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 www.23wx.pe,最快更新猎魔 !
“巨神兵?那是什么?能吃吗?”
“裴先生你耍起宝来一点也不好笑,”栾华皱眉说,“连巨神兵都不知道?亏你们还敢前来探索昆仑遗迹!哎呀,幸亏本真人一起来了,否则你们真是两眼一抹黑乱闯瞎撞。曹启宗,你来过几次都铩羽而归,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。”
这话一点也不客气,挖苦得曹启宗满脸通红。“还请栾女史赐教。”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,就像上私塾的蒙童子。
“巨神兵么,是古代昆仑贵族研究出来的一种兵器。人力有时而穷,扛不起太重的盔甲,而刀剑却越来越利。不仅如此,后来又有专门破甲的沉重大锤,以及百步穿甲的强弓劲弩。那么问题来了,盔甲越来越挡不住武器的攻击,这可怎么办呢?”
曹启宗脱口而出:“不要盔甲?”
这是当今之世的标准答案。北魏宫帐禁军的骑弓加铁箭三十步内能洞穿南梁步人甲,乌里温人的铲形重箭和狼牙棒则更加厉害。而步人甲已经是南梁最厚的铁铠,由两千枚精锻甲片叠成,重达六七十斤,几乎到了普通壮男所能负担的极限。即便如此、它也挡不住弩箭和重棍,反而大大丧失灵活度。这样的铁乌龟看着威风,上战场就是活靶,躲没法躲,逃没处逃。所以后来梁朝军队逐渐淘汰重步兵。与其扛着笨重的甲叶子捱打,不如翻滚躲避,将生死托付给眼力和运气。
“现在嘛,的确是这样的,但上古之世,昆仑贵族们却有不同的答案。他们觉得,既然更重的盔甲已经让人扛不起来,那索性就不要人了!他们命人打制超级重厚的铠甲,然后刻上符咒,以法术之力令其自行运转。这就是上古昆仑之世的重步兵——巨神兵!眼前这家伙嘛,算是巨神兵里个头最小的。典籍上说,担任宫殿禁卫的巨神兵‘高约三丈八尺,腰围八尺’,想想看那得有多大个儿!”
栾华引经据典,张口就来,听得其余三个人一愣一愣的。裴寂非常感兴趣,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录。“巨神兵到底怕什么?如何才能击败一个巨神兵呢?”
问到关键问题,栾华忽然卡了壳。“怕什么?唔……应该是怕法术吧?”她很没有底气地说,“我觉得,要是力气够大的话,正面攻击应该也能打倒巨神兵。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。巨神兵遇到了一个力大无穷的对手,反而被自己的长矛捅穿。当初铸造盔甲的时候,一定没想过抵挡自己的长矛吧?啧啧,从胸口最厚最硬的地方捅进去,杀掉它的必定是个超强武士,实在是力道惊人。”
裴寂凑过来仔细看了一阵:“除了巨神兵自己,矛杆上没有第二个人的手印。这个超强武士似乎还锻炼出了隔空持物的超能力呐。他必定是内力超群,以擒龙控鹤手从铁人手里夺下长矛,又用掷象功扔出。铁矛带着六十年功力,插豆腐一样插穿了巨神兵的胸铠。就像路上你给我讲的那些中原武林掌故一样?”
栾华气得小脸通红:“你你你……你嘲笑我是茶馆里说书的?哼,那么你来说,这矛是怎么插到巨神兵自家胸口里的?说啊?”
“我觉得它是自杀。”
“自杀?哈——哈——哈——”
栾华大笑三声,似乎觉得有失端庄,又羞红了耳朵。“巨神兵是死物,是一套铁铠加上符咒懂吗?巨神兵自杀?你家的铁锅为什么不自杀?本质上来说,它们可是同一类的。”
“铁锅上又没刻符咒,”裴寂冷静地回击,“没刻符咒就不会受人操控。说到底,控制巨神兵的是符咒,而符咒可以被人操控。当初制造巨神兵的人能控制它,换一个人肯定也能。如果巨神兵无法被控制,那么它作为兵器就毫无价值,反而很危险。”
这话戳到了关键,驳得栾华哑口无言。的确,如果一个人掌握了巨神兵的控制法门,让它自杀一定轻而易举。这东西只知道服从命令。对它而言,用铁矛插死自己和插死别人没什么不同。它是一具纯粹的死物,根本没有生命这概念。
“现在我们不知道的是,一个巨神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以及它到底和谁打了这么久。另外、那个制住它的人为什么不要它,很随便地将它抛弃,让它把自己钉在地上?”
裴寂的问题让每个人都陷入思考。是啊,捡到一个完全听话的巨神兵,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!这家伙不要吃喝不要钱,比狗还忠心顺从,战斗力又强悍得破格。这么好用的兵器,为什么要轻易丢掉呢?暴殄天物啊混蛋!
这问题一时谁也想不通,然而探索行动不能就此中断。巨神兵的疑问只算个插曲,边走边想,聊以解乏最好。大家越过跪在街心的铁巨人,继续向前。
没走多远,他们又看到了更多零乱破碎的痕迹,和之前巨神兵的战斗一脉相承。
街道和树木倾颓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,看来那铁巨人一路打过来,见佛杀佛,谁都没放过。裴寂数了数,街边趴着的战败者包括十几具灰白骷髅,骨头散得到处都是;还有几具血红色的腐尸,像是刚从地下爬出来的,被砸得稀烂。
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令人作呕。路边横着几团血糊糊的肉块,烧得半黑不黑。一具只剩半截的尸鬼正在爬行。铜一样锃亮的皮肤蒙在骨头上,只剩半截的脸茫然地左右摇晃。曹启宗抄起一块大石头砸下,彻底粉碎了它的颅骨,
“这次又是自杀?”栾华斜眼瞧着裴寂,哼呀哼的,显然对刚才舌战败北还很在意。
裴寂不答,绕着那些骷髅和腐尸走了一圈,然后皱眉:“栾女史,大梁朝的武术家真的能够隔空控物吗?”
“说了多少次,那是茶馆里的评书!隔空控物是法术,不是武功。道术不入门的人,练一千年武也做不到。”
“那么,或许对抗这些骷髅和腐尸的是一个修道者。他只有一个人,猝然遭遇不死生物的埋伏……不、他不是在这里遭遇埋伏,而是且战且逃,一路跑过来的。这里应该只是战斗的尾声。他选择了一个比较狭窄的台阶,回头反击,背对着长长的石阶且战且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