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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是昌宏分局,二位是来了解姚恒情况的吧?”
把这对中年夫妻引进办公室,杨杰当下开口道:“对于你们儿子的事,我也非常抱歉,只是事实如此,还望两位能够理解。”
杨杰的话,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,刚走进办公室,姚恒的母亲便急促问道:“我儿子怎么会杀人?是不是你们搞错了?他从小那么乖,连打架都没有过,根本不可能杀人的!”
“我不相信,我绝不相信。”
妇人边说边摇头,可以看得出,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。
见她如此,杨杰当下泡了杯茶递过去:“我见到他的时候也不相信,但是这毕竟是发生了的事情,我们警方不会胡乱抓人,只有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,才会付之行动。你先静下来,我把能够告诉你的事都说给你听。”
当下杨杰便把自己破案的经过,和姚恒畏罪潜逃的事实大致说出,说道最后,还把自己从乐阳回来的路上,在警车内与姚恒交谈的经过也一并讲了。
“你儿子所说的那些,关于死者威胁他要分手费之类的事情,我们警方还会继续核实。只是不管从哪方面说,你儿子不应该选择杀人,所以二位最好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什么心理准备?我不要,我儿子不能死,我就一个儿子,他不能死啊!”姚恒的母亲情绪一直很激烈,杨杰刚说完,她便咬着牙开口,眼泪也跟着潸然落下。
见妇人哭闹起来,张稀皱了皱眉开口道:“是否会执行死刑,不是我们公安管的事。您二位把他抚养成人是不容易,可是死者的父母就不心痛吗?他们的女儿现在已经去世了,他们比你们更加痛心疾首。”
“我不管,我不会让我儿子死的,我不会让我儿子死的……
妇人的情绪被张稀这么一激,就更难控制了,嘴里不停呢喃着这句话,两只手紧紧握拳,几近泛白。
“这样吧,我带你们去刑警队。把该办的手续办了,然后让他们安排您二人和姚恒见一面。他虽然犯了重罪,但在判刑前见见自己双亲也是应该的,这一点看守所会通融。”
说罢,杨杰便看向当目前为止还算理智。没有任何过激言论或举动的姚父,后者没作回应。只是默默的扶着自己的妻子起身。
下楼。前往刑警大队,把事情和大队长余思翔说清楚,杨杰便与这对夫妇告别。走出刑警队的院门之时,不禁摇头低叹口气,换做自己是他们,恐怕也不好受的吧。
回到办公室。见张稀一直盯着窗外看,杨杰勉强笑了笑:“稀姐在看什么呢?这么入神?”
“啊?没看什么,我只是觉得俞莎和她的父母好可怜。”
“同情弱势群体吗?”
低声反问一句,杨杰却摇头道:“如果姚恒没有夸大其词。这个女孩就真的值得同情?最近几年国内这种案件频频发生,网络上此类爆红的信息也是越来越多,有些女孩,呵,算了,死者为重,咱不去议论。”
杨杰这么说,自然是站在男性角度上的说辞,可惜这里才除了他就没有其他男的,所以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赞同,只换来了张稀的一对白眼。
“哼,你还有心思为罪犯抱不平?我看你还是省省心吧,别人未必领情哦~”
“我也就是这么说,作为杀人犯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都没什么值得同情。”杨杰耸了耸肩撇嘴开口,同时心底也在想着,如果那天在缅甸自己挂掉了,恐怕除了家人会为此哀痛以外,也没人会同情自己吧?
“知道就好,如果我是你,我现在就会乖乖呆在局里,不出门,更不乱跑。你也看到了姚恒母亲那样子,保不齐‘4.11’那事就发生在你头上了。”
所谓‘4.11’事件,同样是今年华国的一件大事,一名死刑犯的哥哥,因为不满法院的判决,不满警察抓了他弟弟,在法院宣判当天,把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给当街ko了。
这也是到目前为止,最为猖狂的一次针对公安的报复**件。
现在张稀突然提到这件事,显然是对刚才姚母的一些过激反应有所担心,她倒不是担心自己,毕竟她在这个案子上,一直都是打酱油的角色。
而杨杰就不同了,不论是情报收集还是破案,甚至去乐阳要人,都有他的身影在里面。如果真会发生点的什么,杨杰肯定是最大的目标。
“呃,稀姐你想多了,突然得知自己儿子杀了人,做母亲的肯定会情绪化。”摇了摇头,并不这么认为的杨杰轻笑开口:“她的行为还算正常,和其他犯人家属没什么不同的。”
“最好是我想多了。”
嘟着嘴用手拨开了窗户,张稀从靠椅上起身,站在窗台边舒展身形。
一日无事,除了齐海、上官璇从区里回来之后,询问了下姚恒家属的事以外,一整天都没有其他人推开综合科的大门。
只是等到了晚饭时间,刑警队的哥们又拿杨杰开玩笑,和张稀说的一样,都是叫他小心点,这几天别走夜路。
“我现在就回去行了吧。”无奈吐槽一句,杨杰吃过晚饭便直接从分局离开,撑着把伞迈向机动车道,准备跨过对面。
在走至车道中央绿化带时,杨杰双眸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四周,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情况,当即摇头讪笑,自己是被这些人弄的疑神疑鬼的了。
什么家属的报复,怎么可能经常出现这种事。就算姚恒的母亲精神不对,至少他的父亲还是很理智的。要知道姚父除了在办公室门口说了一句话之后,就再没什么言语,一直默默的听着、看着,就像一名保持冷静思维的旁观者。
带着这种念头,杨杰跨过了中央绿化带。进入了另一边的机动车道。
也是这时候,杨杰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!
姚恒的父亲,似乎太过‘淡定’了点。
或者说,他已经不想和警察沟通什么了?
只是不容他在多想,伴随着雨水下滴,一阵尖锐的车轮摩擦声从身后传来。
杨杰只来得及回头匆匆一瞥,看到的是一辆有些年头的旧微型,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因为,这辆车,是冲着他来的!
仅仅凭借着本能的闪躲和防护。面对几乎逼近自己身后五米以内的微型车,杨杰根本就躲闪不开。
半秒后
‘嘭’
一声撞击的重响传出,杨杰整个人径直倒飞,还不等他落地,大脑便已陷入昏迷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昏暗的视线。从微微睁开的双眸中四散。
自己被车撞了?
这是杨杰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。
在自己昏迷前的记忆中,杨杰只知道自己看到一辆微型冲向自己。然后他想躲。没躲开,被撞了个正着。
至于车里坐的是什么人,为什么撞自己,是意外还是蓄谋,他一点也不清楚。
“嘶,好疼~~”
稍稍用脑。杨杰便感到大脑生疼的厉害,呲牙抽气,此刻却是真的被痛醒了。
杨杰的动静,没有逃过守在床边的女孩的眼睛。见他脸部表情变幻,两眼一亮:“嗯?你醒了?”
忍受着脑部阵痛,杨杰慢慢睁眼,入眼所见是一头瀑布般的卷发,和一副焦急面容。这摸样他再熟悉不过了,除了张稀还能是谁。
“稀姐,我这是在哪?”
“当然是在医院,你别动,我去帮你叫医生。”张稀简单答应了一句,便急匆匆的跑出了病房,刚出走道就开口大喊:“医生,陈医生,我朋友醒了。”
“呵呵~~”
看着张稀几步跑出病房,杨杰心底一暖轻笑出声,同时睁开眼打量起四周。
“又是市一院?”
病房的摆设,杨杰很熟悉,因为他上个月就曾今在这里呆过,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呆的这个病房,还是不是上次那间。
不等杨杰往下想,张稀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又传入他耳边,而跟着她进入病房的,还有一位白大褂医生,身上挂着主任医师的胸牌。
陈医师走进病房,很快就直入主题的开口问道:“杨警官是吧?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头,还有脚。”
医生相问,杨杰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回答:“头,有点疼。脚,我的脚”
不过在说到‘脚’的时候,杨杰明显愣住了,因为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,自己右腿的知觉。
“我右腿没有感觉?怎么回事?我的腿?”
“暂时还没知觉是吗?这个不用着急,麻醉的效果可能还没这么快消退,呵呵,杨警官太敏感了点,我可没说你会残疾。”
听到陈医师这话,杨杰当即松了口气,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,想要掀开被子看了看,却感觉到自己左右两只手都有点滴针管插着,当下又不敢乱动。
“手动一下没关系,我帮你吧。”
陈姓医师显然平时也接触多了类似于杨杰这样的病人,只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当下笑着说了句,同时帮着把盖被掀开一部分。
盖被掀开,杨杰下半身情况就完全暴露出来,右腿略微抬起,搭在一个三角斜板上,腿部打了固定板,显然是骨头受到损伤。
“陈医师,我的脚?”
陈医师盯着杨杰脚上的固定板看了看,随即点头:“大体没有太多问题,只是脚踝和小腿腓骨出现细微骨裂,不是什么严重问题,养一段时间就行。”
“放心吧,陈医师是江南最好的骨科医生,他的话,很准的。”似乎是怕杨杰不信,张稀又在旁边做了次补充。(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