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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过:“不要选择, 不要做决定,不要想成为一个英雄, 不要想着自己能救每一个人,因为万一你失败了, 你真的承担不起。”
林可真的承担不起。谁也救不了,甚至救不了自己。她低下头,脑子里又闪过一幅幅画面,来自最原始的本能的渴望:撕碎他们的喉咙,让柔韧的肉混杂着血液润泽干涩的喉咙,滑过食道,充实干瘪的胃。她摇摇头, 将这个想法推开, 清醒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。达里尔的手里握着□□,而安德莉亚,悲伤已经将她带到了无声之地。
“杀了我!”她再次冲达里尔大喊。
“我不会杀你!”达里尔说,“我不知道你们在发什么疯, 我不会陪你们一起发疯!”
“我没疯, ”林可摇摇头,补充道:“现在还没有。”
达里尔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林可叹息,歇斯底里的发泄了一番,她竟然冷静了下来。她真的累了,她跌坐在地上,勾起嘴角说道:“你不想杀我, 很有趣。可是我想杀了你们,撕碎你们,喝你们的血,吃你们的肉。你可以像杀死詹纳那样杀死我,你说过不会手软,我不过是个该死的丧尸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达里尔说。不,她是。达里尔皱起眉头。是丧尸,却不是他会杀的那种。
“现在不是,很快就是了。”林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那一刻到来的时候,她会接受赫舍尔送来的食物——生肉。她知道这道门一旦打开,将无法关闭。从吃禽类到吃人类其实只是一念之隔。可是,连汉尼拔都不会吃生肉。她会变成一个比他更可怕的人,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“我不想变成怪物,达里尔,帮帮忙,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你不会变成怪物!”达里尔说,但是毫无说服力。他知道她会变成怪物,这让他沮丧。有些人,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拯救。
林可抬起头看向他,不禁笑起来,“你其实比我还天真,而她,”林可看向安德莉亚,“比我还脆弱。”
林可爬起来,在达里尔的注视下,走到安德莉亚的身旁,蹲在她身旁,说道:“安德莉亚,艾米死了,但这不代表世界坍塌了。”
安德莉亚抬起头看向她,眼神从悲伤到愤怒,“你不知道什么是失去!”
“相信我,我知道,”看到安德莉亚像是发酵一样慢慢崩溃,她突然发现自己比想象的要坚强,至少比安德莉亚坚强。“我失去了最爱的人。”
“他死了吗?”安德莉亚恶意的问。
“没有,”林可并不在意。“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,他还活着,死的是我。”
安德莉亚愣住,低下头说道:“是他失去了你。”就像我失去了艾米。
“我们失去了彼此。”林可说,“我希望他为我感到难过,因为,那至少证明他也爱我。矛盾的是,如果忘记我可以让他快乐的活着,我希望他忘了我。”
“他不会忘记。”正如我不会忘记艾米,安德莉亚想,“但是,他可以带着和你在一起的美好回忆,快乐的活着。”
“谢谢你的安慰,安德莉亚。”林可起身,笑着道:“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林可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,平静可以让她继续保持作为人类的理智。她转向达里尔,说道:“我要走了,瑞克他们发现我离开会追过来的,那样我就走不掉了。”
“你最好跟我回去!”达里尔坚持。
“你不是听到了吗?没有救援,我对于你们来说是没有价值的!我也不再是安德莉亚的妹妹,我只是我自己,我和你们毫无牵连。没了我,你们可以安心上路,不用再担心我这个□□。”林可解释道,如果不说的清楚明白,达里尔可能不会明白。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只是需要别人把道理讲给他听。
她说的对,达里尔承认,但是却感觉不应该这样把一切看成是数字,是等式,这样计算分明。
“就当艾米已经死在山上的营地,就当我没出现过,”林可说。“那样,会比现在好很多。”没有她,没有那些希望,也就不会有反反复复的失望。没有她,他们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地方,他们会在彼此身上寻找希望,建立同生共死的感情,那才是真正的希望。“我走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林可说。
“站住!”达里尔喊道。
“让她走吧。”安德莉亚站了起来,她静静地注视着林可,想要记住艾米的样子。
“你们不继续疯下去了吗!”达里尔瞪了安德莉亚一眼,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“我老哥,莫尔在哪里?”
林可没有回答,她也需要问一个问题。“莫尔和同伴,你选择哪一个呢?”
达里尔几乎没想就回答道:“莫尔。”
林可笑笑,“等你的选择是‘同伴’时,你会见到莫尔。”
这就是可笑的地方,你选择这个,就会失去另一个。
林可转身离开,即使达里尔在背后给她一箭,她也不会回头。
达里尔和安德莉亚看着林可离去,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,他们才返回农场。瑞克正在货车旁边等着。
“艾米呢?”瑞克问。
“离开了。”达里尔说。他收起□□,钻进自己的帐篷,他需要好好休息。
瑞克看向安德莉亚,“你让她一个人走?”她曾经拼死保护艾米,现在竟然让她一个人走了?
“我知道你觉得很奇怪,”安德莉亚皱皱眉头,她也无法解释,“情况很复杂。那是她想要的,我无法阻止。”
瑞克点头,走回了自己的帐篷,他并不想追究这件事情,因为纷纷扰扰的日子似乎要结束了,他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。
林可还在继续行走。她穿过树林,走过黑夜,天蒙蒙亮时,公路出现在了眼前。她看到了直升机,停在平野上,周围站着一圈穿着迷彩的军人。林可不禁微笑起来,她想跑回去告诉他们救援到了。他们有可能是追踪信号到公路边,于是停留在这里。也有可能,他们只是普通的救援队伍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又想往回走。如果只是普通的救援队伍,他们极有可能把她当成丧尸就地正法了,所以她应该回去找瑞克。可是如果她带着瑞克回来时,直升机已经不在了呢?那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她带着直升机去找瑞克一行人,可是……
还没等她犹豫完,她就听到一声枪击,轻盈的,子弹穿过□□,击碎了她的思绪。头部一阵穿透感,她向后倒了下去。头顶的天空不再刺眼,而是模糊一片。隐约中,她看到一片黑色从头顶掠过,救援悄然离去。她没有机会,去做完想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