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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越来越大,愈来愈急。林间刺骨的寒风不再呜咽,穿梭之间自有路数,一如既往的欢快,似外界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与其无关。
不多时,地面竟落成了一个雪人,雪人不是站着的,是躺着的,也正因此,这雪人不仅雪厚,而且血也多,也叫血人。
在全白的地面上如一朵兀自盛开的红莲花,旁边的几颗断树似凋零的落叶,到死也要拼尽自己的衬托之情,犹为触目惊心。
人自然是刺客!刺客前方有一排快要被淹没的两排脚印,脚印没有多深,想来是风雪的缘故,笔直延伸出森林。
森林出口处,一个带着斗笠的红裙女子与任凭风雪拍打的黑袍男子并肩而行,此刻没有了先前那般的甜蜜温馨,也许是因为风大的缘故,他们此刻都有点儿冷。
“他是什么人?”
赵静皱着眉头,看着雪白的地面,语气沉重又冰冷地问道,充满了不解与惊惧。
没有马上回答,禁星似乎自己在独自考量,片刻后他不确定道:“应该跟湖底那伙人有关联,气动境的刺客在我们村户旁,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他们到底为了什么?”赵静追问。
禁星摇摇头,思索一会叹道:“应该是为了力量!”
“力量?”赵静眉头深锁,却没有再次发问。
两人返程时速度更快了,大雪都来不及遮掩他们的脚步。
……
“爷爷,事情就是这样!”
禁星空荡的声音在屋内来回折返,余音绕梁,久久不息,油灯中的光芒似乎也在如影随形,摇曳不定。
案几旁有一个影子,影子一动不动,良久之后,影子的主人叹息了一声,充满了无奈与担忧。
禁八转过头来看着下面的禁星:“你知道我当初叫你不要参加测试的原因了吧!”
“三族齐至时,我就知道了禁氏的危机。整整一百年了,我在位已逾百年,百年对修者而言如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这之中我见到了太多离合悲欢,也尝到了不少阴谋诡计,但始终没有这次的规模大,我知道他们要什么,他们也知道我们绝对不会给,一场大战在所难免,只是苦了那些村民了!”
“爷爷,他们要什么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明白越多,对你越不好!”
禁星点了点头,皱着眉头的他扬起头看向禁八,不甘心般又试探地问道:“是跟三年前有关吗?跟那头蛟龙?”
禁八赞许地看了眼禁星回道:“三年前只是一个引子,仅仅是一个开端。你不要再问了,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沉寂,郑重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啪!”
窗户被大风吹开,雪理所当然地侵入,雪多所以势众!吹得禁八衣袂飘飞,雪白的胡须似乎也不经意间断落了那么几根,在油灯的照射下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“禁星!”
禁八再次开口,语气充满了肃杀与霸气,恢复了他以前的睥睨气势,一股无形的气场四散开来,那些还没飘落的雪花瞬间化为乌有,窗户也被掩上。
“族长,在!”
禁星回答得中气十足,本来只需答在的他却加了族长二字,话语之中顿时充满了严肃与杀气。
“不久敌人将来袭,我不知具体时日,想来也不太远了,禁氏不能待在原地任人宰割,我禁氏气血尚存,岂能容忍外族来犯?!”
“命禁星责令禁氏武部加紧炼制弓弩,防卫工程必须竭尽全力加固,这两项由禁星全权负责,由禁星监管!”
第二句说完时,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徒然出现在禁星的身前,静静漂浮着,上面刻着的禁字微光闪烁。
“领命!”
禁星一把夺过物件,躬身一拜,退了出去。
小山峰土丘大门外,等候已久的赵静迎了上来。
“是怎么回事?”语气充满了疑惑,俏脸上满是担忧。
禁星带着她下山,边走边说:“没事儿,不用担心,就是一些宵小之辈觊觎我禁氏的修炼资源,一些暗哨而已,拔了就拔了!”
赵静长舒了口气,放松了下来拍着微隆的小胸脯叹道:“这样就好!”
她没有注意到自从跟禁星在一起时自己的口吻已发生了太大的变化,哪怕她知道了,她也不在意,只有真正依赖一个人时才会脱下自己所有的伪装,全身心地依附。
“对了,那个五角星你会用吗?”赵静忽然发问。
禁星愕然,拿出脖颈间的吊坠:“怎么用?”
“很简单,滴血认主,心念沟通即可。”
禁星一动,滴了一滴血下去,他坐照自观,只见吊坠中间显现一个方圆约莫二十二丈的空间,似乎自己心念一动就可以拿存事物。
思及此,便拿着禁八给的令牌与玉简试探了一番,见果真如此后,他很喜悦,看着赵静再次道了声谢谢。
两人在山脚分道扬镳,禁星去了族内武者偏峰。
在禁氏,主峰一般由禁氏核心修者驻守。那些旁系的修者则分散在偏峰,这些人守护在禁氏村户外围。
偏峰有两座,这两座旁峰位于主峰前,两峰比之主峰小不了多少,却也非常巍峨,总体呈三角之势,其中一座峰尽是体修,是第一道防线,唤为第一峰。
另外一座峰是体修和法修的混合聚集区,里面有很多擅长丹符阵器之辈,所以此峰也是禁氏村户的第二道防线。也称第二峰!
三角之势将禁氏村户以及包括八角塔之内的所有区域笼罩在内,再辅以守族阵法,可以说是固若金汤。
禁星登临的就是第二峰,他首先来到此峰也是为了省去麻烦的意思,要不然这些桀骜不驯的旁系族人说不得一阵闹腾,二峰部众若稳妥收复,第一峰自然纳入其中。
峰顶有一部分被削去,化为了演武场,这演武场不是三族比拼的那个模样,禁星站在门口,只觉内心一抖,颇为震撼,此演武场方圆几乎百丈,一应设施俱全,规模宏大。
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,冲着禁星一行礼,恭敬道:“星少爷,来此有何贵干?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接管武部!”禁星一字一顿说道。
“嗯?”中年汉子疑惑扬声,似不太相信笑道:“小少爷可不要说笑,我等直属长老殿管辖!”
一个小字,原本的恭谦渐无,后面的一句解释,表达了中年男人的态度。
“我没跟你说笑,不仅是第二峰,还有第一峰,从现在起都由我接手。”禁星眉头一挑,语气严肃道。
接着禁星手一翻,一枚玉简出现在他的手中,将其丢给中年男人,男人握住查探,似接收到了任命讯息,一阵沉吟。
末了,中年男人一躬身,语气复杂道:“是,大人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柯猛!”
“你是先天小成巅峰?”
柯猛一怔,很意外禁星知道自己的修为,一阵愕然之后点了点头。
“随我来!”禁星话落,便走向演武场。
场上利用各种道具练习的修者停下了动作,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头跟在一个青年的后面,惊讶之余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“柯猛,你我比拼一拳。只一拳!”
“嗯?”柯猛眉头一挑,瞬间明了禁星收服的意图,心想下马威可不是这么玩的,他不仅是体术小成巅峰,还是一位气动境法修,在他管理第二峰近乎二十年来从没有收到挑战,这让他意外之余也有点儿愤怒。
愤怒与黄毛小儿都敢向自己的挑战了,虽然你在三族测试中大放异彩,但你也只是小成,并且仅仅是位体修。你强调一拳,一拳想将我干趴下?思及此,他看着禁星不确定地问道:“确定?”
禁星点点头,率先行了一礼。
礼是开始的意思,也是尊重的意思。
见柯猛没有动作,禁星轰然运转全身真气,猛地一踏地面,地板霎时碎裂,烟尘四起,石块飞溅。
禁星身体如离弦的弓箭,激射而出。
双拳被朦胧的紫光包裹,筋骨齐鸣,呼啸而来。
那柯猛见禁星气势非凡,心中微微讶异,也运起全身真气,握紧双拳,对轰而去。
拳对拳,硬碰硬。
两人的拳头在空中高速疾行,竟产生了轰隆的音爆。
刹那,双拳对接。
“砰!”
一声超级巨响,柯猛连退七步,每一步间,地板都发出咯吱般碎裂的声响,裂纹密布。
而反观禁星,他只退了五步,高下立判!
禁星冲柯猛一礼:“承让!”
在众人吃惊倒吸气中,柯猛也微微一礼,语气佩服道:“年少出英雄!”
没有理会场间众修者吃惊的目光以及此起彼伏的吸气声,柯猛冲着众人大声道:“刚才是族内下来暂代监管之职的大人——禁星。禁大人!”
哗
满场哗然,喧声四起。
柯猛见此,手向下压了压,高声宣道:“现在,各小队组长出列,列好队形到里间开会。”
喧闹戛然而止,严阵以待。
“是!”“是……”
接连十人踏步出列,列队整齐。
禁星再次一怔,没想到柯猛这般心胸开阔,如此上道,心中微微一喜,收复工作简单完成。这无疑让他接下来的计划更完美了一毫。
柯猛带着身后十名组长跟着禁星迈入了离间,帷幔落下,将世界隔离,密会开始。
此时夜幕开始四合,纷纷扬扬的大雪更加肆虐。
山顶之上,寒风呜咽如擂鼓。禁字大旗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