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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场棚子里,十几个壮汉正围着一张木板搭成的台子赌钱,桌面上堆着一摊一百的红钞票,差不多有五六万的样子。
赌客们各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,见到叶秋和杨康寿,纷纷向两人投来冷冽的目光。
叶秋扫了一圈桌上围坐的众人,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坐在当中的一个披着军大衣,带着雷锋帽的大汉身上,新海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,但这人却外披大衣,里面只穿着一件小背心,胳膊上的龙虎纹身依稀可见。这家伙一边打着牌,一边吃着梨子。他吃梨的样子也和别人不一样,一手拿刀一手拿梨,削一块吃一口。
“小牛哥,你好!我们还是为了渣土车的事啊,今儿个我秋哥也亲自过来拜访了!这是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!”杨康寿将刚刚从超市买的两瓶茅台酒,两条春江豪门香烟递过去,但却没人接,只好自己送到了另一边的高低台上。
前几次杨康寿来这里,都是在门口就给拦下来,所以牛帮忙也没见过他,但却知道有这么档子事。
“都跟你说了几次了,那车子不是咱们车队里的,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往这边跑!还他妈不经过老子同意就闯了进来,幸好老子就是跟兄弟们打打牌,这要是跟哪个姑娘在滚床单,岂不是被你看个光光!”牛帮忙睨着眼,不屑的道。杨康寿放下来的两条烟两瓶酒,他连看都没看。
一番话引来众人一阵大笑,看向杨康寿和叶秋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戏耍。
杨康寿诺诺的站在那,不知该怎么接话。叶秋见到自己的小弟被人戏弄,心里也不舒服,当下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康寿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,然后直视着牛帮忙的眼睛,不卑不亢的道:“牛哥,我们前前后后也来拜访过好多次了,你应该知道,我们绝对不是来找麻烦的!而是我那小兄弟被撞进了医院,差点小命都没了,这次的事确实很惊险!我就想找到这个司机,然后问清楚,到底他是受了谁的指使!都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,我绝不会为难他的!”
叶秋的气场比之杨康寿那就是天壤之别了,牛帮忙也是见过世面的人,见到叶秋那从容的脸色,和眉眼间若有若无的杀气,就知道这人不是善茬。当下也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,看了看叶秋,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秋哥是吧,你兄弟被车子撞了,你找人无可厚非,可你怎么就知道这人是我手下呢?”
“谁不知道这新海的土方生意都是你牛家兄弟的,这街上跑的渣土车,如果不是你牛哥的手下,那肯定也是经过牛哥的首肯,才敢上路的啊!”叶秋一脸正色,话语之间不露痕迹的对牛帮忙恭维了一番。这种一本正经拍马屁的方式,显然比杨康寿那副贱样要让人受用。
牛帮忙听在耳中,满意的笑了笑。
“秋哥一看就是会说话的人,但这理呢虽然是这个理儿,可老子凭什么帮你查呢!”牛帮忙剃了一块梨子塞进嘴里,笑问道。
叶秋眯了眯眼,他看出来牛帮忙这是故意刁难他。心里的邪火有点憋不住,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变的生硬起来。
“小牛哥,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,你点个头就能办到的事,这么为难我们,有意思吗?”
牛帮忙哼了一声,低头吃着自己的梨子,脸上的表情难辨。但现场的气氛瞬间变的剑拔弩张,赌桌上的十几条大汉各个都露出了一脸的凶相,就连一旁的黑背旺财也发出低低的吼声。
就在一场打斗一触即发的时候,门外传来三五人边说边笑的声音。原本保持警惕的黑背听到动静,呜呼了一声,一溜的窜了出去。
“我的旺财!”爽朗的大笑声传了进来。
不多时,几个高大猛男领着一条狗一起走了进来。当先一人五大三粗,穿着一件大毛领子,模样和牛帮忙有几分相似,正是牛家老大牛帮助。余下的四人也是虎背熊腰,气势如虹,叶秋一见,顿时乐了,这四人不是别人,正是当日在拘留所不打不相识的熊家四兄弟。
……
熊家四兄弟和牛大牛二是多年的老友,有他们在中间撮合,渣土车的事完美解决。
当晚,在瓦田镇一家鱼庄,几人把酒言欢,推杯换盏泯恩仇。牛大更是拍着胸脯对叶秋保证,一定会把撞金石的渣土车司机找出来。
男人之间感情到位了,酒自然不能少喝。熊家四兄弟这小半年听闻叶秋的一些事迹,颇为敬佩,举杯频频。牛大牛二也是爽快的江湖汉子,逢杯必干,直把叶秋喝的东倒西歪,家也没回去,直接在瓦田镇留宿了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,叶秋和几人道了别,回到新海。
江河那边传来好消息,他昨晚上负责跟踪姜坤,发现这家伙不像平时那样流连各种桑拿会所,而是去了西郊的一处工业村,最后在一片城乡结合部的居民区里逗留了一整晚,第二天早上才出来。
江河胆大心细,把车子停在小区外面,然后摸进去找到了姜坤的窝点。基本上可以断定这里是姜坤的一处仓储地,应该是他平时用来交易和存货的地方。
这个消息如同一针兴奋剂让叶秋激动不已,当天晚上便亲自出马按照江河给他画的地图摸了过去。果然发现这处窝点十分不寻常,不仅有姜坤手下的精锐把守,而且门口还有很隐蔽的监控设施。
这片城乡结合部里住的都是附近工厂里的打工仔,小区都是全开放似乎,楼层密集。姜坤租的这套房子在一楼,叶秋转了两圈,还发现了一处藏在灌木丛里的后门。门上横立面的拐角,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大门。叶秋绕过监控视线,想靠近门边查看一番,刚走动,门里就传来了狗叫声。声音清脆并且透着一股凶猛,应该是大型猛犬,估计和牛大牛二的旺财级别差不多。
狗叫声在宁静的小区里回荡,立即就有几户人家打开窗户开始大骂。
叶秋藏身暗处不敢乱动,不多时,暗门就悄悄打开,一个鬼祟的人影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,并未察觉出异常,便又退回了屋子里。
等关门声一响,叶秋连忙离开这里,唯恐迟则生变。
第二天,农历新年,叶秋上午在家贴完对联,中午接到了牛大的电话。
不亏是新海土方一霸,牛家兄弟轻松就查出来叶秋要找的司机,也问出了背后的人。
这个司机是个烂赌鬼,欠下了高额赌债,据他交代,是北城的靓坤给了他十万让他开车撞死金石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