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祷告完毕,江寒抬眼望天作虔诚神色。
所有的人甚至包括玄虎在内都似乎被他这个动作所感染,举头上望。此时月亮已经落在下去,天空只撒着几点光芒惨淡的小星,边陲的烈烈风声在头顶呼嚎,实在不像是要下雪的天气。但是就着篝火光芒仔细看得话,半空里正有几点闪亮的白色光点缓缓飘动。
气温也正在急剧下降。
慢慢地,那几点白色光点飘落下来。
顾雪庐伸手去接,那点光芒便瞬间融化在了他的指尖,少年脸色顿时凝固。真的是雪!这位江尊主真的能令上苍落雪!他愣了半分钟猛然醒悟过来,用少年人独有的嘹亮声音喊道:“尊主天命所归!真的下雪……”
而只在转瞬间鹅毛大雪便徒然抖落。
营寨中的人马再次沸腾,“尊主天命所归”的喊声震彻云霄。
反之东留郡兵卒的心理防线也在逐渐崩塌,他们谁都想不到江寒这个流寇头子真能令天落雪,这就代表着江寒身负天命。帝国可以崩坍,朝代也会更迭,可天始终高高在上故而名为上苍,就算蔡齐卫郑四国国君敢谋逆作乱,也不敢蔑视上苍,何况是他们小小东留一郡的兵卒?要反江寒就不就是反天么?
顾雪庐这少年心思剔透,不失时机的冲东留郡兵卒喊话。
“我们尊主天命所归,尔等贼兵敢不知顺逆么?东留一郡弹丸之地,生死只是顷刻,若尊主雷霆之怒尔等土鸡瓦狗焉有命在。何为贼何为寇?逆天而行则为贼,遍播烽火则为寇。何为勇何为耻?马革裹尸则为勇,欺凌百姓则为耻辱。尔等无耻贼寇……”
词锋锐利如剑逼得东留郡兵卒诺诺无言。
站在远处的青兰过来碰了碰江寒手臂,低声道:“这小孩谁呀?骂人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叫顾雪庐,很机敏的孩子,会剑法也读过书。”
“哦,这真是传说中的流-氓不可怕,就怕流-氓有文化?”
江寒笑道:“听他说。”
顾雪庐继续道:“我们尊主睿智神武,雅量仁心,夺日月之辉光屹山川之峥嵘,施仁义于尔等顽石枯骨。尔等何不诚心归顺他日随东征西讨,成就不世伟业,将来封妻荫子光耀门庭?难道还要做无耻无勇不仁不义的贼寇么!”
别说东留郡兵卒无言以对,就算江寒本人听完这番话也呆立当场。
自己何时都能夺日月辉光了?还跟山川那样峥嵘?
青兰啧啧道:“这小孩已经不仅仅只是流-氓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演说家!搁到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应该算是辩士,看来要着力培养。”江寒揉了揉眉角,一脸的若有所思,“估计这孩子的本事不仅限于此,等秦夺回来商量商量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锻炼。哎对了你管登记造册的事,这孩子?”
“你提他名字我才想起来。顾雪庐本是卫国小吏的家庭出身,自幼读书,后来战乱时节便从卫国逃出来到边陲投亲……这孩子算是蛮惨的,投亲那家跟他是远亲什么表舅的,他表舅的女孩还曾跟他订过娃娃亲,可他到了表舅家被骗光银子后就被赶了出来。当时我觉得挺像肥皂剧的,问得还算详细。”
江寒皱眉道:“所以你就记得听故事。”
“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工作态度?我本来给他安排的是做野村农具记录的事。”
“大材小用……”
青兰愤愤的冷哼道:“我又不是师太,考虑事情没那么周全,以前跟师太搭档都是她吩咐任何我做事的,现在让我管七八千人呢!再说当时我是觉得顾雪庐年纪太小。”
“没怪你的意思,我是觉得咱们选拔人才的制度不行。”
“江大尊主现在才刚起步好不好?”青兰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白眼。
……
等雪落三寸江寒立时收回“聚冰术”。
一撩衣袍跪在雪地上,面做虔诚道:“江寒在此感谢上苍明示。”
青兰见过他施展聚冰术,明白这场雪只是鬼把戏而已,但此事关系大局也跟着跪了下去。不过姑娘没想到江寒为了这出鬼把戏可谓费尽心机,在跪下后还用极低的声音喝令玄虎跪下,所以姑娘的祷告词是:“你不要脸的程度真是日进千里。”
营寨中的人马随江寒跪了下去。
玄虎低吼一声,双腿前深脑袋低伏也算是跪拜礼。
连一头长毛野兽都知跟随江寒礼敬上苍,东留郡兵卒到这时算是从心里服气,而江寒与将官一战所展露出的实力,也让他们明白江寒绝非是只依靠玄虎的碌碌小人……东留郡的兵卒纷纷随着江寒跪下,神色尚有踟蹰的见周围跪倒一片自然也彻底放下心中顾虑。
他们降的不是流寇,而是天命所归的江尊主。
江寒向天三扣才起身道:“兄弟们也都起来吧,以后南征北战还要仰仗各位兄弟。”
“尊主天命所归!”
等气氛逐渐安静下来,东留郡那位守将躬身上前道:“东留郡副将余参拜见尊主!适才末将有眼无珠尊主天威,请尊主海量包涵。这东留郡一干弟兄今夜得见尊主言动上苍,心中已然敬服,以后愿为尊主手中利剑披荆斩棘。”
江寒心中狂喜总算解决这个麻烦,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余参又递上两件事物:“这是末将所用印信。”
江寒把余参的印信退回去,淡淡道:“你收着吧,只要诚心归顺我又何必要你的印信兵权?不过说不定以后我会把你的印信换成将军大印。”
“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“这样最好!嗯你们的铠甲外衣都被秦夺将军拿去……三月的夜里还是有点冷,营寨的房屋肯定也不够住,这样我派人把营寨中所有茅草都拿出来,再多生篝火,你们今晚就暂时先将就一晚。明天我带你回东留郡。”
余参拱手道:“多谢将军体恤。”
江寒挥了挥手转身回到木屋之中,演这场戏已经让他身心俱疲,回到屋子便瘫软在椅子上,青兰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,便吩咐人去把剩下的鸡汤热热。然后又给他到了一碗茶,“我这现在是又当总经理,又当秘书。”
“你也辛苦,现在只等着秦夺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