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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涕泪横流的泥鳅,林森只沉吟片刻,就点头道:“好,我会尽力救他们。”
泥鳅大喜:“林爷,您说真的?”
“我还骗你不成?我现在回山准备一下,下午就和你去河阳城。”
不得不说,大日门的打算确实厉害,林森虽然想要什么都不顾的关起门来求发展,可愣是让这一招给逼得不得不动——当初泥鳅他们是因为林森才与大日门做对的,如果现在人家遭难而不管,通天宗还有什么声誉可言?以后谁还敢站在通天宗这边,为林森出力?
罢了,能够再和平发展这么长时间,就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,总不能再不切实际的追求更多——这样想着,林森就好言安抚泥鳅几句,然后返回山谷中,快速安排起来。
按照惯例,他先将大家都召集起来,把事情介绍清楚,然后作出安排:“小倩,这次还要劳你留在山谷,看护宗门。”
聂小倩毫不意外的点头:“师兄放心。”
“小莫莉和卫夫人也留下,哪吒和立儿跟我走,一起去河阳城。”
这次前往河阳城,必然有一场大战,能够当作战力的且为外人所知的,自然都要前往。
哪吒咧嘴,粉雕玉琢的脸庞生生冒出一分狞笑来,口中更是道:“大日门?小爷早就看他不爽,尤其是那个老家伙,上次带着狗子他们,不能肆意动手,这次定要他好看!”
卫立则起身应道:“是,弟子听命。”
林森点头,想了想,又对聂小倩道:“你转告妲己,请她以大局为重,不要肆意妄为,除非有什么紧急变故,否则尽量稳重行事。”
聂小倩微微愕然,随即点头称是,而在一旁小莫莉怀里蜷缩的白狐雪白的大尾巴一扫,白眼一翻,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,让抱着它的小莫莉以为自己的怀里不舒服,赶忙换了个姿势。
没办法,这虽然有些当众打脸的嫌疑,但林森实在是对妲己有些不放心。这可是曾经祸国殃民的人物,就算现在一心只想着再造青丘,但其心性也在那里摆着,如果不多加注意,保不齐一个疏忽,就要弄出什么乱子来。
林森可不希望自己从河阳城归来之后,看到山谷变成一片废墟,那样就算妲己再点起大火为之殉葬,也万事皆休了。
总而言之,将诸事安排妥当,林森就马上起身,牵着小黑驴,领着哪吒和卫立下山。在白水县租用一个板车,套在小黑驴身上,他们三人再加上泥鳅坐在后面,就赶向河阳城去。
如今的小黑驴今非昔比,它在青丘洞建成之后就本能的跑过去在洞中进行孕育提升,如今也算得上一头灵兽,灵性自不用说,各方面素质都大大增加,单论脚力来算,就是万中无一的赤血宝马也能比上一比。
有这样一条脱胎换骨的小黑驴当作动力,速度自然飞快,当初四个小时的路程愣是被两个小时解决,弄得泥鳅连连惊呼,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么给力的驴子。
进入河阳城,泥鳅就马上道:“林爷,咱们这就去救人吧。”
乞丐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。他们会分成团伙行动,每一个团伙都有十数人不等,选定一个区域当作自家地盘,不轻易容许其余乞丐轻易来自己的地盘活动,彼此之间就算称之为敌对也不夸张。
这也正是之前林森出钱,让泥鳅给整个河阳城乞丐提供饭食之后,众乞丐都马上愿意为其驱使的原因所在:行情都是互相拆台呢,这突然冒出个善人来,大家当然感激非常喽。
但这是团伙之间的关系,在一个团伙内,彼此则是相依为命互相依存,就是说成血脉之亲都不夸张!比如周越,他如今已经是堂堂武者,但一发现小时共同乞讨过的同伴,就丝毫不顾自己身份,满心满意都只有欢喜之情,甚至后来还在大日门不惜为其当众表达不同意见,几乎要顶撞吴楷长老了。
同样的道理,泥鳅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,他恨不得在自己脊背插上一对翅膀,马上飞过去将自己的同伴们给救出来!
林森这回没有采纳他的意见,而是直接拒绝道:“这事情不能急,我们先去找孙知府,了解一下情况再说。”
去救人就绝对避免不了和大日门的正面冲突,甚至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,必须有所准备才行。最不济,也得先搞清楚大日门目前都做了些什么。
这些事情泥鳅是不知道的,普通人也估计不会了解,但有人绝对清楚:身为河阳府知府的孙庭!
一行人来到孙庭私宅,林森上前自报名号,就马上被领入府内。在会客厅稍等片刻,老熟人孙管家就赶了过来。
孙管家见到林森四人,先被他们的杂乱身份给讶异一番,然后就神情一变,目光在哪吒身上停滞,且口中沉声询问:“林宗主,不知这位是?”
“这是我门中长老,名叫哪吒。”
林森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孙管家必然感应到哪吒的不凡,就主动介绍道:“他之前一直在门中闭关,此行凶险,我才特意请他出关压阵。”
哪吒很满意这种抬高自己身份的说法,坐在椅子上的他当即仰头眯眼,神色傲然,用娃娃身躯做出一副我是大人物的可笑模样。
不过孙管家可不敢有半点嘲笑的意思,他紧紧地盯住哪吒,眉头越来越紧,好半晌之后才移开视线道:“林宗主,老爷请您前往书房一叙,请您随我来。”
林森点头起身,交代卫立和泥鳅在这里等着,尤其要照顾好哪吒长老,才起身随孙管家离去。
依旧是那个已经来过多次的书房,林森一进去,就看到端坐在书桌后的孙庭笑吟吟的朝自己看来,且主动道:“林宗主许久不见。”
“孙大人也好久不见。”
林森笑着拱手和他客气两句,等到自己坐下之后,就开门见山的道:“孙大人,大日门最近的动静,您清楚吗?”
孙庭收敛笑容,道:“略有所知。”
“那泥鳅的事情您也清楚喽?”林森问罢,见孙庭一脸茫然,只能再补充道:“就是那些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乞丐义士。”
孙庭这才恍然: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您是怎么看的呢?”林森干脆道:“大日门这样肆意行事,欺辱您治下百姓,您难道就束手旁观不成?”
孙庭闻言,神色顿时尴尬起来。
林森就是故意把话挑明白的。
没错,泥鳅等人是自己找过去帮忙的,但他们难道没有帮孙庭?当初的困局如果不是他们站出来,孙庭多半还在头疼呢!
现在泥鳅他们出事了,我要出手相救,难道你孙庭就能不闻不问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?知府大人,我一个门派宗主都要考虑声望问题,你难道就不需要?今日你这样毫无作为,不怕其他人看着心寒?
孙庭明显是明白他的意思,沉默片刻后才道:“林宗主,朝廷早有法度,但凡武者之事,皆由武者自行处理,我即便是河阳知府,也不能随意插手啊。”
林森闻言,顿时眉头紧皱,双眼眯起:他没想到,孙庭竟然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!
没错,大庸皇朝确实是有这样一条规矩,当初白水县县令李元就曾经对他说过,作为解释自己不作为、坐看卫立被伏虎门欺辱的理由。
但那时是林森刚到天元世界,不了解这方世界的情况,才被他糊弄过去的。如今在通过阅览群书和与乡间父老闲聊等手段,有意识的了解大庸皇朝情况之后,林森已经知道,这条规矩其实是有后半条注释的!
那就是当武者之间的事情,影响到普通百姓或有违朝廷制度的时候,官员有权力进行干涉。如果武者不服,官员甚至能够上报朝廷,请上官派武侯大军前来处理乃至于弹压!
其实想想也是,大庸皇朝终归是人族当今主宰,要是真的一牵涉到武者就只是退后,哪能建立的起来?又如何维持自己统治?
当然了,这条规矩执行起来有很大的变通余地,一般来说,对于白水县这种最低级别的官衙,后半条其实是形同虚设的,因为一个小小乡县中的事情就要动用武侯大营,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。
别的不说,大庸皇朝治下多少乡县?真要是每一个乡县都这么干,单单是这个消耗就能让皇朝军费多出一个大口子来!况且乡县之中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真正能够格动用武侯大军的大事件又有几个?
所以对李元来说,他做的其实是官员们的潜规则,在他那个层级,除非有武道门派公然造反,否则就不会插手。
但孙庭就不一样了,作为一地知府,他自己就有权调动武侯大营,只要想动手,完全就能够一道命令下去将大日门团团围住——比如说先前莫文候遇刺,他不就是这么做的吗!
所以现在与其说什么规矩,不如说孙庭就是没讲泥鳅他们看在眼里,没将他们当作人!在他看来,为了一些乞丐就摆明车马的与大日门硬刚,是完全不值当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