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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tch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:“恐怕, 你得独自离开。”
林可感觉喜乐在舌尖辗转而成灰烬,可是她却并不觉得意外。她可以接受这个回答, 因为她没有离开的打算。“我会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hotch问,“如果可以离开, 为什么要留下?”
林可把脚边的地图沙画给抹掉,拍干净手上的沙子,说道:“因为,外面的世界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沉入海底,灰暗的白昼转为完全的黑暗。沙滩上火光闪耀着,爬上他们的脸颊。林可依偎在hotch怀里,静静地度过了一夜。
天明的时候, 凯特来和她打了招呼。她和另外几人要上山去, 昨天找到的无线电在沙滩上收不到信号,他们必须到海拔较高的地方碰碰运气。林可祝他们好运。她没有跟去,现在hotch就在身旁,她一刻也不想离开。
“我们今天干什么?”hotch问。
“我们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, 然后吹吹风。”林可说。
下午的时候, 林可在树荫下睡着了。
hotch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决定做点什么。他去飞机残骸里找了一些金属支架和防水布,搭了一个棚子。然后又拆了一些座椅取了垫子在棚子里铺了一张床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可抱了进去放在了垫子上,拿了毯子给她盖上。他自己则在棚子外坐下。
杰克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依然睡的很熟的林可,然后递给hotch一瓶水。
“昨天晚上的事,对不起。”杰克诚恳地道歉。原先的怀疑依然存在, 但是他观察了hotch一会儿,看到他为林可做的事情,杰克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人不是个坏人。
hotch笑笑表示不介意。
杰克点头,找不到更多的话题,转身离开。
夜晚到来的时候,林可醒了过来。虽然是黑夜,可是外面依然有些光亮,她首先看到的是hotch的背影,他依然坐在棚子的外面。然后,她注意到自己躺在一个小棚子里,虽然简陋,但是却可以遮风避雨。
“嘿,aaron,”她坐起身,摸向他的肩膀。
hotch回过头。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,”林可说,“谢谢。”
hotch没有说什么,只是笑笑。
“过来,”林可拉着他的手臂,让他靠近一些。
hotch倾身靠过来,以为她要说什么。林可不禁笑起来,问道:“你打算坐一夜?”她拉着他,让他躺下。然后她抱着他的胳膊,倚在他的手臂上,说道:“睡吧!”
hotch闭上眼睛,似乎很快就睡着了。但是林可却再也没合上眼睛,她睡不着,也不想睡,甚至害怕黎明到来。她只想夜晚永驻,不要让这一刻成为回忆。
第二天结束的时候他还在。
第三天,众人期盼的救援依然没有到,更多的幸存者在沙滩上搭建了遮雨棚。hotch带着林可去丛林里摘水果,这是个多产的小岛——除了芒果、椰子、香蕉之外还有各种奇异的水果。他们早晨出去,披着晨露,满载而归。
第四天,食物没有了。hotch和一个自称是打猎高手的老头出去捕猎,结果两人走散了。老头一身伤失魂落魄地回到营地,说他遇到了丛林里的怪物,恐怕hotch已经凶多吉少了。当惊慌失措的林可准备冲进丛林里去找hotch的时候,hotch却拖了一头野猪回来。林可又陷入了患得患失中,但是hotch承诺她绝不悄然消失。
第五天。天明时,外面传来了争吵声。有人把所剩不多的矿泉水藏起来了,他们断水了。
林可被吵醒了,hotch提议去林子里转转。
林可点头。
他们两个没走几步,杰克就跟了上来。
“你们去哪里?”杰克问。
“这个岛上应该会有溪流,泉水之类的,我们想去找找。”hotch说。
杰克想了一下,说道: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hotch没有反对,林可自然也不会反对,虽然她并不希望杰克这个电灯泡跟着。
三人在丛林里兜兜转转,多数时候,都是hotch走在最前面。他会摘几个野生的水果给林可,然后告诉她这是什么水果。
走出去大约一个小时后,他们停下休息。杰克带的水也喝光了。hotch拿过空瓶子,走到一边,那里有宽大的叶子,叶子的褶皱里还有雨后未蒸发的雨水。他将叶子的边缘合拢,然后让雨水流进瓶子里,大约5分钟,只收集到半指高的清水。
他把水递给了林可。林可却愈发的沉默起来,她宁愿hotch和她一样沉默,宁愿两人天天坐在沙滩上无所事事。了解的越多,她就越是害怕,因为有些东西,即使你不问他不说,也一目了然——hotch虽然聪明睿智,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丛林了如指掌。林可深呼吸,压下心里不断往上涌的怀疑,她选择忽略。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自欺欺人是什么样的感觉,又会有怎样的结果,可是她舍不得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hotch问。
林可摇头。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hotch没说什么,但是在继续上路的时候,他牵住了她的手,也放慢了脚步。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,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山洞。杰克疑惑地看了一眼hotch,然后带头走了进去。在洞口的时候,他就已经听到了泉水流动的声音。
杰克走进去,看到泉水,虽然满心欢喜,却也不禁疑惑,他问hotch:“你知道这个地方?”
hotch看向林可,林可已经走到泉水边去装水了。她也有很多疑问,但是她选择不去问,杰克帮她问了,她只能听着。hotch说道:“我前两天打猎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。”
他在说谎,林可知道。她把瓶子装满水,塞进了背包里。
“为什么你不早点说。”杰克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,他在山洞里看了一圈,然后说道:“这里适合居住,比在沙滩上露营要好。我们应该搬到这里来住。”
hotch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他往一个角落走去。林可的眼神一直跟着他,她看到他停下来,那个静止的背影愈发的陌生起来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杰克发现了hotch的不正常,他走了过去。
山洞角落的坑洞里,躺着两具干枯成暗黑色的尸体。杰克凑到尸体旁观察了一会儿说道:“衣服腐蚀成这样,大约40到50年的样子,虽然不能解剖,但是看得出不是死于严重骨折。”
“不,”hotch突然出声,指着外面那具尸体说道:“她被锋利的匕首刺穿了腹部,死于失血过多。”然后他又看向另一具,表情略显沉重,“这是一个男人,正值壮年,死于撞击,头骨碎裂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杰克随口问道。
“……”hotch却不说话了。
林可急忙解释道:“他是警察,经常处理案子,对尸检也有些了解。”
“所以,你是个警察。”杰克笑着说。
“……”hotch没有回答。
“我想,我们应该把他们埋了。”林可说,不知道为何,她有种感觉——这两具尸体才是hotch真正的目的。
hotch点头,对杰克说道:“你先回去吧,带些水回沙滩。等你带人过来的时候,我们应该已经埋好了,我想,沙滩上的人不需要知道这里有尸体,他们已经够恐慌了。”
杰克点头,嘱咐两人小心后就背了水离开了。
hotch走到那具女尸旁,从破损腐烂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包裹,他打开,倒出两块石头——一块白色,一块黑色。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,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悲伤。
2个小时后,他们挖了一个坑,将两具尸体埋在了一起。
等他把黑白的两颗石头也埋在土地里的时候,丛林里又下起了大雨。
林可跪坐在泥土里,任由泥浆溅在衣服上。幸好,在雨水中,她可以隐藏起悲伤。她说道:“我觉得,应该结束了。”
“什么?”hotch问,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,他抓住她的肩膀说道:“我说过,我因为你而存在,这还不够吗?”
林可摇头。
“我可以一直保持这个样子,我可以一直做aaron·hotchner,你需要的不是他吗?”他问。
“我需要他,但是你不是他。”林可将被打湿的头发抹到脑后。
男人沉默了,他似乎被刺伤了。他的眼神在大雨中变得沉闷起来,带着被抛弃的绝望,他缓缓说道:“这个岛上没有人需要我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可猜到了答案,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。
“我没有名字,”男人说,“他们叫我‘怪物’,但是我喜欢另一个名字——‘黑烟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要我离开吗?”男人问。
“不,”林可说,“不要离开。”
黑烟吃惊地抬头看向她,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,他低下头勾起嘴角,片刻之后,他发疯似的开始刨刚填好的坟,雨水将泥土润湿了,挖起来很轻松。
“你干什么?”林可被溅了一脸的泥巴。
“把‘我’挖出来,帮帮忙,我不想和她埋在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