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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刀峡北,清晨,大雾弥漫,浓雾中,十米以外就难以视物,青天默然而立,面前堆着上百个大钢瓶和堆成山的麻布袋。
青侍问道:“少爷,万一他们趁着晨雾进攻怎么办?”
青天道:“阴狩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将领,他很谨慎,他知道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,所以他不敢在大雾中行军,绝对不敢。”
青天遥看云雾缭绕的风刀峡,轻声道:“现在,局已经布好,请君入瓮。”
风刀峡南,迦楼罗有些不耐烦地对阴狩说道:“阴狩,我们怎么还不进攻?”
阴狩看着风刀峡的大雾说道:“风刀峡每天清晨都会起大雾,青天诡计多端,他必然会在雾中设下圈套,埋伏士兵,等风吹雾散,我们再进攻。”
迦楼罗看了一眼浓雾,有些无奈地走了。
阴狩看着自己的左臂,那里他的手腕以上在上一次与青天的交锋中永远被青天的暗吞噬了,他咬咬牙,心道:青天,就算作为灵者你比我强,但是这场战争你是注定要输的。
阴狩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年,那个青年有着火红的头发和眼瞳,脸如雕刻般细腻,透出一种邪异的美,耳垂上戴着银色狼牙耳钉,给人一种落拓不羁的感觉。
他的衣着十分不修边幅,白色的衬衫随意地扣着几枚扣子,领口也没翻,上面甚至还有几点不小心沾上的油污,唯有一支血红的曼珠沙华很小心地别在左胸,丝毫不歪。
那个青年很随意地开口了:“银眼,青天他算准了你不会在起雾时进攻风刀峡,我猜他应该别有图谋,我觉得我们正应该在起雾时进攻。”
阴狩一挑眉,迦楼罗那个呆子的话他可以无视,但是面前这个青年的话却不能随意忽视,因为,他是南境最年轻的七阶灵者,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律者,况且,他还是被称为十夜帝的右手的男人,阴狩沉吟片刻说道:“曼珠沙华,虽然我也有这种感觉,但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做赌注。”
青年皱眉道:“你以后别叫我这个外号。”
阴狩愣了愣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青年淡淡一笑:“因为你们给我这个称号所代表的意义,我很不喜欢。”
曼珠沙华,鲜红如血,倾满大地,是死者之花。
阴狩知道,眼前的这个青年实质上比他看上去可怕得多,他是以血腥杀戮著称的“律者”,他杀的人未必是最多的,但是死在他手下的人必然是死相最难看的,战场上,他的身边永远流动着血之河,就像铺满大地的曼珠沙华。
而且他的很神秘,没有谁知道他这样的天才是谁教出来的,他就像一轮朝阳骤然升起,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,他就已经成为顶级的灵者了。
阴狩叹了口气说道:“好吧,洛斯蒂法,我以后不会再叫你那个外号了,我只是奇怪,既然你这么讨厌这个外号,为什么你还要整天戴着那支花。”
洛斯蒂法微微一笑说道:“因为我喜欢的人曾经说这朵花的颜色和我的发色瞳色一样。”
阴狩一怔,恍然大悟,他曾听闻洛斯蒂法喜爱吃喝玩乐、赌博赛马、挥金如土,如果略去他的律者身份,他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,但是他唯独从来不逛窑子,原来他早就心有所属。
太阳很快出来了,风刀峡北边吹来了一阵风,把狭窄的峡谷中的雾气全都吹散,迦楼罗和阴狩率领了三万骑兵向风刀峡行进,风刀峡实在太窄了,骑兵们不得不排成窄窄的几列前进,还剩下大约十万士兵在峡谷外待命,兵权交给洛斯蒂法。
阴狩在峡谷中行进,快到峡谷北口时,只觉峡谷北边吹来的风越来越强劲,甚至让行军都有些受阻,他心里有一丝不安,青天是最了解风刀峡地形和气候的,每天清晨的雾,和吹散雾的风应该都在他的考量之中,那么青天会不会在这风上做什么手脚?
忽然,最前方的一个夜狼骑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,“咔”的一声,那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地上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光,他被炸得粉身碎骨,同时,上百颗铁珠随着爆炸热浪四射,周围的骑兵全都被铁珠射中,痛吼一声摔在地上,他们的坐骑也都被铁珠射伤。
阴狩表情不变,这是北境发掘出来的古代兵器之一——c4轴承地雷,但是这种地雷北境的储量也不多,不可能大量投入,况且,就算前面有一个地雷原又如何?现在既然发现北境布下了这种地雷,只要让土系魔法师扫除这些地雷就行了,可是下一刻,他的表情就变了
他看见远处黄绿色的气体乘着风压过来,原来,这轴承地雷并非是为了大量杀伤南境士兵,而是为了确认南境军队的具体行军位置,好确认放毒气的时机,好一个青天!
阴狩大吼道:“有毒,快闭气!”
然而,就算人能闭气,他们身下的坐骑却不会,它们吸入了这种黄绿色的气体,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。
这种气体是糜烂性毒剂氯气,它如果进入生物的呼吸道,就会溶解在体液里,对生物体内组织造成严重损伤,会让生物的肺部和呼吸道都水肿起来,最终窒息而死。
动物对毒气比人类要敏感得多,无论是巨狼还是马匹,亦或是剑牙虎都在黄绿色的气体中疯了一样地痛苦挣扎,把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,那些骑士大多都被自己的坐骑生生踩死,而那些坐骑很快也缓缓倒下。
毒气中的人,不能呼吸、不能睁眼、不能说话,这是何等恐怖的地狱,他们只能听见同伴因为吸入毒气,而剧烈咳嗽的声音。
但是还有不少灵者可以用斗气外衣和魔法保护住自己和队友,坚定地向北方前进,迦楼罗用赤鸟灵衣把自己和阴狩罩在其中,免受毒气之害,阴狩看见南境士兵伤亡惨重,脸色十分难看。
这时,峡谷北方白色的烟尘乘风席卷而来,铺天盖地,直欲迷人眼,阴狩伸手在空中一抓,捻了一捻那白色的粉末,又嗅了一嗅,脸色变得异常古怪,他喃喃道:“毒气之后居然是面粉,论战场上的诡道,世上真的无人出你之右,青天,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
风刀峡很窄,两边山壁高耸,相当于是一个半封闭式的空间,因此白蒙蒙的粉尘云把南境数万士兵都包裹其中。
突然,阴狩睁大双眼,看见远处有一条火线直蹿过来,点燃了空气中的面粉微粒,面粉微粒开始燃烧,热量在每一颗面粉微粒之间高速传递扩散,被面粉包围的这个区域顿时发出耀眼的红光,粉尘瞬间燃烧释放出难以想象的热量,这些面粉粉尘实质上和炸药并无区别。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”
这是粉尘爆炸,风刀峡炸开一条延绵千米的火龙,山岩崩落,大地微撼,爆炸气浪把沉积在地面上的粉尘吹扬起来,爆炸负压让新鲜空气填补进来和扬起的粉尘混合,又产生了第二次更剧烈的爆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