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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薇拉的话一出,须臾,全场肃静。
而此时,林克大叔脸色刷的变白,赶快捂住她的嘴,对庄主道歉道:
“庄主大人……是我没管教好我的女儿,但她只是一时口出狂言,无意冒犯火神大人。你们要罚就罚我身上,别罚她,她还只是个孩子……”
人群中,林克大叔的妻子,那位中年妇女,急忙也站出来,替她丈夫和女儿求起了情。
周围人眼眸轻颤,但并不敢为他们说话,只能自顾自默然叹息,祈祷他们好运了。
庄主却并没有理睬这一家人的包揽责任,犹然眯眼笑着,只是笑容之中,渗着一股子阴冷。他背过身去,声音漠然:
“我们山庄,居然真的有不信火神大人的人啊,虽是小孩子,可……也得严惩才行啊……”
就在他话音刚落,突然,前方那座山的山头处,一道赤红色的火花瞬间燃起,在人们不断变小的瞳孔中,火焰越烧越旺,最后,炸开了一道火光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火神大人显灵……降下天罚了!?”
有人悄声呢喃着。
人群中一片寂静,每个人都是无比惊然地看着这一幕,脸颊之上,均写满了数不清的震撼。
林克大叔牵着女儿,吓得面无血色,小姑娘奥薇拉眸光不断地颤抖,似是已经忘记了哭。
身为庄主的老者目光亦是一阵惊颤,之后,他转身望向这对父女,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,仿佛下一瞬就要裁决他们的命运。
这般场景对所有人来说甚是吓人,可这却远远未曾结束,甚至,还只是开始。
第一道火光落下后,便有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一道更比一道强,虽不曾伤到任何一人,却直炸得大家心肝乱颤。
这个过程中,便有人开始忍不住身体惊颤,扑通一声跪下、叩首膜拜,并且口中大喊“火神大人息怒!”这样的话。
然后,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叩拜而下。
当第十道火光爆炸开来过后,忽然,人们似有所觉,齐齐仰头,朝天望去。
只见此时已是暗夜的空中,有一双巨大无比的双眸隐隐呈现,俯视众人。这对瞳眸如那火焰一般,呈赤红之色,在长空之中格外耀眼,且蕴含着无尽天威。
突然,一道威压自上而下,逼迫所有人才刚抬起的头又一次重新叩下。
当然,也包括先前并未叩首的小悟空。
他的脑袋被这股强横威压完全地按在地上,任他怎么用力,也无法使其抬起一丝一毫。
小悟空的平生,真的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,外加又语言能力暂失,于是更加剧了他的怒气。此时此刻,有一团暴躁无比的火焰,于小悟空的胸腔里不断跳动,似是要破体而出,爆发开来。
过了很久,这股威压才缓慢散去,人们跪得腿脚都直发抖,但好不容易站起来后,大家却不管这些,再次高呼着“火神大人万岁!”这样的话。
庄主将其尽收眼底,布满褶皱的脸上咧出一个满意的笑容。然后目视林克父女二人,轻声诉着魔鬼般的审判之语:
“奥薇拉,因对火神大人的大不敬,予以后山禁闭二十年的严惩!林克,因对女儿的管教不当,予以后山禁闭十五年的严惩!”
这位温和善良的林克大叔,在听到这句审判的一瞬间,急忙拉着女儿,自己跪在庄主面前,拉扯着后者的衣服,恳求道:
“庄主大人求你了,就关我一人吧。我女儿她才六岁啊……禁闭二十年,她的青春都没了啊……”
“嘿!我管你那个!”庄主猛然甩开林克大叔的手,突然尖声回道,“这是我所能做的,最轻的裁决,你若再不识抬举,我给你五十年惩罚你吃不吃?”
闻言,林克大叔面若死灰,不再出言。他转过身去,抱起自己的女儿,手在不断颤抖着,似是宣泄庄主判决的不公,却又不敢反驳。
这时候林克大叔的妻子,急忙跑到庄主跟前,冲着他,亦是缓缓跪下,抽泣不已:
“庄主大人你行行好吧……”
这一次,她话都没说完,庄主直接一脚踢开妇女,挥挥手,让先前那两位将小虾米抬上来的男子,把这个不识时务的妇人拉了下去。
林克大叔和奥薇拉慌忙喊着妇人,两人急忙冲上前去,从两个男子手中夺过后者。林克搀着受了伤的妇人,颤颤巍巍地离开,临走前,他转过身去,用怨恨的目光看了庄主一眼。
在场之人,鸦雀无声。每个人都目光颤颤,看向庄主的眼神,皆是无法理解,以及不可思议。
这一幕,小悟空也是看在眼里,心头火气更盛。只是此时,他却异常地没有爆发而出,而是如小虾米一样耷拉着脑袋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整个过程中,大祭司站立在一旁,始终一言不发。他盯着庄主的脸,眉头一直紧皱,始终没有松开。
不止是他,几乎所有人,都察觉到了异样。
关于庄主的异样。
庄主这副模样很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
平时的他,虽然规矩很多、要求很严,但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,可他此番的态度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留下,不仅如此,还对妇女拳脚相加,这是一个称职的庄主能干出来的事情?
先前,小奥薇那番话,也是因少庄主祭品一事太过不解而愤怒,才下意识喊出来的,大家虽然知道她对火神大人起了冒犯,但也都能理解。可庄主是二话不说,直接就给了她二十年禁闭,就这样,以寥寥数语剥夺了一个小女孩生命的重要部分,实在太过于无情残忍了。
大祭司看着庄主,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事。
那时候,庄主把他、祭祀,还有几位长老等人召集过去开会。但是会议上说出来的话,让他觉得有些疑惑。庄主当时让他们挨家挨户传达,不要在村里面讨论少庄主始终未愈的病情。
当时的庄主,以“不要让他这个做父亲的,听到此事而悲痛”当作理由。他们也觉得合情合理,便按庄主吩咐,在全庄中全面禁止了有关少庄主的讨论,违者自有惩罚。
现在看来,庄主可能是以此手段,刻意让大家淡忘此事,从而为今晚的这番重头戏做铺垫。
也因此,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幕的发生,实在是太过突然。
他大祭司有些想不明白,为何庄主要如此做,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!
就因为火神大人下了一道旨意?他就不惜……把自己亲生儿子给卖了?
只是,他大祭司虽为此职,却只能依照庄主命令办事,除此之外,他和居民们无异。
这一点,大祭司心里清楚得很。
但是,他也颇为清楚:庄主大人有一点,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想到那个区别,他也渐渐有些理解……
可是,这番对林克父女的惩罚,着实是重了。
庄主将这件对他来说不足挂齿的小事迅速处理完毕之后,看向走回来的两个男子,招招手,让他们重新把绑着小虾米的十字架抬起来,然后往山洞里面送。
就在这时,小悟空终于动了。
他因高空摔落,摔坏了身体,还似乎使体内灵力尽皆散失。在经过长时间的疗养,此番的他已经能保证正常的行走,可是小悟空的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,今天上午和晚上的这般强烈运动,已是濒临他的极限。
然而现在,因这个庄主对小虾米,以及小奥薇一家人的罪恶行径,导致小悟空早已怒火滔天,这些怒火,正一点一点蚕食他仅存的理智。
小悟空现在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究竟恢复得如何了,他现在,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,暴打这个该死的庄主,然后把小虾米救下来,尽管他是小虾米的父亲。
于是大家看到,一只小猴子赤红着眼,以飞快的速度蹿了出来,来到庄主面前,径直跳起,竟是直接伸出爪子就要往他脸上划下!
小悟空这一举动自然没有任何考虑。但,这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了,就算此举,让他身体尽废,还或许有丧命的可能,他也要做!
众人被这突然的一幕搞得有些懵了,然后马上反应过来,急忙冲上前去,想要把小悟空拦下。
但在大家反应过来后,小悟空已经快要挠到庄主的脸上了,此时是根本无法拦阻。
小悟空看着庄主越来越近的皱皮脸,心中快意无比,马上,他的爪子,就会抓在后者的脸上,让他痛得嗷嗷叫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他却恍然发现,庄主的眼眸,由原本的深褐色,突变成了有些耀眼的赤红色。
下个瞬间,一道明亮无比的赤红光芒,从这对眼眸里直接射出,刺入小悟空的眼睛里。
小悟空被这股光芒冲击,当即捂住眼睛,其身体也失去了冲势,掉落在地。
庄主一声淡笑,都不用他多余说话,那两个男子直接迈步而上,一把提起小悟空弱小的身子,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老血,从小悟空嘴里吐出来。他好不容易养的身体,就在此刻,功亏一篑。
小悟空双目有些无神,心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想。
经过他今天的反复观察,得出一个猜想,这些山庄之人应是没有实力境界才是,然而这个庄主,居然有如此神通?
庄主缓缓踱步,从小悟空前面经过,并未看他一眼,却是呵呵笑道:
“果然是猴子,就是没耐性,我以为你待会儿才会出来的。”
这番话一出,旁边之人都有些疑惑而纳闷。小悟空也是猛然抬头,先前无神的双目都倏地睁大,眼球晃动间,他极度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。
这是什么意思?
他早知道我要出手?
庄主走出一段距离后,又再次返回,依旧是不理睬他,仍然自顾自说道:
“本来想先把小虾米送进去的,你既然主动迎接,那我们只好收下你这份自动上门的礼物。”
“何况……你本身,也是第二件祭品。”
闻言,小悟空的脑袋顿时“嗡”的轻响。
什……
还没待他愕然抬头,并做进一步思考,庄主直接背过身去,朝山洞的方向挥挥手:
“阿扎比,直接把他扔进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抓着小悟空的那名男子应道,然后三步并作两步,来到洞口,大手一挥,把小悟空丢了进去。
在场的大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,就听到庄主进一步下令,两人走到十字架跟前,把小虾米从架子上脱离之后,把仍是昏迷中的小虾米担架着,也送入了山洞。
须臾,山洞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