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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赢。”
裴寂对大家笑笑,带盾持剑走向石桥。他在桥头站定,举剑对火魔一招。那动作相当轻蔑,似乎在说:喂,过来受死!
嘭!火魔似乎生气了,浑身的火焰变成紫色。它放弃了堵桥头扔火球的战术,挥舞着火焰长鞭冲向裴寂。嗵、嗵、嗵、每一步都那么沉重,踏得人心肝直颤。
裴寂也向前走了几步,举盾齐胸,把大剑斜斜地拖在后面。
大约还有七八步的时候,火魔突然跳起来。它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人类,这一跳足有五六丈高。咻的一声,鞭子迎头抽下。鞭梢还没到,空气中已经满是烧焦的味道。
火魔又怎么样,就让你看看咒剑士正面战斗的力量!
裴寂后退一步,避开攻击。火焰长鞭轰在地上,抽飞了石板,扬起一蓬烟尘。观战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再退,但下一瞬间,他居然冲了上去。石板还在半空,他一脚踏下,轰隆!重重地压住长鞭。火魔嘶叫着用力一扯,石板和人同时飞起——
“要掉下去了!”栾华捂住脸不敢看。
空中爆开一团火光,是盾牌挡住了火魔的左拳。借着对方刚才那一扯的力量,裴寂跃得很高,几乎要跳到火魔脸上。他松开盾牌,双手握剑、尽力一斩!
这一剑砍在火魔肩头,造成很大的裂伤。火魔倒退几步,暗红的血顺着胸口流淌,如岩浆一样滚烫粘稠。裴寂拖着大剑落下,空中接住盾牌,侧着肩膀用力撞去!这一撞正好推在火魔支撑身子的那条腿上。妖物重心不稳,蹒跚倒退。身高和重量原本是优势,然而在狭窄的桥头却成了弱点。它狼狈地一脚踏空,差点摔倒,瞪着通红的眼珠嘶嘶直叫。
裴寂瞄准火魔一条腿奋力砍去,却被鞭子挡开。“放箭射!”他大吼一声,“射它脑袋!”
狭窄的地形对裴寂有利。他提着大剑和盾牌开始绕圈,试图转到火魔身后。火魔也跟着旋转,背上却挨了几发弩箭。并不致命的叮咬让火魔更加暴躁。它发出一声嚎叫,全身火焰变得赤红。
猛烈的一击!裴寂及时举盾,接下火魔的重拳。盾牌嘎吱嘎吱地响着,迸射出碎裂的木片。火魔咆哮着用力推挤,撞得裴寂倒退几步。它抽回长鞭,舞过头顶,准备以凌厉的抽击结束战斗。裴寂咬牙将盾牌顶在肩头,侧身猛撞。火魔来不及闪开,一人一妖轰隆撞在一起。
盾牌碎裂,左臂传来炸裂般的剧痛。裴寂倒退几步,视野急速旋转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他拼命用左臂撑地,翻身跃起,不顾肩膀痛得发抖,挥剑对准面前那条丑陋的小腿用力砍下!这一剑几乎耗尽他全身力气。火魔凄厉地嚎叫起来,滚烫的鲜血如雨点飞溅。
从剑柄传来微妙的感觉,裴寂意识到对方似乎站不稳。胜机!他扭转剑刃,尽可能给那条腿造成更大伤害,在抽剑的同时侧身狠命一撞。
“嗷!”火魔的嚎叫响彻整个洞窟,充满痛苦与恐惧。
裴寂倒在地上,头晕目眩。他发现火魔消失了,已不在眼前。这是怎么回事?循着嚎叫声,他朝崩塌的石桥外侧瞥去。只见火魔正迅速坠落。刚才那一撞很有效果。它被推得站不稳,踩塌了原本就孱弱的桥栏。看它浑身的火焰变成了惨绿色,是在害怕?
害怕也没有用,就这么一直掉到地狱去吧。
裴寂松了口气,仰躺在石桥上。桥面还在微微颤抖,他感觉浑身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抽搐。胜利了……这感觉可真是美好。
眼角余光里有人影晃动。他瞥了一眼,似乎是栾华。她欣喜地朝这边跑来,边跑边挥手。庆祝也不用这么着急吧,他想,浑身可真疼啊——
嗵!强烈的震动打断思绪。裴寂翻身跳起,酸痛和疲乏瞬间消失。一支血红的大手拍在石桥上,留下深深掌印。栾华要是跑快半步,估计会被拍成一团烂泥。她身手还算敏捷,一个倒翻跃回岸边。但那又怎么样呢,眼前的情景令人绝望。
那只火魔,它没有死!坠落深渊也没死,竟然又爬回来了!
盾牌已经散了架,大剑也变得前所未有地沉重。还能再一次打倒它吗?能杀死它吗?下面似乎没那么深。就算将它推落桥底,这家伙也能爬回来。
这绝对是裴寂的咒剑士生涯中最艰苦的一战,他几乎要丧失信心了。但绝对不能在这里失败!秉承这信念,他勉强命令自己站起来,高举大剑。
“茱苓呢?”栾华抬头张望,用尽全身力气喊叫,“茱苓!帮帮我们!你想要摆脱困锁,那现在就帮帮我们!”
然而茱苓不见了,哪里都见不到她的踪迹。仔细回想,似乎刚一开战,银发萝莉就不知所终。果然是因为害怕火魔而逃跑了吗?在最需要她的时候逃跑?
曹启宗和尤二也不见了。这里无路可退,但躲起来还是不难做到。他们一定是找了个隐蔽的石缝藏身,期待火魔暴虐一番就走。尤二倒也罢了,曹启宗……裴寂摇摇头,原本以为这位禁军教头还算有点英雄气概,没想到也是个友军有难转进如风的家伙。
栾华、虽然她只会三个入门级别的道术,剑法刚够护身,一路上碰醒小怪、踩到机关,懵懵懂懂地招惹不少麻烦,还异想天开地想要制造黑铁傀儡……但真正危险的时候,不肯放弃同伴的也只有她。荒凉破碎的桥头,女道士执剑坚守。虽然一脸害怕、剑尖乱颤,却半步也不曾后退。
怎能让妖物得逞?
怒火在血里燃烧,握剑的手似乎又有了力量。裴寂高举大剑,怒叱火魔:“滚过来!你的对手在这里!”
言语中似乎带着命令的力量。火魔原本正朝栾华走去,被裴寂一喝,竟然真的回头。它的鞭子不见了,抓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当武器。那是半截断裂的石柱,横过来有一人多长,绝对能把人砸成肉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