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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失去了你一次,不想再失去第二次!”安德莉亚说。
林可侧过脸。她了解自己的性格,不够坚强,如果看不到光明,就会选择干脆地沉入黑暗。安德莉亚想要离开,可是她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么?在这个被丧尸占领的世界里,一群人互相扶持也不见得能走多远。林可在这件事情看不到任何希望,更何况她不值得安德莉亚这样舍身赴死。“我不是活人,你不要否认。我知道自己是什么,也许哪天我会饥饿……”她不想再说下去。
安德莉亚都明白,她看到过丧尸吃人。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想失去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“艾米,你必须要……我是说,吃人吗?”
“不!”林可否认,她现在不饿,但是她不敢保证,她的味觉已经把人类当成了诱人的食物。“某一天,也许会。所以,就算要离开,也是我一个人离开。你和他们呆在一起更安全。”
“艾米……”安德莉亚很沮丧,她不想失去艾米。
“姑娘们,瑞克和肖恩想和你们谈一谈。”老头戴尔走进房车,这原本就是他的车。他把她们俩当成是女儿,曾经。此刻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即使活了一大把岁数,自问什么都见识过了,可是刚与艾米的目光对上,他就有些畏惧地转开头。
“戴尔!”安德莉亚叫住他,乞求道:“拦着点他们,好吗?帮我们说说话吧!”
戴尔抬头看向安德莉亚。失去至亲之人的感受,他怎会不了解!但是死人不应该行走,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。“对不起,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戴尔,”林可叫住他,“你可以把我当成敌人,但是请不要把安德莉亚当成敌人,也请你告诉他们。有什么,都冲着我来,不要牵连到安德莉亚。”
“你自身都难保!现在逞什么英雄!”戴尔有些生气,她那么说,就好像把他看成是蛮不讲理的人。
“我……”林可说不出话来。
“好了,我会去跟他们说说的!”戴尔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安德莉亚说。
“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,行尸已经是噩梦了,会说话的死人就像是地狱。”他似乎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林可,他叹息道:“艾米,我很遗憾。我希望死去的是我这个老人家,而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。”说完,他走回了人群中。
安德莉亚和林可在车上等待了一会儿才下去。
外面那群人已经经过了激烈的讨论,最后,站出来和两人对话的是瑞克和肖恩。其余人都站在后面一排。女人把孩子们搂在怀里,男人们站在女人身旁,手里拿着武器。
林可跟在安德莉亚身后,当她的脚步踏下车板,踩上地面的时候,对面的人往后退了一步。她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,掩住了半张脸。
“就好像真的能藏得住一样!”肖恩冷哼一声。
“收起你的冷嘲热讽,我们不是来吵架的!”安德莉亚还算冷静,“瑞克,我只需要解决的方法,我们走或者留下……”
林可听到对面传来的吸气声,他们不愿意听到“留下”这个字眼。安德莉亚显然也感觉到了排斥,但是她依然冷静。“留下,或者杀死艾米?”她感觉到他们期望的是这样的结果。
“安德莉亚……”瑞克没有正面回答,“对不起,我们没得选择。”
安德莉亚讽刺地笑道:“当然,因为‘回来’的是艾米。如果你的老婆孩子也被丧尸咬了呢?当然,也许他们‘离开’后,你更愿意看到他们变成没有人性的行尸,这样你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!”
“安德莉亚!”林可拉住她,这么说太伤人了。
瑞克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,不过他忍住了怒火。“我必须保护我的老婆孩子!为了防止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,我们才做出决定……你们离开!”
“瑞克!”肖恩不敢相信,因为这个不是他们先前的决定。瑞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制止了肖恩,用眼神告诉他,让她们离开才是正确的。
“对不起,瑞克,”安德莉亚道歉,但是并不诚恳。虽然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,但是她还是想知道,如果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,会怎么做。“如果呢?如果死亡只是带走了‘生命’,没有带走记忆和感情,站在面前的是亲人啊,你会怎么做?”
这显然激起了其他人的某些不好的回忆。这里站着的,都是死里逃生的幸存者,他们的亲人或是朋友都已经死去变成丧尸。如果,那些逝去的可以回来,带着温暖的微笑,说体贴的话,倾诉爱意,重新站在他们身旁,或许呼吸心跳都不再那么重要。有人哭了起来……
“离开!现在就离开!”瑞克说,“我们会给你们一些食物,弹药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安德莉亚说。
林可却拉住了她。“我们要留下。”她说。
安德莉亚诧异地看向她,随即明白她的顾虑,内心不禁痛苦起来。对面落泪的人也停止了哭泣,都看向她。
林可向前走一步,他们又向后退了一步。林可笑笑,摘掉了帽子,露出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看向对面的人。
没有人敢和死亡对视,只会发出恐惧地抽泣声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瑞克的手按住了腰间的枪。
“你们害怕了,难道我就不害怕吗?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我愿意的吗?”她说,“因为这个,你们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?”
“没有人要杀死你们!”肖恩说,“而且你别忘了,你已经死了!”
林可看了他一眼说道:“我没有忘记。可是安德莉亚一个人在外面可以活多久?”
瑞克不说话。他一个人来到亚特兰大,如果没有朋友的帮助,他早就死了。如果他的老婆孩子不是有肖恩保护,也许也早就死了。那安德莉亚一个人在外面可以活多久呢?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把一个女人推到危险中,他做不出这种事情。
“显然,我们也不可能把你们分开,”戴尔说,“你一个人离开的话,安德莉亚绝对会跑去找你。”他被说服了,虽然死人复活会带来无数灾难和末日审判,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良心,从此刻就开始不安。他看她,在她冰冷的躯壳下,她依然是个人类。
“杀了你或许可以解决问题。”拿着□□的达里尔说道。
“除非我死!”安德莉亚冲他喊道。
人群又躁动起来,剑拔弩张只会让情况变得糟糕。这时,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们可以把她关起来,就像把坏人关进监狱里,”瑞克的儿子卡尔扯了扯他的手臂,“这样她们就都可以留下了。”
瑞克和肖恩对视了一眼,他们都曾是警察,这是警察做事那一套。他看向安德莉亚,目前为止,这似乎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。
“不!”安德莉亚大喊。
林可制止她。无论在哪个时间哪个空间,她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拖累别人,更何况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。她勉强对安德莉亚笑笑道:“我会在这里,这就够了。”安德莉亚摇着头,不愿意接受她的妥协。林可拥抱住她,在她耳边说道:“我会获得他们的信任的,相信我。你会陪着我吗?”
“我会。”安德莉亚说。艾米都可以忍耐,她为什么不可以。离开对她来说是艰巨的,对于艾米来说也是一样。安德莉亚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大,父亲只教了钓鱼却没有教打猎,她现在就算拿起枪,又能打中谁呢?现实教会她接受与妥协,等待着时机成熟,然后伺机而动。
一整个上午,林可被拷在一辆破货车上。其他人都在忙碌着,收拾东西,似乎是要离开这个营地。林可和安德莉亚坐在货车边缘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虽然林可没有艾米的记忆,但是林可都可以含糊过去,因为安德莉亚见她面露为难,就会自然地停止——你不能要求一个死去的人记得每一件事情。
一直倚在一旁的达里尔在两人笑起来时,又甩了一个不屑的眼神。他算是倒了大霉了,答应了瑞克来看着这个该死的会说会笑的死人!
“你们两个就不能闭嘴吗?”他忍不住了。
“你可以加入我们,或者,你可以去忙别的。”安德莉亚说。
“加入你们?等丧尸啃了我的脑袋再说吧!两个疯女人!”达里尔斜了林可一眼,他发现她也在看着他。接触到对方眼睛的时候,他没有移开,虽然他和绝大多数女人说话时会因为不自在而移开目光。但是此刻,他依然直视着她,或者可以说是挑衅地看着她。“有什么不满吗?死人!”他吐出“死人”这两个字,带着充满恶意的语调。
“没有,你是个很好的看守!”林可摇摇头,“我只是在想,真的有丧尸会去咬你的脑袋吗?反正我是不会!貌似里面也没什么值得窥伺的东西!”
“你!”达里尔扯着嗓子吼起来,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!”
“对不起,我已经死了!一个人不能被杀死两次。”林可笑着说。
达里尔愣了一下,瞥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安德莉亚,她显然比他还不适应这样的玩笑。他飞起一掌狠狠拍在林可的头上,直接把林可拍下了车。“我可以扇你!”
“嘿!”林可摸了摸后脑勺,虽然不痛,但是被冲击了一下,也很不爽的。
瑞克注意到了这边。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可和安德莉亚一起回答到。她们离人群其实挺远的,要不然林可也不敢这么开玩笑。而且达里尔已经对瑞克再三保证过,不会“痛下杀手”。
“达里尔?”瑞克向达里尔求证。
达里尔扫了两人一眼。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瑞克离开。
“谢谢。”安德莉亚说着拉了一下林可,林可很诚恳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达里尔没有搭理她们。见二人沉默下来,他才开口道:“如果我老哥死了,变成你这样,我希望会有人给他一条活路。”达里尔的哥哥莫尔·迪克森是个混蛋,但是确实是一个好哥哥。
“也许他还活着。”安德莉亚安慰道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可肯定的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达里尔瞥了她一眼,带有微弱的希冀。
林可没有回答他,只是神秘一笑。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,她脱口而出:“如果你站在我这一边,我保证,你会见到他。”她说。事实是,不管达里尔站在哪一边,他都会见到莫尔·迪克森,这就是剧情。既然知道剧情,她就要适当地利用起来。这样的处境,她似乎只剩下这一个优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