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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太,霍总就在办公室。”
她点点头,进了大门,来到办公室外,轻轻推开了门,正对着办公桌前的霍成彦,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坐着轮椅,梳着大背头,脸颊削瘦,五官显得更加立体,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,曾经神采焕发的他,苍老了不少,皮肤显得更加粗糙。
“老钱,回来了。”
他转了下椅子,对着她的方向,把她当成钱钟了。
她看着他琥珀般的眸子,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焦距,就像曾经的自己,永远陷入无边际的黑暗。
她伸起手,颤抖地摸着自己的眼睛,他把眼角膜给了自己,把光明给了自己,自己的身体里,有他的一部分。
“给我倒杯水吧。”他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。
“哗——”的一声,手将玻璃杯撞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地上除了碎玻璃,到处都是文件,纸笔,一些办工用具,一片狼藉。
今天,他失控了,像个无头苍蝇在黑暗里乱撞,四处碰倒东西,思绪也很混乱,因为他最爱的女人带着他的一双儿女离开了。
“都这么久了,我还是不习惯眼睛看不见,也不知道以前幼曦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林幼曦轻轻地走到饮水机前,从里面取了玻璃杯,给他倒水,静静地听着他的话,眼泪在眼睛里打转。
以前,她的眼睛虽然瞎了,但什么事都不用做,有人侍候着她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还有他陪着,当然很容易适应。
她将水放入他的手中,他一口气喝完了,她看得出来,他渴了好一会儿了。
他将杯子递过去,她接过,轻轻放在桌子上。
“幼曦和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到美国了吧?”他知道他们的行程,一直听着墙上钟表的声音,细数着时间。
“这样也好,她还只是个孩子,她总要学着长大。”
她本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,去上大学,然后步入社会,慢慢成长,可所有的事,偏离了他的预想和计划。
她的眼泪一下冲出眼眶,顺着脸颊静静流淌。
“你再往她和张姐的账户里打些钱,美国安排接应她的人,一定要谨慎些,不要让她觉察出来。”
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,双膝跪到他的面前。
“你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声音吵哑,泪如雨下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她哭得像个孩子,她曾经还是孩子的时候,也这样在他的怀里哭过。
“你你怎么回来了?”
他的眼眶渐渐红了,眼泪在眼睛里打转,慢慢抬起手,颤抖着摸着她的头。
真的是她!
“霍成彦,你欺负我。”她哭着控诉,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背上的衣布,指骨森白,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。
“你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。”
“你欺负我笨。”
“你欺负我眼睛瞎了。”
“”
“你一直都在欺负我。”
她哭得声嘶力竭。
霍成彦被她哭得心都揉成一团,轻轻地顺着她的头发。
“那你也欺负我了嘛。”
她一愣,仰起头看着他,他的眼睛红红的,脸颊也是湿的,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有泪的样子,现在的他,看起来柔和了很多,像印象里的那个霍先生。
“我怎么欺负你了?你不讲道理。”
霍成彦:“”
他停顿了一会儿,开口说道:“从小到大,我对你怎么样,你又不是不清楚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眼泪像水滴似的滑落,她曾记得他对自己的好,所以才坚持到了今天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。”
她一脸懵懂,努力思考,似乎又明白了些,可发生了那么多事,很多事情,她看不清。
“你不知道,当你从轮船上跳下的时候,我有多绝望。”
此刻说起,他浑身都在颤抖,双手紧紧搂着她。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坐牢,会毁了你,会让你生不如死,你不相信我。”
“幼曦,当时我让你跟我回去,是因为我能保护你,我会保护好你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他肯为她做这么多,他是真的她己好,她相信他说的话。
“我当时很害怕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真诚地说道,此时此刻,他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