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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解到孙庭立场之后,林森知道自己心中的打算估计是不成了。
他原本是准备说动孙庭,获得这位河阳知府的帮助,一道对付大日门的。毕竟从之前的情况来看,这位知府大人对大日门绝对没有什么好感可言,甚至恶感应该不少,能够打击到大日门,应该是很乐于相助的才是。
然而现在看来,情况并非如此。
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,虽然眼下情况不至于此,但也有几分这个意思,林森当即收敛笑容,礼貌而疏离的道:“那孙大人,不知您对大日门的其它动作可否了解?”
孙庭眯起眼睛,似乎是思考片刻,才点头道:“知道一些,林宗主想必不清楚,不如我为你介绍一番。”
说罢,他就毫不迟疑的介绍起来。
原来大日门这几日的动作确实大的很,他们不止将泥鳅他们抓了起来,甚至还对其它服务门派的平民百姓们动手,且其理由多种多样。
厨房采买被打断一条腿,原因是食物品质不够好;做饭厨子被抽了三十棍,原因是今晚的甜汤不甜了;打扫卫生的仆役被砍掉一根手指,原因是落叶竟然出现在走道上;甚至就连给他们供应刀剑数年的铁匠师傅都被烙铁在背上来了一下,说是最近的刀剑品质不好,怀疑铁匠将本钱私吞了,弄一批次货糊弄他们……
“大日门这样做,完全是倒行逆施。”孙庭说着,自己都摇头不已:“这样固然让其在短时间内威势大涨,人人不敢怠慢,但长此以往,谁会愿意和大日门打交道呢?”
他说的不错,大日门这样的举动确实是有些自掘坟墓的意思,只不过并非他们傻,而是他们的目光已经被运行上百年的关系网模式所蒙蔽,想着只要保证声威不堕,回头将关系网再次建立起来,门派自然能再度回到先前的模样,至于那些贱民,有些不满又算的了什么呢?一没有武力,二没有权势,还能翻了天不成?
但林森此刻却只是在这上面浅浅一想,就没有多花精力,转而思考起另一个问题:孙庭这究竟是在做什么?
方才林森毫无遮掩的挑明泥鳅他们的事情,已经算得上给了孙庭一个难堪,按照道理来说,他就算不马上转变态度,但起码也该冷言冷语才是,绝非眼下这样详细周到的将大日门目前所有作为都给介绍一遍——这简直不像一个位高权重的知府大人,反而是穿越前的那些年度最佳客服!
“有问题!绝对有问题!他这是从侧面帮助我,让我做到知己知彼,进而有效快捷的做出应对手段!”
林森面色不变,心中急转:“这是在鼓励我和大日门进行争斗!”
以孙庭的能力,要说他不知道林森此行是为了什么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,可是他先拒绝了直接出面帮助,然后再从信息方面进行支援……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奏!
“是了,孙庭在避免自己出面,想要将事情定性在两个武道门派的争斗上!”
如果孙庭出面,无论是调动武侯大军也好,还是只排遣三两个衙门卫兵也好,都可以算作他与大日门的冲突,进而引申成朝廷与武道门派的纠葛。
而这,毫无疑问是大庸皇朝不愿意看到的。因为一旦到了这种地步,其它武道门派必然会做出反应,哪怕孙庭占足了道理,其它武道门派无法光明正大的反对,也必然会在兔死狐悲的同感下,做出一些无法制止的小动作来。最起码,一些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。
但如果只是林森和大日门对上,那就没问题了,这是武道门派之间的事情吗。你别管谁是正义谁是残暴,反正不关朝廷的事,你们就是打出狗脑子来,我也只会作壁上观,事后他人问起来,朝廷还能振振有词,说我这是出于尊敬武道门派之心,才没有插手其中的。
反正这种既能收获果实,又不用弄得满身骚的事情,大庸皇朝是百分百愿意的,而孙庭也同样愿意!
“这家伙或许因为莫文候的关系,愿意对我和通天宗多加照顾,但这个照顾也是有限度的,这样大的利益关系在前,他显然不会因此出手!”
“而且客观的说,这些信息确实是帮助了我,事后不管怎么说,我还要承他这个情。至于莫文候那边,呵呵,他只要保证通天宗不被灭掉,小莫莉不会出事,就能够应对!”
林森心念急转,眨眼工夫将事情想个通透,总算明白自己所处的情况了。
“说白了,我还是只能靠自己!”
然而他刚刚这样想罢,就听孙庭忽然道:“当然,林宗主与我关系不浅,又有莫兄那份情谊,我都记在心里——老孙,将痴大师请来!”
侍立在一旁的孙管家躬身称是,然后离开书房,只留下脸上别有意味的孙庭和满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林森。
“孙大人,你这是?”
孙彤含笑看来:“林宗主,痴大师和你一样,也是一位武者。他乃是我的一位朋友,与莫兄也关系不浅,日前途径河阳城,正好在我这里做客,或许能作为你的助力,在大日门之事上帮衬一二。”
林森闻言瞪大眼睛:这什么意思?难道自己方才的猜测错了?孙庭不是准备做壁上观,而是真的有帮助之意?
孙管家来的很快,一转眼,就再次领着一个和尚回到书房。
没错,是和尚,而且是个胖和尚。他身躯虽然高大,但因为太胖,不仅头部肥头大耳,且身体也成了一个椭圆形巨蛋状,一看就让林森想起了白水县令李元来,只想问一句两人是否有什么亲戚关系。
他浓眉大眼,五官粗犷,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宽大僧袍,脖子上挂着一串黝黑珠串,垂至突起的大肚之前,头顶上光秃秃的,只有发亮的脑门。
“痴大师,您来了。”孙庭见他到来,主动起身,面目欢喜的从书桌后走出,迎上来道:“这位就是我与您提起的,我与莫兄的好友,通天宗的林宗主。”
见他如此动作,林森不敢怠慢,也起身道:“这位痴大师,通天宗林森见过。”
胖和尚闻言,哈哈笑了起来:“什么痴大师,都是孙大人的抬举,林宗主叫我痴和尚就是。”
笑罢,他神色一变,如义愤填膺的侠客一般道:“那大日门的所作所为,我已经听说了,当真是残暴不宁为害乡里,林宗主,你若不嫌弃,我愿与你同行,一道上门去找这大日门的晦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