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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莫文候安上一个神武司巡察使的官名,是林森特意所为,因为他知道对于武道门派来说,神武司的威慑力远超孙庭这种一地知府。
之所以如此有着多种原因,简而话之无非是两方面,理念和实际。
从理念上来说,武者们是自傲的。
他们从人道之祖羲圣那里获得武道修行的方法,从禹皇等诸多人族先贤那里获得武道修行的法门,从一代接一代的宗门传承中获得武道修行的力量……天元世界的人族发展史,就是一部完完全全的武道发展史,甚至能够断言,只要人族存在,武道就不会灭亡!
所以哪怕面对现在统治整个人族的大庸皇朝,武者也只是重视其所拥有的力量,而不是敬畏其存在: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皇朝而已,将来必然也是会灭亡的,哪里能有我们武道传承永远不灭呢?
而从实际来说,武者们也是无畏的。
大庸皇朝就算力量强大,武侯大军所到之处无人可挡,但只要不光明正大的扯旗造反,或者更加疯狂的做出投奔妖族背叛人族的事情,武侯大军就不可能对任何一个武道门派动手!否则一动之下,天下千百门派必然一齐反抗,到时就算武侯大军数量乘以视,也一样保不住皇朝的存在!
而相反的情况下,武道门派面对大庸皇朝,那可就主动的多了。别说是那些阴暗里的手段,就是光明正大的派出弟子斩杀朝廷官员,事后再推脱一句,说这是我门派逆徒,早已脱离门派自立去了,你又能有什么方法呢?
当然了,这种手段无疑是侮辱朝廷的智商,非必要不会动用。可找出一个不侮辱智商的手段,难道是很难的事情吗?
正因如此,哪怕孙庭是河阳知府,能够调动武侯大军,大日门也只是稍加尊敬而已,真要到了利益当头的时候,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!而孙庭也只能维持声势不堕,却什么实际行为都没法做出来:他要真的敢做出什么实际行动,闹出什么影响,大庸皇朝首先就会把他给处理掉,从而将自己摘干净!
所以面对大庸皇朝的各级官员,武道门派们都是自视甚高,重视是有的,敬畏却不可能。
然而这并不包括神武司!
神武司是大庸皇朝的特殊机构,其中都是大庸皇朝自己收揽与培养的武者,与寻常武者们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。
这首先导致理念上的自傲无法存在:你也是武者,我也是武者,大家半斤对八两,谁比谁高贵吗?
而从实际上对比,神武司武者更是不虚:你会用手段,我就不会用?只要找不出确凿无疑的证据,我就是把你满门杀尽,谁又能把我怎么样?
而最关键的是,神武司的人手,往往比寻常武道门派的门人要强!
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穷文富武吗,武道修行到后期,那简直是海量资源往里填,寻常的武道门派能掌控多少资源?而大庸皇朝能掌控多少资源?除了定鼎王府这种超级宗门,双方根本就没有半点可比性!
所以不论是哪个门派,都对神武司畏惧非常!大日门也不例外!
“林爷,大日门那些挂名弟子全部都借故离开河阳了。”
泥鳅汇报来的消息让林森惊喜非常,再三确认之后不得不称赞河阳城那些富贵人家们:“这些家伙倒是真敏锐!”
朝廷对武道门派的防范态度,必然是不能宣诸于口的,比如孙庭莫文候心里明镜一般,却不能对别人说。如果不是和林森关系独特,更不要说讲给他听。
可河阳城的这些富贵人家们倒是厉害,对于其中关窍一清二楚,一听说可能是神武司来人,当即将各自子弟远远的调走,半点不敢沾惹。
他们虽然不是武者,但太清楚神武司意味着什么,真要是这个衙门来人,那大日门的前景不妙!
当然了,他们并不觉着朝廷真的会将大日门怎么样,只是就算不怎么样,哪怕有一点小事端,自己一个区区平民,哪里能承受的住?万一再被朝廷惦记上……还是早早闪开为妙!
总而言之,林森现在十分高兴:“这样就能够削弱大日门最难以对抗的地方了!”
大日门强大吗?毋庸置疑的强大。但最强大的地方在哪呢?
在林森看来,不是那个李姓门主,不是那四位门中长老,也不是那近百位弟子,而是大日门用数十年时间编织起来的,将整个河阳府网罗在内的那张巨大关系网!
林森不担心那近百位弟子,因为在这个世界,强者可以无视数量;而四位长老和那个李姓门主,林森同样不担心,因为他们虽强,却只是眼下而已,有系统的帮助,只要短暂时间,通天宗就能将这份强大逆转过来……但唯独在关系网上面,是林森却对无法对抗的!
想想看,林森不过是招揽一些乞丐,就能做到眼下的事情,张炎只是差遣弟子传话,河阳城所有商行都不敢收受筑基丹和通心菇,那如果大日门那张编织数十年的关系网发动起来,那又该是怎样的场面?
林森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。因为他知道,就算是系统,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场面!
无论如何,先要将大日门的关系网撕碎!
所以他才借用了莫文候的存在,将其模棱两可的安上神武司来人的名头,给推到前台。毕竟这张关系网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利益,而现在眼看不仅没有利益,甚至可能带来祸事,那自然就土崩瓦解。
现在看来,这个做法效果出乎预料的好!
“那接下来干啥?”泥鳅挠头道:“现在这条消息已经完全散播出去了,俺们还做什么?”
“不做什么。”林森道:“你们接下来好好休息一阵,剩下的该是我的事情了。”
泥鳅闻言不解:“林爷,有俺们在,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做的?俺们这几天大鱼大肉吃的很好,力气多的是,不必替俺们省力。”
林森摇头:“不是省力。反正如果我没猜错,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,你们不用管。”
他这样言之凿凿,泥鳅虽然不明白,却也只能不再多想,按照安排转身离开客栈,回自己棚屋去了。
眼见其离开,林森沉吟片刻,又起身前去柜台对老板道:“我这几天会在房间里静修,如果有人找我,你通知我一声就是。”
老板虽然有些不解,但哪会和客人犯拗,当即点头称是。
做完这一切,林森才返回房间休息。
当夜,大日门大堂,王德、严松、吴楷三位长老再次汇聚一堂。
“究竟是怎么回事?怎么又扯到神武司了?”严松严肃无比,厉声喝问:“王师弟,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王德此时表情仍然有些发蒙,他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,怎么可能清楚是怎么回事,只能郁闷答道:“这几日孙庭不是有位友人来访吗,他好像是出身神武司的……”
“什么叫做好像?究竟是还是不是?”
“额,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……”
知府大人的友人身份,本来就不是能够随意打听到的,再加上孙庭又有意配合,一来二去的,基本上没人能够摸清莫文候的身份。而只打听到的消息,又确确实实的证实了其来自咸阳的大官身份……王德仓促之间,怎么可能弄清其底细?
吴楷差点让王德给气晕了,当即怒喝道:“你这是怎么做的事情?怎么连个确切消息都没有?以往不是不到一天功夫,就能将事情都查出来吗?”
王德也很委屈,我刚刚有了一点权力,人手都没有完全掌握,怎么可能马上有所成果?何况门派之所以在河阳城有这样大的力量,七八成都是靠着那些挂名弟子们所编织起来的关系网,如今这张网断了,力量自然也损失大半,又怎么可能与以前相比?
“真是毫无用处!”严松气的口不择言:“我也真是糊涂,怎么把事情交给你这个蠢货办了?”
王德这下子恼了,你们两个确实是资历最老的师兄,门主也多有敬重,但我也是门中长老,你们这样张口就是蠢货是什么意思?
他有心发怒,然而吴楷的一句话就让他没了脾气。
“我看这事情还是交给张师弟办吧。张师弟虽然前番有些小错,但总是能做事的。”
“万万不可!”
开玩笑!好不容易将权力从张炎手里拿回一些,现在再还回去,那日后可就丁点机会都没了!王德直接就叫起来:“两位师兄,我有办法应对!”
严松与吴楷不敢相信:“说来听听。”
王德赶忙道:“其实咱们不用管孙庭那友人的身份,就算他是神武司来人,咱们大日门又没犯什么事,何必要顾忌他呢?咱们继续完成咱们的大计就是!”
严松与吴楷听罢,齐齐挑眉,都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。
王德见有戏,当即加快语速道:“我已经弄清楚了,这些消息都是乞丐们散播出去的,其幕后主使之人多半就是那个乡下门派的小子!”
大日门的关系网虽然无法维持,但一些基本力量还是有的,只要有心调查,泥鳅的存在根本无法隐藏。
“被人散播出去的?”严松想想道:“那就是说,这是个假消息?”
王德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也不敢不信。”
神武司地位特殊,威名更是强大,从来没有人敢顶着这个名头做幌子,即便是孙庭都不敢。因此王德纵然心中猜测甚多,也不敢不信。
“反正横在咱们面前的就只是那乡下小子和那群乞丐,而那群乞丐又是受到那小子的指使,只要我去将那小子除掉,事情不就妥当了?”
王德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,严松与吴楷一想,也是这个道理,当即点头:“好,王师弟,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一定要将这事情彻底解决,否则就我们就真的交给张师弟了!”
王德狠狠点头,眼中凶光暴露,毫不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