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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时节,总是会下起绵绵细雨,街上的行人很少,那些路人撑着伞,一步一步的遥望着各自的回忆,只是,被这雨隐藏起来的又何止是回忆呢?
叶天为洛灵溪撑伞,陪她来这街上闲逛,他知道,她一向喜欢小雨的。
他们来到城隍庙中,才发觉今日来上香的人蛮少的,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吧!
她跪在大殿前,诚心祈祷,有些东西,信则有,不信则无,自从穿越之后,她觉得,该相信吧!至少,信的人会比不信的人活得幸福一些。
“愿佛祖保佑,保佑天龙哥哥一世幸福。”她在心中默念道。
叶天站在门边,看着虔诚的她,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“这位施主,不妨求支姻缘签吧!”摆坐在门边的白胡子老和尚捋了捋胡须,道。
洛灵溪睁开眼,微微侧头看向那老和尚道:“小女子向来不爱求签,不如大师替小女子卜一卦吧!”
“这……好吧!”老和尚似乎有些为难,但是在看见洛灵溪那双清澈的眼睛时,倒不忍心拒绝了。
洛灵溪起身,走到那老和尚的书案前,只见那老和尚将几枚铜钱放进竹筒里,若有所思的摇了几下,才倒了出来,再一看卦象,老和尚脸色有些难看,难以置信的看向洛灵溪。
“怎么?”洛灵溪看着老和尚的表情,不免问道。
老和尚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施主,你这一生注定坎坷!现下虽然是相对安宁,但是不久以后恐怕终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!你与你的夫君自是生生世世的姻缘,但同样也是生生世世的劫难。若要化解这场劫难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洛灵溪淡淡的问道。
“除非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逢。”老和尚说出来这句话自己都露出淡淡的惊诧,从未有人卦象竟会如此怪异,这所谓另外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,老和尚自己都说不清。
洛灵溪轻笑,另一个世界,这老和尚说得倒玄乎,她能当做这另一个世界是未来吗?
“好了,我们回去吧!”叶天上前一步握住洛灵溪的手,他自然是听见了这些,不过,他只相信他自己会努力的守护她,其他的,他不相信,也不会觉得有必要。
“好!”洛灵溪温柔的应声。
叶天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和尚的书案前,牵着洛灵溪的手,离开这城隍庙。
回去的路上,雨已经停了,在雨后的天空,似乎空气更是清新了。
路过一家绸缎庄时,她拉着他进去,选了几匹上好的布料,又买了些绣线,看样子,她是想做女红了。
“很久没做女红,手痒了?”叶天调笑,问道。
“我想替你做衣服呢!”她看叶天一眼,道,“你不喜欢吗?”
“当然喜欢,不过我可怕你累着。”叶天揉了揉她的头发,道。
“不会累着的。”她轻轻柔柔的说道。
“不妨我们买几匹做喜服的布料吧!”叶天眸色闪动,道,“我们成亲的衣服自己做如何?”
“好。”她倒是没拒绝,或者,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觉得,成亲是迟早的事。不过她很快就说了第二句:“绣样,你来画!”
“好吧!”叶天愣了愣神,只得无奈的应声。
“委屈?”洛灵溪轻声反问。
“哪有?老婆大人的话小的哪敢不听!”
“贫嘴!”
两个人一路笑闹,很快到了王府,刚进正厅,便看见寄傲、苏陌白、乔木三人在正厅,苏陌白的脸色尤为难看。
“小白,怎么了?”叶天先问道。
“小染失踪了。”苏陌白急急的道。
洛灵溪听罢,手不由得一松,怀中几匹绸缎顿时掉到了地上,她颤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白天我们一起去倾月楼,之后在回王府的途中,有十几个黑衣人追杀我们,小染让我先回来报信,等我寻了乔大哥去,小染已经不见了,我们追到西郊,见到了其中几个黑衣人的尸首,但是小染和另外那群黑衣人,不见了。”苏陌白紧张的道。
寄傲倒是一副冷淡的表情,似乎这事和他毫无关系。
叶天沉声道:“潇冬、云新!”
“属下在!”王潇冬和李云新瞬间就出现在正门口,听候差遣。
“调动影卫,全力寻找萧然公子的下落。”叶天吩咐道。
“是!”王潇冬、李云新听罢便又瞬间消失。
叶天自己动手将地上那些布匹拾起,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,对洛灵溪道:“放心吧,小染不会有事的。这世上能欺负她的人,还没有出生!”
话虽如此,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,确实,以爱染的能力,没人能欺负她。
叶天看她脸色苍白,便将手中布匹放在一旁的桌上,走过来扶起洛灵溪便送她回房。
她解下面纱,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风景,一言不发,叶天握住她的手,才发现她的手指是那么冰凉,不由得双手将她的小手包裹,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,也不说话打破宁静。
“你说,会不会是通天教主派人追杀染儿?”许久,她忽而开口问道。
“不会,因为小白并没有说是通天教的人,所以你别担心。”叶天话语轻柔。
“我知道,没人能欺负染儿,可是上次……”她刚想说,却猛然停住了,似乎有些事,还不该让他们知道。
“放心,不会有事的,小染,我也了解她。”叶天淡淡一笑,道。他和爱染有个共同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,他们俩都说好要守一辈子的。
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,轻声说道:“如果没了你,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不会,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。”叶天轻声许诺道。
“今天那个和尚说的,我还是蛮在意的。天龙哥哥,你说万一……万一我真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了呢?”她有些紧张的问道。
“哪有那么多的万一,最多,你去另一个世界,我追随你去便罢了。”他轻声笑道,“好像很久没听你弹琴了,弹一次给我听听吧!”
“是啊,离开相思谷之后,我好像就没碰过琴了。”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,道。
叶天松开她,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把用黑布包起来的琴,洛灵溪也走了过去,伸手将那块黑布歇开,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,不由得露出赞许的眼光。
叶天将琴摆在一旁的书案上,她便坐在琴台前,看向他,不由得先露出了微笑。
叶天坐在她身边,注视着她的侧脸,心变得很柔软,有她,他才会有这些柔软。
她轻拨琴弦,音符如同旋转的精灵般灵动活泼,只是,此刻却多了几丝忧伤。她的琴艺,想必这天下都难以找到与之匹敌之人。
一曲终了,她侧头看向他,道:“我的曲子完了,换你了。”
“啊?”他呆了呆,只好与她换了位置。
她坐在他身上,小脑袋轻搁在他的背上,他感觉到她的存在,不由得微微笑。
他弹的曲子是第一次去倾月楼听到的那首曲子,这曲子叫《破阵子》,是他少年时期所作,上次倾月楼听到的是缠绵悱恻、源远流长,而他自己弹出来却多了几分磅礴大气、盛气凌人。
等他弹完,她才微微一笑,依偎到他身边道:“这曲子嘛,你弹得比我好。”
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肩,道:“几个月前倾月楼里的那个人是你,对吧?”
“是。”她承认了,那时候她知道他来了,才故意弹琴给他们听,他果然听出来了。
“除夕夜,你从我身边走过了对吗?”他又问道,现在仔细想想,那些都不是寻常。
“你怎么这么确定?”她侧头看向他,不解道。
“你身上的香味,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了。”他淡淡的道,“最主要的是感觉,我想你也是相信心有灵犀的吧!就算你身边没有了这香味,千万人中,我依然会准确的找到你的位置。”
两个人的交流最后只是一笑置之,他们都知道,自己都是对方的一切。
***
爱染并没有失踪,她追那些黑衣人,自己也受了点小伤,来不及回王府,便去了倾月楼,让伊妃萱替她处理下伤口。
至于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,她也没有查到什么头绪,只觉得,这京师,背后的力量实在太多了,多得让人应付不过来,照理说,她萧然公子不该得罪那么多人才是。
伊妃萱解开她的衣裳,替她上药,看着那不深不浅的伤口,都忍不住心疼起来。
爱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道:“哎,没想到我这么倒霉啊!”
“你确实挺倒霉的,今早出门是不是没翻黄历呀?”伊妃萱笑问道。
“看那玩意干嘛?”爱染撇了撇嘴,道,“萱萱,你说,谁会这么害我呢?不管我是爱染还是萧然,我这么安分守己的一个人,我哪里得罪过人啊!我真冤!”
伊妃萱轻笑,道:“照我说的话,其实你可一点都不冤!”
“啊?怎么讲?”爱染眨了眨眼睛,道。
伊妃萱一边替她包扎,一边道:“爱染我就不说了,估计是没几个人认识你!可是萧然嘛,先不说你得到金谷园招人嫉恨的事,光是你经营倾月楼的这几年,就得罪了不少人吧!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也想起来了。”爱染点了点头,道,“倾月楼来的朝廷官员很多,他们经常都是来谈一些机密之事,不过我可没去收集他们的污点,萱萱,你说我是不是心肠太好了,没把事做绝,所以他们要绝了我?”
爱染说着便显得义愤填膺,实在是很不平衡。
“这柿子自然是要挑软的捏。”伊妃萱淡笑,已经包扎完毕了,她便替爱染整理好衣裳。
爱染起身,道:“哎,萱萱,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
“让萧然死掉咯!”伊妃萱轻飘飘的答道。
“啊?怎么死?”爱染惊问道。
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保证三天之后,大街小巷都会知道萧然已死的消息。”伊妃萱道,“三天之后,你以爱染的身份出现就行了。”
“看来也只有如此了,萧然消失掉,才能抓出幕后那只黑手。”爱染说着摇了摇头。
伊妃萱点头,道:“明天我就回沙华山庄了,你一切小心。”
“啊?这么快就走?”爱染有些不舍道。
“是啊,沙华山庄一直是我在管,我自己要努力点。”伊妃萱微微一笑,道。
“辛苦啦,那我先走了,我去水榭躲几天,你帮我送信到王府。”爱染道。
伊妃萱便点头,水榭自然是很安全的,很少人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。
爱染离开之后,伊妃萱便修书一封,让美琼亲自送到王府去了。
第二日一早,伊妃萱便离开了倾月楼,往回沙华山庄的方向而去,城外西子林前,她看见了乔木,这倒是让她觉得很是意外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下马,几步走到乔木面前,道。
“你昨天的信我也看了,知道你今天要走,所以来送送你。”乔木说道,语气却是几丝不舍。
伊妃萱露出淡淡微笑,不觉低下了头,在乔木面前,她总是觉得有些放不开。
“谢谢,我会一路顺风的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“花银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乔木有些急切的问道。
伊妃萱听他说话,不由得抬头,脸上闪过几丝不安,却还是微笑,道:“怎么?想我?”
乔木被她这一问,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伊妃萱却是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乔木,你真的确定你喜欢我吗?”
“当然,我这辈子自然是非你不娶。”乔木抬头,很是坚定的说道。
伊妃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给震撼了一下,愣了片刻,问道:“因为我是花银?”
“是啊,花银,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,我以为,不用我说,你都懂的。”乔木微笑,道。
伊妃萱微微一笑,转过身,道: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,放心吧!”
“嗯,我等你!”乔木信誓旦旦的道。
伊妃萱微微叹气,走过去牵了马,上了马,多看了乔木几眼,清晨的阳光很淡,洒在他身上还真是别样的风采,这样的男人,恐怕这世间都找不出来几个吧!
“我走了。”她对乔木说道。
“好。”乔木点头,道。
她便骑马从他身边走过,看不到他之后,她脸上的微笑都收敛了起来,却是一脸忧伤,她微微摇了摇头,心道:“伊妃萱,你怎么会被这个男人迷住了呢?他爱的是花银,不是你!你不该去抢花银的男人,即使花银不喜欢他!乔木啊,你这个笨蛋,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我根本就不是花银呢?为什么连杨启怜都能看出来,你却看不出来!”
乔木一直目送伊妃萱离开,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,这才转身准备回去。
四周骤然升起了一股冷冽的杀气,乔木不由得面色一冷,冷冷的道:“谁?出来!”
没有人出来,却是一道黑影闪过,乔木拔剑相迎,紧接着是兵器交接的声音。
他运用内力,将剑抵的方向震出了几步之外,定睛一看,看见的是欧沧,而刚与他的剑交接的正是欧沧手中的铁爪。
欧沧依旧一身艳丽的红色,将整个人衬得格外的邪魅,倒是说不出的风采。
“你做什么!”乔木冷声问道。
“教主说不许对九皇子和小皇妃下手,那对他们身边的人下手,还是可以的吧!”欧沧笑道。
“那你来试试,你有这本事没!”乔木冷哼,一剑已朝欧沧刺过去。
欧沧没想到乔木来这么一招,忙闪身让开,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,这乔木的武功造诣似乎超出他的想象,太难控制,太难把握了。
其实,乔木的武功有个特性便是遇强则强、遇弱则弱,欧沧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“你……你功夫居然如此之好!”欧沧难以置信的道。
“水中蛟,没事回你的东海玩玩多好,非得惹这一身麻烦。”乔木忍不住摇头,道。
“你!你是雨飒!”欧沧听这声音,猛然想起来,指着乔木道。
“哼!”乔木冷笑,转身不再理欧沧,朝回去的路走去。
“喂,你站住!”欧沧在他身后指着他叫嚣道,结果乔木根本无视了他。
“雨飒你等着,回头我一定会打败你……”听着后面不断的叫嚣,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这欧沧似乎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!难怪比不上自己的三弟呢!
***
三天之后,公子萧然因病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师,而爱染果真回来了,只是此时她是着女装的,浑身显出通透的气质,站在王府门口之时,门口的守卫都呆愣了好一阵,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妙人儿呢!
“告诉你们王爷,本小姐来了!”爱染眉一挑,对那守卫道。
“是!”那守卫刚要进府去禀报叶天,却正好看到梦阳和苏陌白自王府出来。
没等爱染开口,梦阳先激动的喊起来,道:“小染,小染,你回来了!”
爱染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,道:“你那么兴奋干嘛?我又不是重生了!”
梦阳一下子停住了,脸色顿时露出了点委屈,道:“小染,你不要怎么这么凶嘛!”
苏陌白站在梦阳身侧,忍不住偷笑,看向爱染,不由得仔细打量一番,赞赏道:“小染,这样看来嘛,你真的好漂亮呢!只是,你这性子呀,估计很多男人都怕你哦!”
“那是,我可是混世小魔女!”爱染狡黠一笑,道。
他们正说着,却见一顶官轿在王府石阶前落地,他们三人不由得看过去,只见轿帘被侍从打开,君墨浩从那官轿中走了下来。
君墨浩抬头,正好对上他们三人的目光,便一笑,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五皇子嘛,有什么事呢?”爱染皮笑肉不笑的开口,道。
君墨浩举扇作礼道:“只是来拜访九弟,没想到这里就能碰到三位了!”
梦阳看了一眼守卫,道:“还不进去告诉王爷,说五皇子来访!”
“是!”那守卫一听,立马应声道,慌地往府中走。
君墨浩扫视他们三人,目光却停留在苏陌白身上,自几个月前梅园一见,他时常都能梦见苏陌白,苏陌白那纯真的笑脸已然刻在他的灵魂里,想忘记都难。
若是论容貌,苏陌白和爱染倒是各有千秋。苏陌白是属于那种清丽脱俗,端庄秀丽的美丽;而爱染则是那种妩媚可人,慑人心魂的绝艳。
爱染看向梦阳,问道:“表哥,你这是要回家吗?”
“是啊!”梦阳先是一愣,很快反应过来了,便应声道。
爱染忙点了点头,道:“那好,我也好久没见舅舅了,我们一起走吧!”
梦阳点点头,看向君墨浩,显得不好意思道:“殿下,就麻烦你在这里等等了,我们先走了。”
“无妨,请吧!”君墨浩笑着说道。
梦阳说罢,便领着爱染和苏陌白二人离开,君墨浩看着他们的背影,有些失神。
这众位皇子中,就他和叶天尚未娶亲,在世人眼中,他是个贪财的王爷,但其实,那些只是表象,不娶亲只是不想被束缚,还是自由自在比较好,可是在他见过苏陌白之后,心就无法平静了。
他正失神的发呆,守卫已经出来了,做“请”的手势道:“殿下,我们王爷有请!”
君墨浩点了点头,随着那守卫进了王府。
已是初春时节,辰王府四周已经有些绿意,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气息。
叶天已经等在正厅了,君墨浩进门之时,他已然起身,很自然的道:“五哥。”
君墨浩笑着走进来,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,道:“九弟不会怪五哥冒昧打扰吧!”
“五哥说哪里的话,只要五哥有空,随时可以来臣弟府上做客。”叶天清淡的说道。
侍从已将茶点端了上来,放在君墨浩面前,便又恭恭敬敬的出了大厅。
君墨浩见侍从都是男人,便道:“九弟,你这府里似乎没有丫鬟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