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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尔锋的声音渐渐弱至不可闻,蓝若绕过数个白帐,忽然看见北境阵地不远处的什么东西,他像木桩一样站住不动,身后,青子衿似乎在思考什么,有些发呆,居然一头撞在蓝若那不甚宽阔,却很坚硬的后背上。
“呜……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,撞到我鼻子了。”青子衿眼泪汪汪地捂着鼻子,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,如果前面的不是蓝若,她估计已经一黑伞抽过去了。
“那个……是……”蓝若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。
蓝若身后的所有人都看见,不远处,很多士兵正在挖坑,还有很多士兵,在搬运数不清的尸体,蓝若的眼力极佳,但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眼力,他看见,那些尸体大多被砍削得不成样子,翻开的皮肤下,红紫的是肌肉和内脏,黄白的是脂肪和肉筋,半凝固的鲜血呈现出不新鲜的黑色……那已经不是人类了,而是一堆没有生命力,即将腐烂的碎肉,将生命归无——这即是战争的恶。
“我们已经和南境小规模交锋数次了,之前因为彼此的主力军都还没全部到达战线,所以没有正式交锋。”领队的士兵解释道。
“呕……”桃开始呕吐,他从没见过这种阵势,这是真真正正的战争,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类,如果这样都不算正式交锋,那么正式交锋得多惨烈?
蓝若脸色有些发白,他别过头不看,快步向前走去。
御灵院的人和前线的士兵以及星币组并不住在一起,所有的男学员住两个帐篷,女学员红月、青子衿、柠檬、南空、小衡住一个帐篷。
天色渐暗,御灵院的众人围着一个篝火,所有人今天都看见了葬尸的一幕,所以大部分人都吃不下狼肉,只嚼着干巴巴的军粮,和着清水咽下,只有怜司、静流、柠檬还有岚茨在烤狼肉吃。
柠檬盘腿坐在大肚子傀儡肚子里操作傀儡烤肉,静流皱了皱眉,嘀咕了一句:“啊……她居然又开始烤肉了,想必受害者很快便会出现了吧,这次不会还是我吧……”
正想着,柠檬不好意思地笑着,声音甜甜地说:“师兄,我又烤砸了,嘿嘿……”
静流无可奈何地把自己烤好的狼肉递给柠檬,自己接过柠檬烤的肉,咬了一口,叹息道:“你的厨艺真让我觉得你是一个杀手……烤得又焦又生,这也算是了不起的本领。”
这时,蓝若才觉得静流像是一个有感情的人,原来他对师妹也如此温柔。
这时,忽然有个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蓝若回过头,发现居然是红月,他微微吃了一惊,红月示意他跟着过来,蓝若跟着红月走到不远处,红月伸出手,手心上是一方红色的小盒子,这盒子并非凡品,外面居然有隔灵术式。
红月打开盒子,盒子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,天鹅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毛毛糙糙的暗红色球形晶石。
红月淡淡地说道:“这枚爆晶你拿着,关键的时刻用。”
蓝若一惊,爆晶,那不是相当罕见的变种魔晶吗?这种晶石一旦遇到剧烈的外界撞击或者灵的冲击,就会引发剧烈的灵子解放,巨大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,引发可怕的大爆炸。
据说,这种晶石只一小块,威力也堪比五阶术式,它的价值也当然不斐,然而,蓝若手里的这块,已经比鸽子蛋还大不少了,说它价值万金也毫不夸张。
“这么贵重的东西……不行,我不能收,还是师姐你用吧。”蓝若连连摇头。
“哎,我可是爆炎炼金术士,哪里用得着爆晶啊,叫你拿着就拿着,这孩子真是不乖。”红月关上盒子硬是把盒子塞在蓝若手里,她明明比蓝若也大不了多少,说话却一副大人的口气,有些故作老成的可爱。
“师姐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晶石?”蓝若不禁问道。
“哦,是约瑟夫那家伙给的。”红月随口答道。
“哦……这样……”蓝若有些苦涩地笑了。
蓝若默默地想:约瑟夫……不愧是上位贵族,真是出手阔绰啊,而且他很关心师姐,怕师姐在战场上有什么闪失还送了她爆晶防身,这样好的未婚夫到哪去找呢?我还是不要瞎想了。
蓝若忽然想起了,阿修罗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往事,当年,阿修罗暗暗喜欢蓝零,但是他所做的只是守在蓝零的身边,看着她和木樱相恋,蓝零幸福了,阿修罗也就幸福了。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阿修罗这样洒脱点呢?师姐和约瑟夫在一起很幸福,那就够了……
红月怕蓝若不知道爆晶的用法补充道:“这东西要很剧烈的震荡或者灵冲击才会爆炸,如果遇到大队人马实在无法抵抗时,你就把这个用力掷出去,然后趴下,小心别被波及。”
蓝若点点头,说道:“谢谢师姐。”
红月叹了口气说道:“北境不惜把多年不涉战场的御灵院院长们都调来了战场,足见这次的战争有多危险,这爆晶给你我也放心点。”
蓝若问道:“师姐,师傅他……有没有说西方战场现在怎么样了?”
红月说道:“西方战场现在已经开战了,敌人不知为何还没出全力,之前密探报告的精锐部队隐而未出。”
蓝若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拳头,他感觉掌心渗出了一些汗。
红月看出了他的担忧,她抬起手摸了摸蓝若的头,她已经比蓝若稍矮了一点,看上去很滑稽,然后她说道:“别担心,阿修罗大人很强的,他是我生平所见最强的人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生平所见最强?
蓝若愣了愣,他当然知道阿修罗很强,强得不像话,仿佛是能撑起天地的巨人,但是红月可是御灵院学生会副会长,以她的眼界,居然说阿修罗是她生平“所见”最强之人,连个“之一”都没有加,这也太夸张了吧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蓝若脱口而出问道。
“因为他是七律者,而且还是七律者中最强硬的武斗派,这你都不知道吗?”红月有些无奈地说。
看蓝若一脸呆滞,红月只好解释道:“七阶的强者在大陆上可以说是屈指可数,但在寥寥无几的七阶中,实力差距也是很大的,有两个称号是所有七阶都想得到的,就是由法之国天机阁评出的,七位‘律者’和四位‘刀剑使’,这十一人,便是这大陆上最突出的七阶灵者,他们每人都各司一方风雨,有能让修灵界动荡的能力。”
“律者,顾名思义,是修灵界的法律制定者,代表了魔法或者武道的巅峰;而刀剑使则分为东南西北四方,代表了刀剑术的最高水准。阿修罗大人便是七律者当中的一位,就连塔罗议会首席的青天大人都没能被评为律者,你说阿修罗大人是不是很强,或许,北境能胜他的就只有樱宫林道了吧。”
蓝若皱皱眉,阿修罗的确很强,也许比塔罗议会的首领青天还强吧,但是……那个看起来永恒不老的神秘前辈,青木悠,蓝若不觉得他会比阿修罗弱,而樱宫林道这个名字蓝若没怎么听过,红月对长辈和高层的称呼向来温婉有礼,恭敬有加,何以对这个樱宫林道却流露出一丝不屑?
“你……听说过青木悠吗?”蓝若试探着问。
红月愣了愣:“青家我是知道的,不仅是一个人才辈出的修灵大族,还是一个顶级贵族,是创立北境的最大的一方势力,青子衿和青天大人都是出自青家,但青木悠这个名字我却没什么印象,是青家近几年刚出现的新秀吗?”
蓝若一听就知道红月对青木悠的存在一无所知,这倒也符合青木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低调个性,蓝若摇了摇头说道:“没事,我对他了解的也不多,只是见过几面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