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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影歌放下电话以后,心底却是百味杂陈。
她沉默了良久,最终将自己抛在了宾馆的大床上。
这几天她过的特别懒散而怠惰,以至于凌源来敲门的时候,几乎被顾影歌吓了一跳:“这两天你都没出门?”
凌源根本没办法想象,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两天,顾影歌怎么就宅成这样了。顾影歌笑了笑,淡然自若地将人请进来:“干嘛?”
“你你你……影歌姐你休假还真是彻底。”凌源叹气。
顾影歌失笑,看样子凌源也是个不知道什么内情的人,想到这里,她的语气也就愈发懒散起来:“是啊,反正是休息么,不好好利用一下也是可惜了。”
凌源无奈,伸手将年渊交代的东西递过来:“最近的行程表。”
无论到了什么时候,顾影歌的工作狂属性永远是高居上位,拿过行程表的顾影歌,整个人的气场好像都不太一样了,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圈出几项问道:“这几件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,回头我再问问年渊,谢谢。”
她那么客气又疏离,莫名地让凌源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:“影歌姐,你没事吧?”
“难得休假啊,我就是想好好休息一下。”顾影歌淡淡笑道:“不用担心。”
凌源点点头,似懂非懂的样子:“真的吗?”
“嗯,我们一年到头难得有时间休息下来的,不如这样吧,回去问问邓导还有几天假,来得及的话,我就回家一趟。”顾影歌笑着盘算。
凌源想了想,有点高兴:“好啊,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回去看看我哥。”
“白少去美国了,你哥没去吗?”顾影歌一句话戳破了凌源美好的期待,凌源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,点点头:“也是,肯定去了不用想了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很快就回来了,这部戏之后我们应该会有时间休息。”顾影歌失笑,劝慰道。
说这番话的时候,顾影歌都替自己心酸。
自己之后……还会和白羽尘在一起吗?
好像很多事情,一下子被加上了期限一样,就这样分开了,也许就再也不会相见。对于和白羽尘的感情,顾影歌始终都是如此地谨小慎微,不敢去相信任何永恒的字眼,更何况从始至终,白羽尘都不曾许过自己一个永恒。
他们都是那么现实的人,现实地让顾影歌心底微微抽痛。
联系了邓导又问过年渊,最终得到了还有三天假期的结论,顾影歌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没有回家。
剧组这边变动很大,以顾影歌的性格,自然是希望从始至终留在剧组比较好。
好在顾怀之也是情况稳定,从来没有逼迫过顾影歌回去,家人的支持让顾影歌开怀不少,也不需要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分心。
然而真正在影响着顾影歌心情的人,却始终如一。
白羽尘现下很少打电话,或许是因为隔着海岸隔着时差,他们的交流更多地变成了留言。
有的时候一觉醒来,顾影歌会听到白羽尘的留言,他会说最近的天气,也会说些轻描淡写的生活琐事。
留言的意味总会更多一点,有的时候,顾影歌会把一条留言多听上好几遍,手指摩挲着手机都带出些微的热度,这才会恋恋不舍地放下。白羽尘……他总有办法牵动自己的情绪,无论他的人在不在身边。
顾影歌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救了。
放假到最后一天的时候,顾影歌也休息够了,索性到片场去看其他人拍戏。女二号小吴笑眯眯地跑过来:“前辈。”
顾影歌一怔:“诶?”
“我今天吃到你帮我带的草饼了,真的很好吃!”小吴高高兴兴地说着。
闻言,女三号也走了过来:“是啊,我也要多谢影歌帮忙带的livisring的马卡龙,那家店我等了很多天都没有排到过。”
“影歌姐你在休假真的是太好了!”剧组人员热泪盈眶地说着。
顾影歌怔忪片刻,看向旁边的凌源。
趁着旁边没人,立刻将凌源抓到了僻静处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是白少啦。”凌源叹气:“白少说你一个人休息怕大家有意见,就让我们帮忙给大家送点小东西。”
白少……白羽尘。
顾影歌松开手,总觉得有点叹息。
明明人不在我的身边,却能够让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存在。
白羽尘这样的人,也算是了不起呢。
顾影歌叹了口气,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,无论未来怎么样,这一刻……她不想辜负白羽尘。
也许对于白羽尘而言,这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可是他曾经真真切切地将自己装在心底,这一件事,顾影歌永远都不会否认。
这一刻的顾影歌还不知道,未来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摩擦与不可逾越的罅隙,可是此时此刻,顾影歌却是相信的,至少白羽尘心底有自己,切切实实,温暖妥帖地存放在心底。
顾影歌笑了笑,努力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笑道:“真的要多谢白少,我完全没有想起这些事。”
“白少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,毕竟他的记性也不太好嘛。”凌源笑嘻嘻地说着。
顾影歌知道,凌源很喜欢白少,也会很认真地站在自己的旁边说白少的好话,可是顾影歌知道,她是真的相信凌源所说的一切,因为白羽尘从来都不说什么。
他是那么安静,付出的时候也不会要求任何一丁点回报。
可是这个是世界上,本来就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另一个人好。
更何况像是白羽尘对待自己一样,顾影歌现在想起当年的合约都觉得有点荒诞,可是白羽尘就真的坚持下来了。
“在做什么?”白羽尘的消息恰到好处地弹出来。
顾影歌笑笑,一字一字地回复:“在片场看大家拍戏,谢谢你帮我给大家带了东西。”
“嗯,随手而已。”顾影歌刚想回复,就见下面又弹出来一条消息——
“我在当年我们住过的庄园,明天就回见到曾经的管家。”
顾影歌一个失神,手机掉到地上,电池都掉了出来。
“啊!”凌源吓了一跳,连忙跑去捡起来:“怎么了这是,影歌姐快看看摔坏没!”
顾影歌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:“刚刚手滑……”
凌源无奈:“没事,下次贴个钢化玻璃膜。”
年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出来,见到顾影歌就笑了笑:“慈善晚会的衣服准备好了,去看看?”
“明天是吧?”顾影歌点点头问。
“对,剧组除了你,吴阮馨也会去,本来原定路骁也要去的,但是现在好像去不成了,哦对了,顾总也去。”年渊将顾怀之的名字往后面一放,如愿以偿地看到顾影歌惊讶的表情。
“我没看名单……”顾影歌喃喃道。
年渊笑道:“估计是为了来看你。”
自己的父亲……
好像一晃又是几个月没见到了,身为一个演员,一堂必修课就是聚少离多的生活,更多的时候,所有的节假日都要在剧组,没有时间和家人团聚。
点点头,顾影歌笑道:“现在去挑衣服?”
“走。”年渊点头,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跟在顾影歌身后。他在圈子里面时间久了,学会的就是如何有效地保存体力,没必要的时候永远都是懒洋洋的模样,一旦走上台,立刻就变了个人似的,瞬间变成了那个人们熟悉的精英级王牌经纪人。
顾影歌揉揉太阳穴,忽然想到自己这样的人……台上台下是不是也是不一样的?
台上的自己左右逢源,擅长聊天,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,可是台下呢?
有些时候,顾影歌宁愿自己一个人,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这就是她全部的爱好,没有人打扰,只要静静地看一本小说,就什么都够了。
舞台上的光辉闪耀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己,仅此而已。
有些人说,演员不是你的工作,你更该做的,是真正成为那些角色,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,只有这样,你才是一个好演员。
这一点,现下的顾影歌还是做不到。
路骁却是可以的,他将自己的生活和演艺圈之间的界线画得很明确,一方面,他是所有影迷心中光芒万丈的路骁,另一方面,他将自己好好地藏在了所有的角色身后,没有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哪怕一丁点。
推开化妆间的门前,顾影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“对了,天谕允许艺人结婚吗?”
年渊无奈:“理论上不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也是天谕的一份子对吧?”顾影歌眨眨眼。
“主要是天谕很年轻,是跟着娱乐圈一起兴起的,现在天谕最大牌的一代恐怕就是路骁和梁芸了,他们还没有考虑到人生大事的事情,也正是因此,天谕从来都没有正式出台是否允许结婚的说法,一旦说了不允许,恐怕会让不少粉丝欢呼,却也会让艺人死心。”年渊说完,有点疑惑地看向顾影歌:“忽然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没,我就是好奇。”顾影歌笑眯眯道:“衣服都送到化妆间了,诶?”
角落里的人,不是蔡雨泽又是谁?
这样的蔡雨泽,却是顾影歌从来都没见过的,狼狈地无可附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