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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身影如烟汇聚,出现在大街之上,她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衙门,嘴角泛起勾人笑意,竟然扭着盈盈一握的柳腰朝那里走去,嘴里声音娇媚的呢喃。
“古一水,当年恩怨,如今也还算一算了……呵呵,我倒要看看你最后娶的那个女子如何,是样貌比得上我呢,还是……”
她右臂之上的小蛇猛然嘶吼,黑色的信子吐出口,两颗毒牙如勾魂镰刀。
“……修为比得上我呢……”
女子越临近衙门,脚步越慢,原本带着魅惑笑意的绝美脸庞也收敛了起来,变的清冷一片。
如果不是她的衣着实在太过异类,再除去右臂上缠绕的那条赤红小蛇,此时倒有六七分大家闺秀的气质。
在距离衙门只剩下一条街道相隔的时候,女子不在往前,站在原地眼睑低敛,似乎有些……伤心……
天下读书郎千千万,世上负心人千千万。
站在衙门口脸色难看的古一水怀抱女儿,火光将他的五官映的通红一片。
他身后的捕快低着头,神情严肃,不敢说话。
突然,古一水似有感应,转身望向临街。
他眉头皱起。
半晌之后,他转过头对怀中的女儿道:“小小,爹爹有些事要办,我让刘叔叔送你回去,你帮爹爹给你娘亲带话,说我最迟明早就会去。”
小名小小的小姑娘乖巧点头,然后转身对已经上前的一位捕快张开双臂。
刘捕快从古一水的怀里将小姐小心抱过来,然后恭敬道:“大人,小人一定将小姐安全送回府里。”
古一水点头,道:“小心一点。”
“大人放心。”刘捕快转身向街头走去。
古一水站在原地,一直等刘捕快转身拐进街角失去了身影,他才开口对余下捕快道:“今夜加强巡逻,注意安全,遇到白莲教妖人,就地格杀,不必上报!”
众人齐声应是,一股肃杀之气。
古一水突然叹了一口气,露出些许疲惫,抬起手摆了摆,道:“你们去吧。”
众人抱拳告退。
古一水眼睛看向面前房屋后的那条街,眼神温柔,神情哀伤。
半晌后,似乎瞬间变苍老了十年的中年人叹了口气,抬步往隔壁街走去,嘴里低声呢喃。
“少年男女,情不知所起,缠缠绵绵,凄凄惨惨,不知何终……”
等他来到街面的时候,那道孤单身影还在。
她笑颜如画,道:“来了。”
他神色自若,道:“来了。”
城门之上,一位身穿铠甲,腰佩大刀的武人看着城外的人马,脸色凝重,对身旁的一位副手道:“通知知府大人了吗?”
男子道:“衙门遭白莲教余孽纵火,且掳走大人独女,大人此时恐怕……”
将军将紧握的拳头砸在冰冷的城头,怒道:“干他娘的!”
这时候一位副将快步登上城头,对武人抱拳道:“将军,兵马已经点齐,是出城主动出击,还是死守?”
武人问道:“多少人?”
副将道:“时间紧迫,在职的有四百人,轮休的有一百人,我已经命人去召回了。”
武人脸色阴沉,看着聚集在城下,足足比他们多出一倍的人马,骂道:“出击个球,能守住就不错了!”
李玄心神不宁,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闷,又无睡意,便拿了桃木剑出了房间下楼。
可是没想到下楼后竟然见到了欧阳姑娘坐在客栈大门的门槛上,膝上横放着她的狭刀。
李玄想了一下,没有主动打招呼,打算跨门而去。
不想经过欧阳姑娘身边时,她却开口了,语气有些不满,“装陌生人呢,怎么也不打声招呼。”
李玄偏头看着已经站起身将狭刀拿在了手中的女子,道:“只是怕唐突了你,毕竟深更半夜的,不好。”
欧阳姑娘翻了个白眼,切了一声,提着刀往街道上走去。
李玄想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欧阳姑娘偏头嗤笑道:“咋滴,现在不怕了?”
此时夜已深。
李玄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道:“现在不是没人嘛。”
女子突然站住身子,眉梢上扬,手中狭刀微提,道:“没人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呗?”
李玄一愣,“啥?”
女子切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去,嘴里问道:“你是道士?”
李玄稍稍落后一步,回道:“嗯,倒悬观小道士。”
他觉得应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师门,虽然倒悬观破落,不为人知。
果然,欧阳姑娘只是微想一下,便摇头道:“没听过。”
李玄道:“最北边的荒芜之地的一个小道观,没有一丝名气。”
欧阳姑娘突然站住身子,抬头望向夜空。
一朵绚烂无比的烟火在空中炸开,呈现出一朵莲花图案。
欧阳姑娘沉声道:“白莲教的信号。”
李玄转头看向城门方向,那里有隐隐的叫喊声传来。
似铁马金戈。
李玄惊道:“白莲教夜袭?!”
欧阳姑娘脚跺地面,身子已经跃上屋顶,然后跳跃着往城门方向去了。
李玄不做迟疑,提着桃木剑也赶紧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还没到城门跟前,便有箭矢从头顶落下,传来“咻咻”的破空声。
欧阳姑娘狭刀出鞘,将一支来到面前的箭矢斩断,脸上露出笑意,英姿勃发道:“正好我的狭刀寂寞的久了,来得正好。”
说完,女子身子拔地而起,掠过城楼,直接往城外砸去。
李玄看着全身气机沸腾,刀意霸道凌然的女子消失,他突然胸中也战意凛然,似乎有一口吸憋在心口,想要一吐为快。
嘭!
李玄身子拔地而起,手中桃木剑出鞘,剑气流转纷飞,朝着城外掠去。
欧阳姑娘已经和那两个手拿板斧的大汉斗了起来,手中大刀大开大合,应付两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,反而稳压一筹。
李玄落地后斩杀了两个持枪刺来的小喽,然后一剑刺向那位脸上有疤痕的大汉,嘴里道:“欧阳姑娘,我来助你。”
女子转头瞥了他一眼,嘴里道:“多事。”
李玄笑笑,桃木剑已经来到了大汉面前。
“毛小子找死!”
疤痕大汉脸色狰狞,让本来就是凶相的自己看起来更加凶恶骇人,然后手中大斧横劈而来。
势大力沉,仅是一招,就能看出他一品高手的武力。
李玄面对拦腰砍来的大斧,丝毫不显慌乱,只是右脚跺地,身子便腾空而起,且手中长剑轨迹丝毫不变,直直刺向大汉心口。
大汉微惊,眼中露出一丝慌乱,然后就被凶光掩盖。
他全身肌肉鼓起,腰部下沉,双鱼弯曲,胸中一起一口气,全身气机外放,布满全身,泛起一层细微毫光。
“铁布衫!”
他打算硬接李玄一剑,同时右手中的大斧已经回转,向着李玄再次劈来了。
李玄露出一丝笑意。
桃木剑来到大汉心口,丝毫没有停顿,瞬间刺透大汉心脏,然后透体而出。
大汉双眼凸出,不可思议。
嘭。
他手中的大斧掉落在地,紧跟着身子倒地,生气断绝。
死不瞑目。
嘭。
又一声闷响。
李玄抬头,欧阳姑娘面前多了一具无头尸体。
李玄脸色微变,看着脸色如常的女子咽了一口唾沫。
女中豪杰啊!
清冷的街道上,一阵冷风吹过,凭添几分凄冷。
一男一女相背而立。
下一刻,男子单膝跪地,一口鲜血喷出,全身衣衫尽碎,光景凄惨。
女子毫发无伤,只是那条原本缠绕在右臂之上的红色小蛇掉在了地上,断成了七截。
女子转过身,看着地上男子,一脸呆滞,瞬间泪流满面。
猛然间她大声嘶吼的质问道:“为什么突然收手?!”
此时不再是小村贫家少年,而是一地知府的中年人面带笑意,温声道:“怎么舍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