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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男子都说天下女子江南女子最柔情,最长情。
世间女子却道天下男子读书郎君最负心,最绝情。
真是一语中的。
古一水挣扎着站起身子,然后转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子,露出笑容,嘴里柔声细语道:“结香,多年不见,你还是如当初那样,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,真好……”
闺名结香,只不过是野花名而已的女子用手捂住嘴巴,身子颤抖,不能言语。
古一水满脸血迹,凄惨异常。
用一身儒家“学问”,再加上自身的的官运,“锦绣前程”,才能洗去女子身上的妖法祸端,让她安稳下去。
负心几十年的男子不后悔,从来就没有后悔过,从小小孩童第一眼看到她,就心里下定决心,这辈子一定要让这个女子无忧无虑。
然而终是一句空话。
希望到头来能替她挡去一些祸端便心满意足了……
这个掌管一地大权的知府大人身子一晃,跌倒在地,气息虚弱。
钉铛。
突然,一个亮色的银镯从他的怀里掉出,砸在地面上,在这寂寥无声的街道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结香看着那个熟悉的银镯,一时间泪如泉涌,扑倒在地将古一水抱在怀里泣不成声,凄苦无比。
古一水艰难抬起右手,想要再摸一次女子的脸颊。
结香伸手抓住,放在自己脸上,泪水嘀嗒,嘴里道:“古郎,古郎,你怎么这么傻啊……”
古一水笑意温柔,道:“怎么傻得过你呢,为了我这个负心人,硬是修炼妖法,以求容貌不变,何苦呢,你知道的,我从来就没在意过你的容貌的。”
“……”
女子来不及说话,怀中男子突然生机断绝,死状安详,笑意犹在,满脸温柔。
“啊!!!”
女子仰天大吼,似乎要喊出自己积郁了几十年的相思苦,喊出自己压在心里想对他说的万语千言……
然而一切都迟了。
古府。
抱着小小一个劲埋怨丈夫的妇人突然停口,转头相向门口,似有感应。
一瞬间,她脸色惨白如雪。
小小感受到娘亲身子颤抖,抬起头吓了一跳。
妇人泪流满面,眼神死灰一片。
“娘,你怎么了?”
小姑娘抬着头,懵懂无知。
城门口,血腥一片,没了两位一品武夫带领压阵,纵然是白莲教人多势众,却是一盘散沙,不说士气一落千丈跌落谷底,对于行沙场厮杀更是生疏,所以不出半个时辰,四百的护城军竟然将他们杀的节节败退,毫无还手之力,丢盔弃甲,仓皇逃走。
武将看着逃走的不到一半余孽,抬手阻止部下乘胜追击,道:“穷寇莫追。”
白莲教狡猾如狐,以防中伏,他不敢为了军功而贸然追击,再说了,有了这份大功,已经够他连升几级的了。
护城之功,可不一般。
武将转身回城,然后命令紧闭城门,以防白莲教妖人再袭,最后走到城墙下对李玄和欧阳姑娘拱手道:“多谢两位相助,我一定会奏明朝廷,为两位请功的,还请留下姓名。”
李玄还礼,道:“倒悬观小道士,李玄。”
欧阳则依然抱着胳膊,嘴里冷冷道:“欧阳。”
武将再次拱手道:“我代表抚州城的百姓多谢两位的护城大功。”
李玄赶紧道:“不敢当。”
欧阳则道:“不用打官腔,我也不稀罕你眼里的军功,就是无聊而已。”
说完,女子转身就走。
李玄看着一脸尴尬的武将,笑了笑,道:“大人别介意,江湖儿女,比较……”
武将并未在意,笑着摆手道:“不碍事不碍事。”
李玄拱手道:“那在下也告辞了。”
武将笑着道:“道长走好,不送。”
“留步。”
李玄转身朝欧阳姑娘追去。
欧阳姑娘走得并不快,所以李玄很快就和她肩并肩而行,当然,两人之间是有距离的,毕竟不是相熟之人。
李玄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开口道:“欧阳姑娘,刚才你其实没必要那么……强势的。”
女子转头瞪了他一眼,嘴里道:“管得着吗!”
李玄哑然,不再说话。
回到客栈,李玄与欧阳姑娘在走廊分别,各自进了房间,没说一句话。
第二天一早,李玄刚下楼,就听见楼里的人在议论纷纷,都是昨晚白莲教袭城的事。
还有一件令李玄震惊异常的事。
知府大人古一水殉职。
与白莲教妖女同归于尽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李玄皱着眉头走到桌子前坐下,有些不解。
古知府昨晚给他的感觉应该是儒家儒生的巅峰境界了,再有一步就能成就君子之位了,怎么会败在一个白莲教妖人的手里呢?而且昨晚他特意留意了一下,也没发现城里城外有高手啊,真是古怪啊……
刘三见李玄愣神,敲了敲桌面,喊道:“哎,问你话呢。”
李玄回过神来,问道:“什么?”
刘三没好气的道:“问你要什么馅的包子。”
李玄道:“素包子就行。”
刘三嘟囔了一句,然后对小二大喊。
他转过头之后突然眉飞色舞的对李玄道:“你知道吗,昨晚白莲教袭城了?”
李玄点头,“知道啊,怎么了?”
刘三一脸羡慕的道:“听说有一男一女两位侠客助将士守城,真是大大的好汉啊。”
李玄没有说话,这话他没法接啊,总不能顺着夸自己几句吧。
刘三继续道:“要是我有了那样的境界实力,我肯定先找一位喜欢的江湖女子,然后便一起浪迹江湖,游戏人间,嘿嘿……”
说着,少年傻乐了起来。
李玄兜头就给了他一盆冷水,浇了他一个透心凉,“你今天的剑花挽够了吗?”
刘三瞬间脸色变成了猪肝色。
李玄接着道:“所以啊,你还是现实一点好,不要总做梦。这可是我师傅告诉我的金玉良言,今日送给你了。”
这确实是老道士骂李玄的话,不过所指的是不一样罢了。
李玄是因为在某个冻死,饿死人的冬天想要脱离师门……
刘三瞪着李玄,猛然起拍案而起,继而愤然离席。
李玄喊道:“你干嘛去,早饭还没上呢?”
刘三怒道:“练剑!”
李玄看着他往客栈后院走去,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?
应该没有吧……
这时候小二刚好将热腾腾的早饭送上来。
除了包子喝粥,还有几碟咸菜,是赠送的。
李玄先尝了一口咸菜,味道不错,比自己和老道士两人腌的好吃多了。
于是他便一个人坐着吃早饭了。
至于小哑巴,估计早就吃完早饭出去玩去了吧,反正她是在客栈待不住的。
李玄吃完早饭,刚要上楼,一抬头便看到一身红衣的欧阳姑娘打着哈欠拿着狭刀从楼上下来了。
他笑着道:“早啊。”
欧阳姑娘含糊的回了一声,然后擦肩而过。
李玄没有在意,直接上楼回房。
回到房里,李玄拿出《大鲸吞水》开始参悟。
知府府。
本该哭得肝肠寸断的妇人却出奇的冷静,在看到自己的相公和那个女子相偎而死时,只是叹了口气。
外头有管家招待处理事务,她抱着女儿小小在怀里,身子轻微摇晃,手掌轻轻拍打在女儿身上,就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,不过却面容惨白,失魂落魄,眼神中透着死灰……
她突然低下头对女儿柔声道:“小小,娘想你爹爹了,怎么办啊?”
小姑娘童真无邪,笑着道:“那就去找啊,小小每次想爹爹了都是直接去找的。”
“好啊。”
妇人突然笑靥如花,一如当年十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