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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,初始听的时候还比较远,声音听清之后,人已到了圈内。这中年人生得面色和蔼,两道浓眉垂到了腮边,显得怪异之极。
“四叔……”
禁星、禁壮、黑妹齐声唤道。而禁天也在之后喊了声,显得极为不耐!被唤作四叔的中年人是禁八的第四个儿子,同时也是最小的,禁和,跟他的人一样显得和气可亲。禁八其余三子,大的是禁志远,老二是禁凡、老三是禁胡。
禁和瞥了眼禁天向周围人威严道:“都散了,干活的干活!”看到人群慢慢散开之后又看了眼禁天,沉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还打起来了,成何体统?”
“是禁星他……”禁天身后一个油光粉面的随从开口说道,此人赫然便是禁风,上次和禁寿在长老殿刁难禁星的人,他此时是想把事情最小化,这才开口。
中年人眉头一挑,没有理会刚才禁风的搭腔,仍是看着禁天,似乎要求他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,毕竟族内斗殴是不被允许的,更何况是几个嫡系堂哥之间,这会吃家法的!
“四叔,禁星他打伤禁寿,我看不过去,讨个说法,没想到禁星连我一块骂了,我气不过,所以想略微教训教训他,好让他懂点礼仪。”沉吟一番后,禁天略微躬身回道。
“嗯?”
禁和眉头一挑,他从禁天的字里行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,满脸怒容地看着躬身低头的禁天,没有多久,禁和便马上转过头颅看向禁星等人,不过脸色没有了刚才的怒容,满面春风。他看着自己二哥的儿子,上次搜索禁星的中坚力量中,禁和是带头人,没想到他能活着从密林出来,心中很是喜悦,这喜悦就立马表现在脸上了。
“可有此事?”禁和问道。
“不然,四叔,你有所不知,刚才禁星的确出言不逊,大哥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,禁星毫无怨言。”禁星说到这里顿了顿,又大声道:“但我实在不能容忍禁寿这个外人打伤禁壮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大的胆子,但有一点我知道的是,别人欺负我兄弟,我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。所以才有刚才的事情发生,但禁星绝不后悔!”
话音方落,禁和微不可查地点点头。禁天的脸则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,一言不发。而那禁寿则是抱着右臂,低着头颅,在打伤人这点上他理亏。
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在刚才禁天的避重就轻的方针下,禁星没有傻到选择接话,略微一转,来了个迂回战术。
“哼……”
禁和一声重哼,大声问道:“禁天,你怎么说?”
这回他真的生气了,原以为几个小辈自己的意气争斗,不曾想到里面还有这种事,外人打伤嫡系,这是绝对不容许的,不管那一层面都说不过去。
看到四叔这般冒火,禁天也不好触他的眉头,缓缓地说道:“四叔,你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,禁寿他是懂得分寸的,不会主动干出这样的事!”
对于有资格打自己的人,人们的心理上都有着先天的畏惧。虽然平时很瞧不起这个长辈,但禁天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顶撞的,那番话也是他的一个转守为攻。
这话一落,禁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,毕竟,他没没有看到全过程,不好主观臆测,若被禁天抓住把柄,那就不好了,递了个眼神禁壮,示意他接话。
禁壮一怔,接着便明了,酝酿了番,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出不健康的红晕,大声道:“禁寿,你可敢跟我出来当面对质?”
唰……
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禁寿的身上,还别说,禁壮这个粗中有细的话还是很成功的。
禁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,色厉内荏地说道:“禁壮,是你先动的手,中间我一直都没有还手,一直避让来着,最后看你出杀招,我这才敢自卫,你可承认?”
听到他这话,禁天的眉头一挑,心想你好歹也是个下人,居然连敬语都没用了,不由得不满起来,回头转念一想,这还不是自己的地位给他的胆气?这一想,他的心中由又暗暗得意!
禁壮一愣,回头一想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,心中也踌躇起来,不知如何是好。
这时,禁星突然站起身来,叫了声四叔,盯着禁寿平静地问道:“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……”
啪……
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,全场众人均是一呆,没想到这禁星居然这般雷厉风行,霸道无匹,居然随意地动起手来。
禁天主仆二人涨红了脸,两人心中恼怒之极。禁天厉声道:“禁星,你敢?!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?我这是在教训下人。大哥,你有什么意见吗?”禁星平静地瞥了眼禁天,语气很是平淡。
以身份迅速将局势逆转,气得禁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禁和脸上仍是怒气未消,心中却是叫了声好,对这个二哥的孩子越发看高了!
“禁寿,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?没有说谎?”禁星再次沉声问道。
“扫把星,你居然敢打我?……”
啪……
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,禁寿被打懵了,作为禁天的跑腿,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高人一等,没想到今日被人当众扇了两次脸,一时气急没过脑子就随口溜出来,现在才明白自己刚才那话有多么的幼稚。
这时,禁天铁青着脸冲禁星吼了句:“够了!禁星你有完没完?”
禁星声色俱厉,义愤填膺地向禁天大声回道:“没完,怎么了,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?大哥,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兄弟被人打伤呢?禁壮他是你的兄弟啊,你怎么不护卫?”
“你怎么现在这样说?”
蹬……
禁天向后退出一步。
“你的血脉亲情呢?”
蹬……
再退一步。
“难道你的心被狗吃了?”
蹬……
又退一步。
“你就是这样当哥的吗?”
蹬蹬……
不住后退,接连三步。
这一连串的逼问下,禁天不由得蹬蹬退出五步,血气上涌,喉咙一甜,差点就吐血了。
禁星再次大声道:“你相信你的手下,我,禁星绝对信任自己的兄弟!”顿了顿,袖中伸出手,拿出一块深蓝水晶,拿着它向禁天一干人等眼前扫过。
禁天众人的脸变了,都知道这是记忆水晶,昂贵异常,色泽晶莹剔透,随着水晶的色泽浓郁,甚至可以记录当时的场面,而这块就是!
看着众人的脸色,禁星知道就是现在了:“禁天,你不珍惜亲情,我珍惜。你不要兄弟,我求之不得。这就是我禁星!”
这就是我禁星|……这就是……禁天脑海中急速荡漾着这几句话,胸口一堵,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。身体向后仰去!
众小厮慌忙前去搀扶,场面顿时失控。
而禁寿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,居然吓得失禁了。
……
……
晴空万里,纤尘不染。
莲花地南部森林,斜对面的一座石屋内。黑妹看着床上躺着的禁壮,极为平静。不过眼神却极为空洞,她并不是在担心禁壮的伤势,她是在回忆,回忆昨日的一幕,想到禁星意气风发,铿锵有力的震场举措,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。
“黑妹,你怎么了?”禁星早已走进屋内,看到没有回复有疑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轻声道:“不要担心了,禁壮身体这么好,没两天就会恢复的。”
“嗯……额,我知道。”黑妹显得有点慌乱,马上恢复平静地转移话题道:“我知道,星哥,你那天好威风啊!”
“呃!”
禁星一怔,接着便摸了摸头,哈哈大笑起来,拿捏出一个谦虚谨慎的表情道:“黑妹,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,你星哥我向来都是霸气威武的角色啊!”
话一出口,黑妹平静的脸蛋上久违地笑了笑,她知道这三年来禁星是怎么过来的,自从三年前的意外发生后,他就很少笑了,她知道禁星一直认为那次洪水是自己的错,今日这般口气,黑妹从心里为他高兴。
禁星好久没有用这般轻佻的语气说话开玩笑,自己感觉这几月的压力一空,那种少年该有的心态和朝气似乎回到了身躯,身心舒畅。
“不过,也不知道禁壮在测试之前能不能恢复!”黑妹又低声道。
“黑妹,那个蓝水晶是怎么回事啊?”禁星突然问道。
“就是你爷爷上次给我的,你不知道。我知道那个有记忆功能,所以就偷偷录了下,没想到还真有用。”黑妹轻声道。
“哦!原来如此。”
“咦!对了……”禁星一拍头颅,兴奋地说道:“我差点忘了,我有灵药啊,你等等,我去拿。”
话音方落,禁星就冲了出去,不多时便看见他用衣袍下摆兜着一些药瓶。
黑妹看了看,轻声说道:“星哥,你这是灵药吗?”
“不是,那个,这是父亲留下来的。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灵药,不过想来好歹有一些吧!”禁星说道。
黑妹便不接口,示意禁星把那些小瓶放在床沿,拔出塞口一个一个地闻了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瓶上面有字的!”禁星仍不住说道。
“哦……我知道。”黑妹一怔,平静道:“我只是闻闻哪个药性好,哪个是灵药,你父亲知道你喜欢闯祸,就算有好东西,我想也不会注明的,这是伯父的高明之处。”
这话说道很不客气,禁星听着一愣一愣的,黑着脸支吾起来,黑妹余光看着禁星尴尬黑着的脸蛋,眼睛眨了眨。
“星哥,这个是灵药,巨灵散,对内伤有很大的效果,没想到伯父居然把这样的东西留下来了,真是可伶天下父母心!”
“那是,对了,黑妹,这个巨灵散有什么奇异之处吗?”
“这个巨灵散,混合多味主打治疗内伤的草药碾磨而成,由灵药师专门负责炼制,成功率很低,往往一炉中十之存五,这药咱们家族有几位灵药师,也是颇为珍贵的。另外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禁星便打断了,惊叹道:“黑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黑妹抬起头看了眼禁星,眼神奇怪地说道:“在族内图书室看的,另外,你不知道我的师父是个灵药师吗?”
“哈哈……你看你看,我一时好奇忘了,忘了,哈哈……”禁星敷衍着自己的尴尬,脑海里便迅速想了起来。
黑妹是禁星十岁的时候过来禁氏的,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老妪师父,是个灵药师。至于黑妹的名字没人知道,只听到她师父唤她黑妹。黑妹由此而来!
听说这个灵药师品阶极高,是禁八诚邀而来,被奉为上等客卿,族内的那几个灵药师是黑妹师父随口指点几句而成的,由此可见她师父造诣多高,在指点了几位灵师后就到落雁山的一处药田静修起来。
不过禁星并不是很喜欢,她的师父总是垮着一张脸,跟黑锅似的,禁星曾一度揣测黑妹的黑是她师父,那个老妪造成的,所以他一直不是很喜欢。由于黑妹的师父对家族的重要性,黑妹被禁八视作嫡系孙女般疼爱,所以除了传宗秘典不能观看之外,其余权利与嫡系一般无二……
“星哥,还有吗?”
黑妹疑惑地叫了两声:“星哥?”
“嗯?哦,知道,我知道,我怎么会忘了你是灵药师的徒弟呢?”禁星回过神来。
黑妹耐心地说了句:“我是说,你还有这个巨灵散吗?白瓶子的。”
“没了,就这多。”
“哦!”
禁星脑中灵光一闪,接着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抽出一个无盖盒子,遍布灰尘,找了一番,站起后递给黑妹几支玉瓶。
这玉瓶正是禁星从杀的第一个人身上搜刮的,高天身旁的那个小厮。
黑妹一闻,眼睛一亮,也不多说废话,倒出一粒丹药喂给禁壮吃了。不多时,床上的禁壮皱起了眉头,呢喃几声睁开了双眼,看见禁星和黑妹都在身旁。
他想支起身躯,不曾想牵动了伤口,咧咧嘴笑道:“星哥,你回来了,真好,哈哈!”
接着便是几人开始聊起刚才争斗的一幕,黑妹说他们听,非常的客观,语气很平静。
“等等,黑妹,是大壮先出的手吗?”禁星插声问道。
“额,那个……星哥,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骂你,我气不过!”禁壮抢答道,憨憨地笑着。
听到这话,禁星一怔,接着心中升起一股暖流,流转四肢百骸。
此时,隐约可见禁星双眸氤氲成气,颤声道:“傻大壮!”
两人对了对眼,片刻后,相视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