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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三气愤得拍着桌子骂道:“老子走过半座江湖,见过的都是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的真豪杰,哪有他这般无赖样子的,真是丢江湖人的脸面!”
李玄也是无语,看向小哑巴,问道:“吃饱没?”
小哑巴气呼呼的摇头。
李玄又问刘三,“你还吃吗?”
刘三气道:“还吃啥啊,人家一个人吃我们一桌子菜!”
李玄摇了摇头,没想到自己才踏进江湖,就遇到了如此的“江湖人”,这让对江湖一直心怀向往的少年多少有些心灰意冷。
刘三气呼呼的起身上楼去了,原本打算坐在门口看看来往侠客的好心情也没了。
小哑巴是活泼的性子,当然在房间里是待不住的,转过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李玄,意味明显。
李玄露出苦笑,道:“今天先好好休息,养足了精神明天我们再逛好不好?”
小哑巴露出两颊梨窝点点头。
孙大壮是饭量足的庄稼汉,可是现在,也只能是吃个半饱了,他是没有胆量再要一些饭菜的,那得多少银子啊。他想着等会儿出去街上买几个馒头就行了。
李玄回到楼上房间,坐在桌上喝了一杯茶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跑过去将箱子拿出来在里面一通翻找。
“花了好多银子买的,可不能不看啊。”
李玄拿出当初在三公府被胖老板狠宰一顿买下的几本道籍。
他返回坐下,将五本书摊在桌面上。
除了那本泛黄的旧本《大鲸吞水》,其余四本都是烂大街的道家典籍,李玄从小看到大的。
于是他将其余四本推到一边,翻开那本黑皮的《大鲸吞水》。
开篇以“修行如登山”开头。
李玄眼睛一亮,“难道是门术法神通?”
他赶紧往后翻去,心中有些激动。
他虽然是道门中人,可是老道士惫懒,从小就没怎么给他认真教过法术,除了简单的吐纳修炼之法,以及几门简单至极的入门法术,杀伤力有限,再除了一套剑法,就只是让他读道家经典书籍了。
所以李玄对法术神通还是很好奇的和新奇的。
可是他越往后翻,脸色越难看,到最后更是垂头丧气。
“除了开头的一句挺忽悠人,其余的也没什么玄妙之处啊……”
李玄想了想,不死心,又仔细的看了一遍,依然一无所获。
“不应该啊……”
看了两遍,虽然书中都是一些浅显的道家道理,但李玄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,这本书应该不寻常,尤其是开头那几个字,随着他翻书,一遍遍的的脑海中回荡,且这几个字的重量似乎随着他翻书的次数而增重,这让他愈发觉得此书不凡了。
然而就在他打算再从头读一遍的时候,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李玄不得不放下书去开门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刘三。
此时的已经换了一身衣服,且也没有再背着他那把几乎形影不离的铁剑。
他看着李玄有些踌躇,最终似乎下了很大决心,从怀里掏出燕赤霞留下的剑经,对李玄道:“其中有些东西我不是很懂,你能帮我看看吗?”
李玄没有伸手去接剑经,侧过身子道:“进来吧。”
刘三走进房间,打量了一下,嘴里道:“房间不错啊,比我那间稍微还大一点感觉。”
少年纯粹是无话可说没话找话。
李玄关了门走回来坐下,等刘三也坐下后,问道:“你之前学过武吗?”
刘三有些脸红,支支吾吾的道:“我走江湖的时候偷学过几招,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老前辈的招式,耍的还行。”
李玄道:“那你耍一招半式我看看。”
刘三问道:“现在?”
李玄点头,“对。”
刘三站起身像小姑娘一样忸怩了半天,这才身体僵硬的歪歪扭扭的比划出几个动作。
别说是神,形都不到两三分。
李玄却点着头道:“如此最好。”
刘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问道:“这也行?”
他有自知之明,刚才的招式不过是他临时乱做出来的而已,什么江湖大佬的招式,其实都是他胡吹的。
李玄笑着道:“不论是学什么,白纸一张是最好的,没有之前的条框约束,才能做到最好。”
刘三吃惊道:“还有这说法?”
李玄点点头,道:“所以说你现在练剑也不用着急,应该从最基本的做起,比如每天练习扎马步,打磨身体,练习挽剑花,不多不少,一千个就行了。”
李玄如此对刘三说,是因为老道士当初就是如此教他的,他现在也只能按部就班了。
刘三苦着脸道:“一千个?要人命啊。”
李玄笑着道:“你以为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侠客就这么好当啊,那个不是从小苦熬出来的。”
刘三拿起剑经,问道:“那这个我现在看它岂不是完全没用啊?”
李玄摇头道:“当然不是了,这些都是燕叔叔大半生的剑道心得,扔在江湖上都能引发一场血雨腥风了,怎么会没用呢。”
刘三苦着脸,生无可恋道:“可我看不懂啊。”
李玄笑着道:“那我先将当初燕叔叔对我说过的给你讲一遍,让你心里有点底?”
刘三垂头丧气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少年一直以为有一本武功秘籍就能成为武道宗师,可是没想到路漫漫其修远兮,他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呢……
李玄尽量将那些晦深难懂的东西化简,然后再讲给刘三,可是就算如此,刘三这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、山下人还是一知半解,有些地方需要李玄讲两三遍,再找一些浅显的比方才能明白。
对此,李玄很有耐心,不管刘三如何“朽木不可雕”,他都沉着性子仔细讲解,以免让刘三以后走出歪路来。
一直到晚上,刘三才和李玄出了房间,然后下楼吃饭。
刘三有些丧气道:“原来当大侠如此不易啊……”
李玄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道:“为了你以后能娶一个江湖仙子,努力吧。”
刘三深吸一口气,顿时信心百倍,道:“为了仙子,我得努力啊!”
下了楼,两人找了一个桌子坐下,然后找小二点了三道菜一壶酒。
酒是刘三要的,是烈酒,他说要为自己走上练剑这条不归路自己给自己践行。
等菜上齐以后,刘三给李玄倒了一杯酒,道:“我刘三认下你这个师兄了。”
李玄笑着道:“可别嘴上说说而已。”
刘三喝下酒,吐出一口气,嘴里道:“要是哪天我能打得过你了,我肯定是要当师兄的,不然让我这个大你两岁的大丈夫喊你师兄算怎么回事。”
李玄喝下酒,笑着道:“那我等着。”
刘三笑嘻嘻的道:“既然如此,我又多了一个练剑的动力了。”
这时候曹小草从楼上走了下来,他只是眼睛一扫,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玄和刘三了,他立马笑着走过来。
刘三瞪大眼睛,这人怎么又来了……
曹小草走过来毫不顾忌的伸手撕下桌上烧鸡的一条鸡腿,然后再将桌上的酒壶拎起,嘴里道:“江湖救急江湖救急。”脚下则一溜小跑,一转眼就跑出了客栈。
李玄无可奈何,刘三则气的胸口起伏夸张。
曹小草出了客栈顺着几道边跑边撕咬鸡腿,嘴里嘀咕道:“睡过头了,可别赶不上了啊……”
半刻后,这位腰里挎剑的剑客少侠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一条僻静小街,街上只有一户人家,高宅大户,富贵人家。
咻!
突然,一道人影从府内一跃而出,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袱。
曹小草吐掉嘴里的鸡骨头,解下腰里的长剑大喝一声,“哪里走!”
然后身子平地跃起,手中长剑铿锵出鞘,对着那位朝廷颁布的通缉令上臭名昭著,罪行累累的大盗刺去。
仅是片刻,曹小草就摇晃着酒壶,嘴里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小街,腰里多了一个包裹拴在裤腰带上。
鼓鼓囊囊,带着股血腥气味。
他身后的小街上,多了一具无头尸体。
曹小草喝了一口酒,用手抚摸着下巴,露出纠结神色,自言自语道:“得了官府的赏银以后是先去红琴楼找小绿呢,还是去百花楼找百合呢,这是个问题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