口气,换了个说法,道,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王妃是该被人怜惜的女子。”
文艳淡雅的笑了笑,道:“王妃确实是一个淡雅如兰的女子。”
只是可惜,即便王妃真的合适,王爷也未必会动心。
在王爷的心中,又有谁能比得上那个少女呢?
文艳想着,禁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李云新握紧了文艳的手,道:“我们出去走走吧!”
“好!”文艳温柔的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