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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的矮树丛突然动了几下, 杰克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。他们浑身湿透,衣服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。
林可惊了一下, 下意识地挡在了hotch的身前。她的手还仅仅抓着他的手腕,握实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全, 但是她依然害怕他会消失。
“林,太好了,你没事!”凯特往前走了一步,看到林可拉着一个男人,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,不禁揶揄道:“他是谁?”
听到凯特的话,林可愣了一下。他们能看见他!她回头看了一眼hotch, 他正看着对面的三人, 他收起了对她的温柔,此刻虽然没有皱起眉头,但是他在审视,
“他也是遇难者?和我们坐的同一架飞机?”杰克有些疑惑, 他不记得在沙滩上见过这个男人。
林可看了一眼hotch, 见hotch并没有解释的打算,她只能自己解释道:“当然,但是他落的比较远,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丛林里来。我刚刚迷路了,谁知道恰好遇见了。”
hotch应和了林可的答案,然后自我介绍道:“我是aaron·hocthner。”
“你们之前就认识?”凯特问。
hotch点头,看向林可。林可的大脑有些短路, 不过站在hotch身旁,她感觉很安定,她笑笑道:“是的,我们认识。”
“你们是男女朋友吗?”矮个子的查理八卦道。
“我们似乎没讨论过这个问题,”hotch笑笑,很坦然地看向林可,问道:“是不是?”
林可拉扯着嘴角,笑的有些尴尬。还好杰克打断了几人的对话,他说道:“我们先回沙滩吧,这里不安全。”
说起不安全,凯特和查理的表情都严肃起来。之前,他们找到了驾驶舱,拿到了无线电,同时也遭到了袭击。驾驶舱里幸存的飞行员被怪物杀死了。凯特等人在丛林里被追逐,和杰克走散了,但是索性最后三人再次会和。三人表情都有些沉重,默默赞同了杰克的建议往回走去。
林可和hotch也跟了上去,两人很快又落在了最后。杰克突然回过头说道:“跟紧点,别又走丢了。”
林可没说话,她压根就没听到杰克说什么。hotch一直走在她身侧,时而转头对她笑笑,又关切地让她小心脚下的树桩岩石什么的。她一边享受着他的照顾,一边又百感交集。有太多的问题要问,有太多的话想说,可是前面有三个电灯泡,他们显然又很关注她和hotch。她现在不能问:你怎么会在这里?沙丘上的你真的是幻觉吗?现在是不是依然是幻觉,那么他们为什么能看见你……这些问题会让前面的人起疑心。
回到沙滩后,林可立刻拉着hotch走到远离众人的地方。没有了那些顾虑,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明明有那么多问题,此刻突然问不出口了,或许是害怕得到答案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”hotch先开口了,他说道:“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,但是我可以告诉你,我在这里,是因为你。”似乎为了让她相信,他再次强调道:“为了你,我才来到这里。”
林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,他也认真地看着她——高眉骨下的眼睛中透露出真挚的情感,可以安抚人心。林可心里还有疑惑,可是,她知道自己最迫切的渴望——她想要的不过是片刻的宁静,对于完美的结局,她已经不再抱有期待。“那么,”她笑着挽住他的手臂,“我们去散步吧。”
hotch点头。
两人卷起裤脚,踩在绵绸的沙滩上。海浪冲到沙滩上,激起白色的泡沫,似梦幻泡影,拂过两人身后并行的脚印。潮水涨起,掩埋过脚背又慢慢褪去。两人沿着海岸线走啊走,走到听不到人声的地方,只有风声和海浪声相伴。
“这里很美,很宁静,我喜欢这里。”林可说。
hotch笑笑,说道:“你喜欢安静,我知道。”
他的话唤起了她的回忆——在那个监狱里,隔着一层栅栏,他们曾一起看书,聊天。安静的,拒绝外界的纷扰。她喜欢安静,他知道的。
她默默握住他的手。感受到指尖的温度,他侧头看向她,她低着头把飘荡在脸颊旁的头发撇到耳后。当她看向他时,他已经看向前方,不过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。
宁静与安逸点醒了心灵的悲歌,依靠与信赖叩动了苦痛交织的心门。林可的外壳一点一点被敲碎,她深呼吸着,想让有些失控的情绪重新规整,可是她能做的只是侧过头,不让hotch看到她的眼泪。
hotch停下,揽过她的肩膀,轻拍着她的后背,说道:“没关系,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泣。”
他说的,好像他理解她所有的伤痛和委屈。她在他的胸口埋下头,他的肩膀就是她可以依靠的港湾。当她再次深呼吸,仰起头时,脸上已经只剩下轻松的微笑。“感觉好多了。”海风吹散了旧书页上的尘土,展露出她原来的面目。hotch擦去她的泪痕,温柔中带着疼惜。
他们拥抱着,站在海边,不去看云卷云舒,也不去看潮起潮落,只是静静感受着时间温柔流逝。对于林可来说,每一刻都可能会成为离别的序曲,可是一直到夜幕降临,他也没有消失。
“我们回沙滩上去吧。”hotch建议道。
林可私心里希望可以两个人单独在一起,但是hotch这么说了,她同意。而且杰克他们如果找不到她,也许会担心?好人都会为不必要的事情担心。
等她回到沙滩的时候,杰克等人正坐着煮罐头,看到林可时,杰克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,并没有说什么。
林可拉着hotch在火堆旁坐下。
“在树林里的时候,为什么你的衣服是干的?”杰克突然问道,他在问hotch。当他们在丛林里浑身湿透的时候,hotch穿着一身黑西装领带都整整齐齐,身上更是一点水渍都没有。
hotch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我避雨的,等雨停了才出来。”
杰克沉默下去,又问道:“你到底是坐在飞机的哪个位置?”
hotch回答道:“前面,靠近驾驶舱的地方。”
飞机的头部确实是落在了山谷里,他也许在他们到达驾驶舱之前就已经离开了,所以,他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,真的吗?
“你们两个不是认识吗?为什么一个坐头等舱,一个坐的飞机中部的经济舱?”杰克问。
“够了,杰克。”林可不想回答,“我们的事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林可有些生气瞪了杰克一眼,拉起hotch离开火堆,走到无人的地方,坐下。
“没关系,”hotch说,他脱下西装外套给林可披上,“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。而且我的回答并不是真的,我只是想让他相信……”
“什么也不要告诉我,我不想知道。”林可拒绝听下去。她生气不是因为杰克怀疑,而是害怕这怀疑会揭示的真相。这个小岛上很多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挖掘的秘密。而hotch就是她的秘密,她不想别人来碰触禁/区。
“你不用担心,”hotch说道:“他只是关心你而已。”
林可笑笑不置可否,突然她意识到什么,她侧过脸看向他,眼睛在闪光。
“怎么了?”hotch因为她的表情笑起来。
“你说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,他关心我?我不知道。”而且不在乎,她在心里补充道。
“所以呢?”hotch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他皱起眉头,有些疑惑。
“这说明,你不是我的幻觉。”林可说。
“我当然不是你的幻觉,”hotch有些好笑的反驳,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,你要听吗?”
林可点头。
hotch从旁边折了一根长叶子,用叶子的梗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形,然后在圆的中间画了一道横杠说道:“这里是赤道,”说完,又开始简单勾了世界版图,他划了几条弧线,指着两条弧线隔出的区域说道:“这里就是南太平洋,它是太平洋南部的海域,大约在赤道以南到南纬60度的海域。”他在南太平洋上涂出一些小点,继续说道:“南太平洋并不是汪洋一片,而是有星罗棋布的小岛屿,我们现在就在其中的一个小岛上……”他指着那些点代表的小岛,却没有指定出哪一个。“我们都在这里,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。这里没有法律,没有死刑,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。”
“是啊,”林可看着他,可是心里的不安全如此强烈,她问道:“如果有救援呢?你会为了我留下吗?留在这个岛上。”
“你会留下吗?”hotch反问,“你想留下吗?”
林可点头。
“那么,我当然会留下。”hotch说,“我说过,我的存在,是因为你。”
林可愣住,这句话似乎带上了不一样的意味,让她非常不安。“如果我离开呢?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……”hotch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:“恐怕,你得独自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