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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娅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不再去管低着头的苏晓曼,而是把捧在手里的文件夹摊开在欧洛辰面前,指着需要签名的文件让他一一签名。苏晓曼在一旁打量着他们俩,一个正在一脸专注的看着手头的文件,然后一张一张签下自己的名字,另一个一脸专注的盯着签字的人,在最后一笔落下再抬起的时间点,恰到好处的把文件翻动道下一页。两个人的眉眼间,还真的有很多相像,就连性格上都有些像, 都是那种看上去冷冰冰的。
果然是兄妹俩啊!苏晓曼在心中默默的感叹道。
一会儿的功夫欧洛辰签好了所有的文件,曲娅把文件重新收拾好放到文件夹中,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对面,对着欧洛辰道:“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,关于西四环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招标会,突然延期了,招标的具体时间会另行通知,但是没有说要延期到什么时候。魏副总通过多方渠道打听到,有可能是万良地产在搞鬼,想要问您相关部门方面我们是不是也该出面协调一下?”
欧洛辰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曲娅的叙述,他的眸光不带半点起伏,冷漠而坚硬的五官华美如凝脂,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,而当他抬起头看向曲娅的时候,目光里的寒意几乎消失殆尽了,那一双眸子如同暗夜里的深海一样,深不可测:
“对于万良地产,你怎么看?”
曲娅显然没料到欧洛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反过来干脆利落的问她的看法,这让她着实一惊。难道……难道魏易青已经把照片的事情,告诉他了?可是他为什么都没有主动找她谈呢?现在是该主动承认照片的事情吗?不!不行!万一魏易青并没有跟他说过,自己不是不打自招了吗?对!就当做不知道,如果他直接问的话,再说。停顿的短短两秒钟时间里,曲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中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:
“我只是您的助理,对于商业的考量远没有你和魏副总来到深谋远虑,况且我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指向万良地产,所以即使心存疑惑,也不敢妄下断言。”
曲娅巧妙的回答了欧洛辰的问题,不仅没有对万良地产做任何评价,反而一语双关的仿佛在试探欧洛辰。欧洛辰听到曲娅说完,淡淡的抬起头,微微的笑了一下:“不只是助理,于公你还是zue的股东,于私,你还是我的妹妹。如果论公事,是总裁在向董事征求意见,如果论私事,是哥哥在跟妹妹商量。”
欧洛辰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小女孩长大了,开始见外了……”说完对曲娅笑了笑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欧洛辰的笑,是曲娅非常少见到的,平时无论是在公司、酒会、舞会或者任何私人场合中,他永远是一副板起来的面孔,冷的仿佛北极的冰山一样让人望而却步。记忆中,欧洛辰第一次像今天一样的笑容,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那个夕阳西下的操场上,欧洛辰背对着夕阳面向她,微笑着大声喊好。
刚刚的这个微笑,宛如十年前一样。曲娅的心,被轻轻的揉了一下,以至于愣神在了那里,听到欧洛辰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的时候,才回过神来:“哦,还有,陈瑶之前跟人力资源部请了半个月假,今天半个月假刚好到期,人力资源部经理莫云就接到了陈瑶的辞职信。”
“批了吗?”欧洛辰问。
“还没有,莫云知道陈瑶的来路不一般,所以想要请您示下。”
“告诉莫云,让陈瑶明天来一趟我办公室,辞呈直接递到我这里来。”
“好。”曲娅回答着,从沙发上站起了身,对着欧洛辰点了点头,当眼神略过苏晓曼的脸的时候,想要颔首点头,却又不想要点头,于是下颚微微动了动,便转身走出了别墅。
刚刚走出别墅坐进车内的曲娅,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,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曲娅向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,然后眼中显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,像是惧怕,又像是厌弃,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,猛的将视线转回到正前方,发动了车子,驶离了西山壹号院的别墅。
车子开上主路后,随着铃声的停止,电话的屏幕也暗了下去,应该是对方挂断了。当耳边终于清静的时候,曲娅双手握着方向盘,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第二波铃声又开始聒噪的响起,仿佛比之前的那一波还要响亮,穿透力更强,一声一声的声波传入曲娅的大脑皮层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!”一声,曲娅狠狠的踩下了刹车,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狠狠的倾了一下。然后她抓起电话,划开,
“喂?”
“曲小姐,你在忙些什么?”万振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,一如往常雷打不动的沉稳。
“在开车,刚刚没听到电话。”曲娅强压着心中的焦躁,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。
“曲小姐,我打这通电话是想要提醒你,已经有整整十七天的时间,我没有得到欧洛辰的任何行踪了。这在我们合作的十年中,是从来没有过的。要知道,当年欧洛辰在英国上学的时候,你们往来的书信,你都会准时送到我这里的。如今,是怎么了?”
曲娅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:“最近公司很忙,欧洛辰几乎都待在公司里,没有什么特别要关注的。”
“哦?是吗?”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不买她的帐,“据我所知,中国银行对zue发出了撤资的书面文件,兰景阁又正在预售,还有,欧洛辰的大明星前女友也回国节拍了由zue负责策划制作的婚纱广告,这些,都是很重要的事情,可是曲小姐却对我只字未提哦。”
“就算我没提,你不是也都知道了吗?那我提与不提,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。”
“呵呵,曲小姐当然是能言善辩的,可是万某还是要提醒你一句,我们是合作关系,需要时刻检验对方的诚意。我可以通过任何途径知道任何事情,但是是不是你提供给我的,却非常重要。这关系到我们之间合作的诚信问题。”
曲娅握着电话的手指,都已经因为愤怒的用力而显得冰冷苍白,她在心中是厌恶和万振良的这种合作的。从十年前最开始,曲娅还沉浸在丧父丧母的悲痛中不能自拔,沉浸在自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的故事中痛不欲生,万振良便抓住了她所有的软肋。
万振良也是看着欧洛辰长大的,对于欧洛辰的性格和为人是十分清楚的。从他知道有曲娅的存在的那一天开始,就已经精心策划好了这一切。他料定欧洛辰不会扔下曲娅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管,而他更了解欧泽雄,他不会对这个视若珍宝的私生女没有打算,所以,他可以肯定,在未来的某一天,曲娅一定会在zue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于是他便利用曲娅的悲苦和心里的不平衡,来了解欧洛辰的所有动向。等欧洛辰回国后,这种了解从欧洛辰本人,慢慢渗透到整个zue集团大大小小的事件中。他曾经许诺,会帮曲娅把zue从欧洛辰手中夺回来,这是她应得的。当曲娅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,万振良只说,他和欧泽雄是至交,故人已去,他怜悯这个弱小的女孩并同情她的遭遇。
在那个懵懂的年纪中,曲娅也就相信了万振良的话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曲娅慢慢长大,并且很好的遗传到欧家世代相传的精明的商业头脑,于是慢慢察觉出事情不大对头。直到上一次欧洛辰横刀夺爱的绯闻传出的那一刻,她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,那就是万振良并不是在帮她,而是要毁掉zue!
曲娅不是没有想过中断和万振良的联系,无奈这么多年被万振良握在手中的把柄太多。她本来是一无所有,所以在她成长的岁月中只能格外努力拼命,如果说她今天得到的地位是欧洛辰对她的照顾,更确切的其实是她自己拼命完善自己的结果。可是就因为欧洛辰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,就因为是欧洛辰接管了zue,把它从一滩烂泥扶持成了今天的样子,所有的赞誉都归他欧洛辰一个人所有。无论她曲娅做的再多,也永远都要顶着私生子的招牌和欧洛辰的光环,招摇过市!
她不服气!她也不甘心!无论如何,她都要证明自己!就算是私生女!也不是她的过错造成的!就算是私生女,就算全世界都已经抛弃她,她仍然,会咬牙坚持着,直到向所有曾经趾高气扬的对她指手画脚的人们,闭上他们的嘴!她要接管zue!她要证明自己!!
想到这里,曲娅的胸腔一起一伏,她长长的吐了口气,对着电话冷冷的道:“你要我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