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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凯庆 张虓
绿荫环绕之间,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的土丘突出地面,这是妃园寝中的宝顶,每一个宝顶下面都有一个女人在此安息。
关林、方莹和马天龙穿梭在宝顶之间,仿佛听到一座座幽深的陵寝下面传来阵阵女人的叹息声。
望着满院的宝顶,关林忧郁地说:“这些皇帝的后妃们,不管生前曾为争宠如何勾心斗角,死时享尽何等哀荣,如今都沉睡在同一个院子里,彼此又相离的这么近,仍是各自为家,各守一冢,真是说不出的落寞和沧凉。”
方莹叹道:“是啊。这些女人们生前与皇帝能有几日相处?终其一生,是否体验过‘幸福’二字?”
“这些妃嫔们,曾经个个如花似玉,而今均化作枯骨一堆。虽死后入葬皇家陵园,表面上看是幸甚之事,实际上是远离故土的孤魂野鬼。生前孤苦伶仃,难得见到‘夫君’几面,死后也不能与皇上同穴,依然孑然一身,真是悲哀呀。”马天龙的语气格外沉重。
“关林,”方莹说:“你已经破解了宝玉和宝钗的灯谜,那黛玉的灯谜谜底是什么?”
“黛玉灯谜的全部意思我还没有完全搞清,但是,她的灯谜中的最后一句‘鳌背三山独立名’,我觉得好像与清东陵有关。”
“‘鳌背三山独立名’,是什么意思?”方莹问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在灵山观寻找道士时,那个道观的院子里有什么吗?”
方莹想了想,说:“有两棵巨大的柏树,嗯,还有假山、铜鹤和一些翠竹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方莹摇摇头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马天龙笑了笑,说:“道观院子里的假山旁,伏着一只像八仙桌大小的石龟,背上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”
“还是天龙厉害。”
“哦,天龙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,是有这么一个石龟,这和乾隆的皇陵有什么关系?”方莹问。
“‘鳌’是汉族传说中海里的大龟,黛玉诗中的‘鳌’指的是貌似龟的神兽赑屃,又名龟趺、霸下、填下。民间传说龙生九子,子子不同,九个儿子都不成龙,各有各型,各有神通。赑屃,在龙子的各类说法中一般都排在九子之首。它形似龟,好负重,长年累月地驮载着石碑,很多人不认识它,多数人错把它为龟。”
关林的解释让方莹茅塞顿开:“噢,听你这一解释,我想起来了,很多寺庙前都有这个貌似龟的赑屃,背上驮着一个大石碑。”
马天龙说:“这就是‘鳖背三山’的含义了。”
“对,既然‘反照风月宝鉴’隐写的是那拉皇后的死期,那么,黛玉诗中的‘鳖背三山’,可能指的就是清东陵的孝陵、景陵和裕陵。”
方莹赞叹道:“有道理。”
“因为那拉皇后断发的疯狂行为,乾隆恨透了她,置死都不愿意再见到她。所以,那拉皇后死后并未葬入裕陵,也未单建陵寝,而是葬在了妃园寝内。按清制规定:凡妃、贵妃、皇贵妃死后都设神牌,供放在园寝享殿内,祭礼时在殿内举行,而嫔、贵人、常在、答应则不设神牌,祭祀时,把供品桌抬到宝顶前的月台上。我们应该去妃园寝看一看。”关林提议。
方莹和马天龙附和道:“好,去妃园寝看看。”
裕陵妃园寝位于裕陵西部,纯惠皇贵妃苏佳氏的陵寝在整个妃园寝内占主导地位。妃园寝初称妃衙门,建有一孔拱桥及平桥、东西厢房、东西值班房、大门、燎炉、享殿、琉璃花门、宝顶等,四周环以红墙。妃园寝内葬着乾隆皇帝的皇后一位,皇贵妃二位,贵妃五位,妃六位,嫔六位,贵人十二位,常在四位,共36人。
关林、方莹和马天龙进入纯惠皇贵妃陵寝的地宫,只觉得阴风瑟瑟,冷气袭人,惨淡恐怖的感觉透彻骨髓。
灵台上按放着二口棺椁,正中的一个棺椁前设着神牌,上书:纯惠皇贵妃苏佳氏,神牌前设着祭祀用的香炉和供品桌。位于一侧的棺椁前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关林指着正中的棺椁说:“那是纯惠皇贵妃苏佳氏,旁边的是那拉皇后的棺椁。这个地宫是纯惠皇贵妃的陵寝。”
看着那拉皇后空空荡荡的灵位,马天龙的眼里涌出泪水:“悲哀!曾经贵为皇后、显赫一时的乌喇那拉氏,死后连个单独的墓地也没有,竟要借宿苏佳氏墓穴,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!”
“是啊,每逢祭祀时刻,乾隆其他已故后妃墓前香烟缭绕,祭品如山,唯独那拉氏无从分享。”关林望着那拉皇后的棺椁,脑海里灵光一闪,他猛地回过身来,急促地说:“我知道‘鳌背三山独立名’含义了,赑屃背上驮着一个大石碑,是指祭祀的地方;‘三山’肯定是指孝陵、景陵和裕陵,‘独立名’是指那拉皇后凄凉孤独的葬地。‘独’者:孤独也!”
方莹点点头,说:“对,这一句肯定是这个意思。我记得,黛玉的灯谜是这么说的:‘騄駬何劳缚紫绳?驰城逐堑势狰狞。主人指示风雷动,鳌背三山独立名。’对吗?”
“完全正确。”
“那,前几句怎么解释?”
关林思索一阵,说:“騄駬是古代的骏马名,穆王八骏:赤骥,盗骊,白义,逾轮,山子,渠黄,华骝,騄駬,其中騄駬是青黄色的马。紫色代表权威、声望、深刻和精神,‘紫’有‘内’的意思,因此古代皇宫,既可以叫做‘大内’,也可以叫做‘紫宫’,‘紫宫’即指帝王的宫殿。黛玉灯谜中的‘紫绳’表示马的缰绳是紫色的,从而表明‘騄駬’是皇帝家的骏马。我认为,‘騄駬’指的是裕陵神道石像生中的石马。”
马天龙接着说:“‘騄駬何劳缚紫绳?’是说‘騄駬’虽是皇家之骏马,因是石马,无须‘紫绳’相缚。”
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‘驰城逐堑势狰狞’是什么意思?”方莹问。
关林:“形容石马造型凶悍,狰狞恐怖,真正的‘騄駬’曾随皇上‘驰城逐堑’,南征北战,问鼎中原,平定天下。”
“‘主人指示风雷动’的意思是,‘主人’乾隆皇帝一声令下,为他建造陵墓裕陵地宫的浩大工程就开始破土动工了。可以这样理解吗?”方莹的灵感也冒了出来。
“正是。乾隆皇帝登极后,本想跟随父亲雍正皇帝,也在西陵选择万年吉地,以示孝敬。后来,他考虑到后世子孙对此事如何承继安排。如果子孙们都效法他,眷恋父子之情,相继葬入西陵,则东陵势必香火冷落,园寝荒芜。为兼顾两陵关系,他便在东陵的胜水峪选了万年吉地。自乾隆以后,清朝皇帝形成了父在东陵、子在西陵的分葬局面,称为‘兆葬之制’。”
方莹说:“最后一句‘鳌背三山独立名’已经解释过了,黛玉灯谜的谜底是:那拉皇后凄惨的葬地。”
关林十分肯定的说:“对,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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