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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氏村户第一峰,峰内甬道。
甬道内入口处是一个平台,也是战前动员所用的场所,与甬道楼梯相连接,直通一峰大殿中厅。
盖因出口外矮小黑袍人被八卦血禁所锢,又因大阵笼罩人和缺口,所以此路不通。
“啪!”
甬道内壁火把被点燃,声音怪异且响亮,原本黑暗的甬道立马被照亮,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平台上竟然站立着一排黑衣人。
细细数来,不下两百人,黑衣人腰畔悬刀挂剑,这些人与先前临时招的人员不可同日而语,单是伫立的身姿便可以看出素质,由一而百,整体显得如铁打一块,愈发显得肃穆庄严。
平台正中一案几上摆放着一枚玉简,玉简正散发出和煦的微光,极为温暖宜人,可在此情此景,却显得诡异无比。
徒然,甬道中传来一声碎响,玉简在这一刻碎了。
一股属于修者的无形气场散开,附近的火把被吹得摇曳不止,个个黑衣人呲吟不绝地抽出武器,一时之间清冷寒芒闪耀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玉简碎裂后,在平台发出咔的一阵声响,机关对接的声音。
不知从哪里来,却知到哪里去,这便是高氏隐匿的部众。
对接声响过一阵后,在甬道楼梯的旁侧竟出现另一个规模稍小的甬道,这些黑衣部众在没有领头人的带领下,井然有序间依次踏上阶梯,拾阶而上。
…………
一峰大殿,外场栏杆处,都是禁氏的武部人员,分散在大殿四个方位。
禁星禁壮两兄弟和测试老者纷纷凭栏眺望,虽然视线被风雪所阻,但他们仍然可以感受到这座山峰的震颤,因此,他们不由得不揪心。
“还有多少人?”换了身青衫的禁星问道。
禁壮看了禁星,银甲笼罩下的他面庞显得很沉重,低沉回应:“大殿死伤死亡八十,重伤二十,歼敌一百。”
测试老者轻轻一笑,也不知是何意味。
禁星二人显得有点生气,这可是人命啊,不仅仅是冷冰冰的数字,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族人,即便血亲较远,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命,论到令人沉重的战况时,老者居然还有心情笑得出来,不管是有何深意,都值得他们生气发怒。
未等他们发作,测试老者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长白胡须,语气淡淡道:“第一次试探交锋,我族死伤一百,敌人死伤五十。第二次在埋伏的情况下,我方死亡八十,敌人一百,重伤估计也没再战之力,几乎是打成了一个平手。”
“加上柯猛主事带来的两百人,此时第一峰上近乎六百,如今只剩四百,再说我们占据地利人和,就算得不了天时,禁氏也输不了。”
“现在细细思量,便知我们禁氏儿郎虽比高氏战力差上一筹,但绝不能因此泄气,两军交战,未战先惧是大忌。再说他们每一次袭击都在我们可控范围之内,第一峰又有莲花大阵在此,敌人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!”
前面做简单的论述,后面再坚定结论,尔后再稍微点明扼要,便将禁星二人内心沉重的阴霾扫得干干净净。
老者岂能不知他们二人在战火中的担忧与恐惧,不管实力如何,第一次面临大范围的搏杀,亲身经历死亡的恐惧,可以说是在刀剑上跳舞,所以这种恐惧也是人之常情。
但令老者意外的是禁星居然如此沉着,在先前具备优势埋伏的情况下,居然敢舍弃部众下山铤而走险。不说危险程度,单单是这种勇气魄力便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。
虽然釜底抽薪没有成功,甚至差点身死道消,但那也是差点,他们带回的情报信息非常重要,老者在得到第一手的情报后便去找高层商酌了一番。
现在才回来,才有了这番对话,这般不着痕迹地鼓励后生晚辈。
禁壮沉寂的银甲一阵抖动,微微作响,他语气有点粗重,急道:“前辈这般信心满满,我就放心了,这些狗日的黑衣人还真是强大,呸……”
话音方落,第一峰一阵摇晃,绝非颤动可以比拟,似乎即将殿塌山倾,大殿外场四角部众纷纷稳不住身形,摇摇欲坠。
“不好!”测试老者一声低吼,双手拉着两人后退,神情严肃盯着上空。
禁星二人先疑惑看向老者,接着再震惊看向天空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只见天空莲花大阵颜色一变再变,赫然是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七色变幻,最原先开始时是乳白,禁星记得很清楚,当下看到此番急剧变换,共计八色,他不懂,但考虑到测试老者激动的行为,肃然的神色,他内心一沉再沉。
他们听到山峰下方有激烈的交战声,不是呼哧哼哈,是一种很单调的吼叫怒喝,可见交战程度,风雪如何能阻挡!
震颤来自第一峰山巅,所以山头所在的大殿显得尤为剧烈,仿佛狂风巨浪中一叶扁舟,颠沛流离中有着无尽的未知凶险。
“嘭——”
又是一声爆响传出,声音悠长,持续顽强。
“嗯?”测试老者最先反应过来,猛跃而起,身体如一道利箭,激射而出,直奔声源处,迅捷无比。
禁星二人反应也不满,各自抽出腰间的武器紧跟其后。
奔掠中的禁星看到,大殿外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跟大殿中厅缺口别无二致,双瞳收缩,心底颤动时,一枚黑球率先被抛出。
黑球似乎有意识,在还未落地时便轰然爆开。
黑雾瞬间遮掩住了缺口视线,使人难窥真相!
“呲吟!”
测试老者猛地抽出腰畔青剑,一剑破空而至,因为快,所以简化到极致。
黑球爆开后化作了两只黑手,黑手上黑雾浓密,雾气翻滚间有异兽嘶吼传出,夺人心魄,欲择人而嗜。
看到两只黑手,测试老者面色一变,一声大吼,留力折剑再斩。左手朝禁星方位一指,攻势狂暴无比。
看到测试老者一指而来,禁星二人纷纷一愣。
有风而来,接着禁星青衫向后猛地鼓起,猎猎作响。禁壮的银甲响声大作,金石之音此起彼伏。
眨眼间,一只黑手已到了二人身前三尺处,中间隔着一个墨绿色大钟。这便是狂风的由来!
按理说出现在禁星二人的视线里的首先应是大钟,此时却不是因为体积问题,盖因那黑手雾气磅礴,有一种诡异的气质,仿佛不管你看不看都会霸道无匹般出现在你的眼中。
这是一种睥睨的强者风姿,更是一种霸绝无比的狂傲、
禁星二人身处其间,山巅处摇晃愈来愈剧烈,天空中那被老者看好的莲花大阵颜色变幻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地动山摇,大雪激飞。
黑手和大钟正在角力,不进不退,僵持住了,禁星二人对视一眼,互相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愤怒,是的,只有愤怒。
悍勇无畏试问谁?
禁氏人郎刀出鞘!
一轮血色刀罡,惊虹贯日。
一轮青色刀芒,破空怒吼。
两者互相拔刀,纷纷砍在了墨绿色大钟上,这两击不是攻击,是援助,援助大钟,推动术法,逼迫黑手。
测试老者观此情况哈哈一笑,出剑更为迅猛,把剑术使得竟跟大刀一样,大开大阖,呼啸爆鸣。
其间测试老者大吼一声:“迎敌!”
声响情绪浓烈,愤懑不甘,肃杀无比,寒气凌然。
四方部众瞬间被吼叫惊醒,纷纷定睛看来,一时之间刀剑出鞘,何惧地动闪耀,声势浩大般奔袭而来。
黑球爆散出的黑雾渐敛,一排黑衣人肃杀站立在缺口处。
黑衣人沉默寡言,没有领头人,出鞘的刀剑瞬间嗡鸣,唰唰地四散开来,朝着奔袭而来的禁氏儿郎冲去。
战争不需要理由,战斗不需要言语。
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,刀剑轰鸣,场间掠起众人呼哧哼哈,惨叫惊呼络绎不绝,哀嚎怒喝此起彼伏。
借着场间战斗的掩护,缺口陆陆续续钻出黑衣人,钻出来的时候便是清辉闪耀,不发一言,瞬间掠起,冲杀四方。
看着这些如死士般的冲击,测试老者眉头皱起,虽然在听到碎裂爆鸣声时便猜到了七七八八,但还是没有此刻冲击来得大。
没有被奇袭惊着,却被气势震撼。
一剑咬破左手二指,在收剑而回的刹那二指贴上剑身,一抹而下。
清辉闪耀,剑气凌然,破空而至。
黑手坚持几息后轰然碎裂,没有杀向缺口处,测试老者临空一顿,折返而回,借着冲势,一剑自天而下。
“铛……”
钟声肃杀,庄严无比。
黑手被逼退,青剑斩下,轰然破碎。
老者看着禁星二人威严道:“坚守第一峰!”
“领命——”
异口同声,肃杀决然。
老者点点头,在落地的刹那倏地跃起,双手握剑,直刺高空,墨绿色大钟紧跟其后,两道流光冲天而起。
“晚了!”
一声让禁星惊惧熟悉的声音瞬间如天雷滚滚,响彻一峰山头,来回折返,久久不散,声势浩荡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山峰震动剧烈,音爆炸响,乱石飞舞,咔声不绝,大殿地面轰然出现大片碎裂。
啪的一声,随着大殿屋檐一角石刻龙头掉落,大殿外围大柱霎时出现裂纹,石屑飞舞,烟尘四起。
雪中有山,山上有殿,殿上有光罩。
“啪!”
一声爆响,惊天动地。
雪中有山,山上有殿,殿上无光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