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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木注意到了那窗户上的荼毒花,洛灵溪看见他的眼神便道:“这恐怕是世上仅存的荼毒花吧,三年才会开一次,花开不败,强行摘取之后花身便会枯萎,三年后才会重生。公子,你好好陪花银吧,但是,切记不要拿下她的面具,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多谢水灵姑娘!”乔木点头,不忘感谢。
洛灵溪便离开,顺手将门关上了,她知道爱染等会会很痛,可是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乔木还是专注的看着爱染,她的眼皮动了动,很快就要醒过来了。
她终于还是睁开了眼,看见了乔木,有气无力道:“我居然还没死?”
“我说过你不会死。”乔木接道。
她蹙眉,全身好像都在疼,血脉逆流,她不由得握紧了拳。
“是不是很痛?”乔木有些紧张道。
她没有看向乔木,只是点了点头,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乔木见她紧咬着嘴唇,不由得紧张起来,道:“这些痛你要挺过来!”他说着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,道:“你咬我吧!别把自己咬伤了!”
她已经痛得没有意识了,听乔木这么说,真的就咬上他了,他自然是很痛,但是想想自己的痛和她的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,只能咬牙忍了。
等药效过后,她没了力气,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乔木看她终于安静了下来,不由得松了口气,这便代表她撑过去了。
“花银,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他低低的说着,起身,准备出去清理下自己的伤口,他的一只手,鲜血淋漓,都是被爱染咬的。
***
乔木开门之后,一眼望去,看见的是站在院中的洛灵溪背影,他忽然心头一怔,刚刚怎么没发现,她是那么的熟悉呢?
“水灵姑娘!”乔木喊道。
洛灵溪转身,先是看见他手腕上的伤,微微皱眉道:“我去给你拿药。”说罢,便要往前厅走去。
“秋叶!”乔木脱口而出喊道。
她微微停住脚步,看向乔木,道:“现在是冬天,秋叶早已看不见了。”
乔木若有所思的看她离去的背影,淡淡一笑,真的是她回来了。
她拿了药箱过来,在院子里的石桌前,两人相对而坐,洛灵溪替她清洗伤口,随后帮他包扎好,轻声问道:“很疼吧?”
“不疼,花银比我疼多了!”乔木微微一笑,道。
“熬过了荼毒花,她就没事了。”洛灵溪轻声说道。
“为什么回来了却不去找我们?”乔木低低的问道。
“回来了吗?”洛灵溪却是喃喃自语般呓语道,“不,回不去了!”
“秋叶,你还记得那年的灵隐寺后山桃花吗?那是你们定情的地方,难道你可以当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?”乔木看向远方,低声问道。
“桃花?”洛灵溪轻笑出声,道,“桃花再也不见了,不是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乔木还想说什么,洛灵溪打断了他的话,她起身,看向远方,道:“你回去吧,花银我会照顾好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回去吧!”洛灵溪淡淡的道,转身便往房间走去。
乔木看着她的背影,只摇了摇头,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。
真的要就此诀别了吗?他的心底生出几丝悲凉与无奈,该如何,他也不知道,从小一起长大,亲眼见证他们的爱恋,若他们分离,他觉得,似乎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感情了吧!
他自嘲的笑了笑,这是他们的事,他能管得了吗?
他也没想多少,便离开药庄,等到第二天再来的时候,却发现药庄大门紧闭,而隔壁照常营业的医馆说洛灵溪走了,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了。
他顿时有些懊恼,昨天根本就不该走,今天不仅见不着秋叶,连花银都被自己弄丢了,这是何等悲哀的事情。
他望天无语,怎么弄得这么糟糕呢?
***
落樱水榭。
洛灵溪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爱染,经过这次事件,爱染元气大伤,洛灵溪更是心疼不已,为了好好照顾爱染,她直接没回王府而在水榭里住了下来。
回到水榭之后的爱染,安静了许多,稍微动作幅度大些,她就觉得浑身剧痛无比,一向好动的她,此时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呆着,任由洛灵溪照顾。
如此安静了几天之后,爱染终于受不了了,在她们小花园里,爱染躺在长椅上,哀嚎道:“灵儿啊,你告诉我,我还要过几天身上就不会这么痛了啊?”
“后天就会好了,荼毒花的后劲要七天才能除尽的。”洛灵溪柔声道。
“你天天在这里陪我,辰王爷也不来找你么?”爱染皱眉,问道。
“来找我做什么?”洛灵溪轻笑,道,“染儿,我跟辰王爷只是名义上的夫妻,他不会来见我,我也不会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!”
爱染摇了摇头,微微侧身,换了个姿势,道:“可是老婆,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在瞒着我哦!那次我们见面,你说的你的故事,那么忧伤,那么的无可奈何,我不禁好奇了,你的那个他究竟是谁?”
“他?再也回不去了!”洛灵溪只淡淡的说着,“染儿,其实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变了很多,就有那么奇怪吧,总会自己会如何想念,可是真正见到的时候,纵然发现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停止运作,也发现在他面前永远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可是我却不想再留在他身边。”
“心灵短路!大脑死机!”爱染说着便要起身,却不由得又是一阵抽痛,她不由得皱眉,认输的接着躺下去,闭上眼,哀叹道,“老婆啊,你要想清楚了,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,又为什么不肯原谅他或者你自己。”
“他又没做错什么,我为什么不原谅他?”洛灵溪有些纳闷的道。
爱染不由得笑出声,睁开眼看着洛灵溪道:“喂,别护着他了好不好?他还没做错什么?第一,过去他把责任怪在你身上,就是他不对;第二,现在你不愿意再留在他身边,让我想想,他是古代男人,现在他必定是三妻四妾了,你再怎么柔弱,可是你和我的思想是一样的,那就是一对一的爱情。”
洛灵溪没有反驳,不得不说,爱染果真是最了解她的,她不用说得明朗,爱染就已经将她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,是啊,她要怎么原谅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呢?得不到总比得到再失去的伤轻很多,不是吗?
“快除夕了,一年快过去了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爱染见她不说话,问道。
洛灵溪略微迟疑,道:“除夕之后,我会离开京城。”
“那你还是辰王妃呢,这个身份你能丢掉吗?”爱染有些担心的问道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洛灵溪点了点头,道。
除夕之后,她会亲手将一切划上句点。
***
辰王府。
梅园中的某间厢房门口,文艳和李云新一筹莫展。
叶天远远的走来,见状便问道:“云笙还是不肯出门吗?”
文艳认命的点点头,道:“是啊,而且不肯说话,一直抱着她娘亲留给他的手札,我跟云新怎么劝,都没有用!”
“你们俩去休息吧,我来!”叶天温和的说着。
李云新和文艳对视一眼,便点了点头,两人一起离开了。
叶天思虑片刻,便轻轻推开厢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云笙蜷缩在床上,怀中紧抱着一本手札,稚嫩的小脸上皆是悲伤而无助的表情,还只是那么小的孩子,承受如此打击,老天该是多么残忍。
他轻轻走过去,坐在床边,看着云笙,缓缓开口:“云笙,带你回家好不好?”
“我娘死了,我没有家了!”云笙低下头,有些怯懦的说道。
他微微抿唇,道:“不,云笙,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!我带你去找你娘亲的家,也找到你的爹爹,好不好?”
云笙不由得抬头看向叶天,小脸写满了疑惑,道:“真的吗?云笙还有爹爹?娘亲的家人会认我吗?”
“当然!你一定是他们最乖的小宝宝!”叶天伸手抚摸云笙的头,温声道。
“哥哥,白姐姐去哪了?”云笙扬起小脸,看着叶天,弱弱的问道。
叶天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下,随即一笑,道:“白姐姐回家去了。”
云笙皱了皱眉,道:“白姐姐的夫君最坏了,总是要白姐姐回家,真讨厌!”
叶天不由得脸色顿变,急急的问道:“云笙,你说,她有夫君?”
云笙点点头,道:“是呀!白姐姐几个月前嫁人的,我不要她嫁人,让她等我长大,可是白姐姐还是嫁了,嫁人之后,白姐姐就很少来药庄了。”
叶天此时才真的觉得心痛,怪不得她又要不告而别,原来,她已经有了别人。原来,在她的心里,果然还是无法再原谅自己了。
看着叶天凝重而忧伤的表情,云笙不由得轻轻拽了拽叶天的袖口,道:“哥哥,你怎么了?”
叶天故作轻松一笑,道:“我没事,云笙,你好好休息,我去帮你找爹爹。”
“谢谢哥哥!”云笙顿时欣喜的道。
小孩子心性大多如此,虽然失去了娘亲很难过很伤心,可是,还是想要找到亲人依靠着。
叶天走出云笙的房间,脸上的悲伤愈发清晰,小孩子不会说谎的,他的她真的不再是他的了,呵呵,多么讽刺啊!
他抬头看了看天,却在心里道:“即使你嫁给了别人,我依然会让你留在我身边,除了我自己,我不放心任何人给你的幸福。”
***
京城有五美人之称的五大千金,自然也有与之对应的四公子之称的四大才子。施婉如的哥哥施若寒,沈府的大公子沈擎苍,洛府的二公子洛云柯,以及公子萧然,而四人中,以公子萧然为首。
原本,叶天虽是人人敬畏的辰王爷,但他回京未停留多久就去了边关打仗,而今回来,也是默默的存在这皇城中,不插手兄弟们暗地里的储位之争,也不关心朝中之事,但这一次,为了沈夫人和云笙,他不得已来到吏部尚书沈惠府上。
沈府。
庄重大气的厅堂里,沈惠热情的接待了叶天和乔木。
沈惠属太子一党,而今年过半百,在朝中也积累了一定的威望。叶天并不是第一次见他,光是看他眼中闪烁的精光,叶天便知道,这个人不好捉摸。
来到沈府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之后,叶天便直接说明了来意:“沈大人,本王今日前来,是为令千金沈添香而来!”
沈惠原本还心情愉悦的和叶天闲聊着,岂料叶天将此事一说,他的脸立马黑了下来,用极其不耐的语气道:“王爷,老臣没有这个女儿!”
叶天和乔木对视一眼,乔木冷笑道:“沈大人,摆如此难看的脸色难道是在不满王爷吗?”
沈惠心一悬,忙道:“不,王爷,老臣不是这个意思!只是,老臣的这个女儿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与老臣断绝了父女关系!”
叶天点点头,道:“既是如此,那本王告辞了!”
叶天说罢便起身,乔木也随他一起,两人丝毫不作停留便离开了沈府。
等到出了沈府,乔木不由得好奇的问道:“为什么不告诉他沈添香已死?”
“说了他也未必肯信,倒不如让他自己发现!我们去丹蝶轩,千忆应该已经查清楚了沈添香的过去。”叶天淡淡的说着。
“好。”乔木应声。
丹蝶轩位于城东的豆瓣胡同,在世人眼里,这里不过是卖金银、珠玉、琉璃等精美制品的普通商铺,但谁人也不知晓这丹蝶轩暗地里的实力。
他们来到丹蝶轩,只从外观来看,这也不过是普通的商铺罢了,但进入这丹蝶轩之后,大多人第一感觉便是目眩神迷。
这里很宽敞,摆满了货架,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精美物品,每一件都精巧细致,美轮美奂。
掌柜的是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,生得更是妩媚动人,勾人心魄。
叶天和乔木进商铺之时,那女子正眉飞色舞的给客人讲解琉璃杯的妙处,眼睛余光瞥见叶天,便将那琉璃杯放下,对那客人道:“您先自己看着!”
安抚完那位客人,她忙走到叶天和乔木面前,笑盈盈的道:“两位客官,有什么需要?”
“君公子在吗?”乔木开口冷冰冰的问道。
“当然!君公子可是等你们来做大生意哦!这边请!”那女子依然笑得灿烂,还做了个请的手势,待叶天和乔木走在她之前,她才吩咐旁边的两个伙计道:“你们俩看着点!”
他们进了丹蝶轩的里屋,屋里陈设十分简单,唯一引人注目的却是里面一堵墙上一副巨大的壁画,覆盖了整面墙。
那女子走过去,轻轻敲了敲那几面墙,那几声轻敲中,却是蕴含了无数的玄机,似乎藏着奇特的旋律,再加上真气引导,紧接着,一声闷哼,那面墙凸出了一道门的形状,与墙体分离,旋转,随即成了一道打开的门。
叶天与乔木对视一眼,便踏了进去,那女子也便跟了进去,门重新合上了。
里面是石阶,随着石阶走下去,里面是地下室。
地下室中通透发光的玉石,将四周映得格外明亮,简简单单的陈设,一张桌子,几张椅子,而一个深蓝色衣裳的男子静静的立在桌子的一旁,一见叶天,忙拱手行礼道:“属下见过王爷!”
“千忆,不必拘礼!”叶天抬手,与乔木一起落座。
“就是,没事那么多的礼节,你累不累啊!”那女子一改笑盈盈的表情,冷不丁的说了几句,径直坐下,也不看那深蓝色衣裳的男子。
“坐吧!”叶天淡淡的吩咐道。
“是!”那男子应声坐下,却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冰块表情。
那女子撑着下巴,看向叶天道:“王爷,你要的沈添香的资料我查到了啊,有什么奖励啊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叶天不咸不淡的问道。
女子翻了翻白眼,不满的道:“好吧,一般你这么问我就没什么能得到的了!小气鬼!小气王爷!小气城主!”
叶天显得很无辜的道:“你都没说你要什么,怎么就知道没有了?”
女子吐了吐舌头,道:“这世上,除了对夫人、对小白、对乔木、对梦阳你是无条件付出,对其他人,你何时能做到无条件了?不对,就算是对乔木和梦阳吧,你有时候还会榨取他们的劳动成果的!”
叶天不由得发笑,道:“英子,入正题吧!”
女子无奈的放下手,搁在桌面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,道:“五年前,沈添香无故怀孕,沈惠大发雷霆,加上沈添香又死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,于是,就被赶出家门了!被赶出家门的沈添香无依无靠,幸亏她哥哥沈擎苍怜惜她,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农家中。两年前,沈惠发现了这件事,而世人谣传说沈家沈擎苍和沈添香兄妹乱伦生子,沈添香为了不影响哥哥,就失踪了……”
叶天点头,道:“原来如此!”
“不过,王爷,你查沈添香干嘛啊?”女子纳闷的问道。
“她不在人世了,但是她儿子在我府上。”叶天皱了皱眉,道。
女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却又是狡黠一笑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!真看不出来,你这么的富有爱心啊!还替别人养小孩!”
叶天不由得瞪她一眼,却没有辩驳,再说,他能怎么辩?
而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男子此时开口,道:“王爷,通天教的颜若正同东海煞神一起对付冰窟,我们要不要去帮冰窟?”
叶天微微摇头,道:“不用,冰窟四周布满奇门八卦之术,颜若和东海煞神靠近不了冰窟,他们大老远的跑去天山,一点用都没有的!”
男子便点点头,道:“那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暂时没有!你有什么事要办吗?”叶天问道。
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,道:“我想去上官姑娘家提亲!”
男子话音刚落,旁边的那姓上官名英子的女子立马呛着了,而且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,她连咳几声,拍桌而起,对那男子吼道:“君千忆,谁许你娶我的?”
那男子君千忆不由得皱眉,道:“我不娶你,对你名声不好的。”
“我都说了,那是个意外,意外你懂不懂?”上官英子怒气冲天。
叶天和乔木两人此时表情一致,看了看君千忆,再看了看上官英子,最后一致伸出食指从一个指向另外,不约而同的道:“你们……”
上官英子一摆手,道:“什么你们我们的!本姑娘出浴,衣裳没穿整齐被君千忆看见了,然后他就要娶我……”
“就这样?”叶天和乔木疑问。
“就这样!”上官英子肯定的答复道。
乔木忍不住偷笑,道:“上官英子啊,你也有今天!”
上官英子不由得黑着一张脸,看着乔木,咬牙切齿的道:“乔木,别以为你身份高贵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了,我看你是皮痒了吧?”
君千忆很无辜的道:“上官姑娘,我是认真的,我要娶你!”
上官英子看向君千忆,甚是无奈,只得陪着笑道:“千忆呀,你看咱们俩这么久以来如此默契不是挺好的嘛?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,对不对呀?”
听上官英子如此黏人的语气,让叶天和乔木不由得发冷,君千忆听到也不由得头皮发麻,但他依然坚持,道:“我是真心想娶你的,因为我喜欢你!”
上官英子这回直接呆愣了,君千忆居然对她告白!
这简直太吓人了!
叶天此时起身道:“乔木,我们俩该回去了!”
乔木应声也起身,道:“确实,出来太久了,是应该要回去了!”
于是,他们没等上官英子和君千忆反应过来,迅速离开。
打扰别人恋爱是不对的,尤其,这两人才刚刚戳破了那么一点窗户纸,他们当然要留空间给人家啦!
这叫,成人之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