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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凯庆 张虓
永璂没有料到,十五皇子永琰会来拜访,他急忙迎了出去。
十五皇子永琰带着两个随从挑着寿礼进了院,永璂从屋里出来,拱手道:“十五弟来了,不曾远迎,恕罪,恕罪。”
永琰深施一礼,说:“小弟见过十二哥,喜闻十二哥二十二岁寿辰,小弟特来为十二哥祝寿。”
“十五弟免礼,快请进屋。”
永琰进屋后落座后,说:“额娘知道今日是十二哥的生日,特意给十二哥备了一份生日礼物,托小弟问候十二哥。”
“多谢皇贵妃娘娘厚恩,”永璂拱手道:“请十五弟代为转达兄对皇贵妃娘娘的谢意。”
自从那拉皇后去世后,皇子们很少与永璂来往了,唯有这个十五弟永琰时常来看望他,在永璂的兄弟们中,永璂从小就和十五弟非常要好,尽管那拉皇后留下的遗书里叮嘱永璂小心提防令皇贵妃,但是,这并没有影响他和十五弟的感情。这一年,永琰已经十四岁了,兄弟俩依然保持着幼年时的真挚友情。当天,永璂特地置办一桌丰盛的酒席,与十五弟和卢玉光开怀痛饮。
席间,永璂拿出一摞文稿,对永琰说:“这是我奉皇阿玛之命,负责编纂的《御制满蒙文鉴》总纲,请十五帝和卢大人指教。”
永璂所说的编纂《御制满蒙文鉴》总纲之事并非虚言,他从乾隆三十六年开始,就奉乾隆旨意在干这件事,直至乾隆四十年,《御制满蒙文鉴》总纲完成,乾隆帝阅后评价说:“汝所进书甚好,但有眉目不清数处,改正后再行呈阅。”又奉谕旨:“汝所作之书亦费心矣。”后来永璂回忆:“闻命之下曷胜感幸。”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
卢玉光看到永璂编纂的《御制满蒙文鉴》总纲的部分草稿后,对永璂最近的行为深信不疑。
永璂海阔天空的一顿神侃,让卢玉光摸不着头脑,永琰也不知原委,只是陪着永璂一阵阵傻笑。
那天以后,永璂批书时就格外小心了,每天都等思雨和丫鬟们离开书房后,才开始他的工作,并且规定,没有他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。他尤其对思雨多了一份戒心,时刻留意思雨的动向。
秋风乍起,金黄的叶子在毓庆宫的院子里飘舞。
两个太医提着药箱从令皇贵妃的寝宫里出来,十五皇子永琰跟在太医身后。三人走到院子中间,永琰小声问:“王太医,额娘的病情如何?”
王太医说:“通过脉诊、望诊和问诊,综合皇贵妃脉象、气色、睡眠、二便及饮食等情况,皇贵妃是心脏的功能失常,则其他脏腑的功能也必会受到影响,形体也会受到严重的损害。总的来看,皇贵妃这次病的不轻啊,已经用了十副药了,仍不见好转。下官再将药方调整一下,随后差人将药送过来。”
“唉!但愿额娘能闯过这一关。”永琰的心情格外沉重,对王太医说:“你们给皇阿玛上折子吧,将额娘的病情据实奏报。”
“喳,微臣一定尽全力医治皇贵妃。”
两位太医走后,永琰在院里愣了一阵,慢慢走进皇贵妃的寝宫。
魏氏躺在病榻上,气息微弱。她从七月份病倒以后,虽经太医百般诊治,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,反而越来越重了。她知道,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,可是,有一块心病始终难以放下,这个心病就是十二皇子永璂。皇上说,也许当初自己记错了,可能没有写下那份传位诏书,皇上倒是并不太在意那份诏书,说即使永璂私藏了传位诏书,也绝无继位的可能,朕随时可以册立一个继位人,那张诏书就是一张废纸了。可是,在魏氏看来,这张不见踪影的传位诏书始终是一个潜在的危机。假如有一天,皇上突然发生不测,永璂亮出皇上的圣旨,朝廷上有人再振臂一呼,那永璂就能毫不费力的登上皇帝宝座。还有,年初时发现永璂在批改什么书,几次派人查询均一无所获。永璂到底在写什么呢?假如他把那拉氏被废的真相记录下来,那对永琰也是极为不利的。无论如何,永璂的存在都对永琰构成极大地威胁。自己时日已经不多了,一定要在本宫夭折之前,一劳永逸的铲除永琰的后患。
永琰慢慢走到魏氏的病榻前,望着虚弱的额娘内心焦急不安,他极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,安慰魏氏:“额娘,王太医说回去调整一下药方,下午就差人送药来,额娘再吃几副药,就会康复的。”
魏氏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好儿子,你不用编些好话来安慰额娘,额娘的身子骨自己最清楚。额娘放心不下的是你呀。”
永琰极力忍住眼泪:“额娘休要胡思乱想,您的病一定会医好的,儿臣还等着给额娘恭祝五十大寿呐。”
“我儿有这份孝心,额娘也就知足了。”魏氏伸出手来,摸摸永琰的脸,深情地注视着他:“永琰,你不用在这里陪额娘了,你去传胡世杰来,额娘有些事情要交代他去办。”
“好,额娘好好歇息,儿臣这就去传胡世杰。”永琰起身向门口走去。
半个时辰后,胡世杰一溜小跑的进了毓庆宫的院子,在皇贵妃的寝宫门前放慢脚步,整整衣衫。在门口侍立的太监说:“胡总管稍后,容奴才向皇贵妃禀报。”
胡世杰点点头,太监转身进了屋。一会儿,屋里传来那个太监的声音:“胡总管觐见。”
胡世杰躬身进殿,穿过大堂,走到皇贵妃的寝室门口跪下:“奴才胡世杰拜见皇贵妃。”
寝室里传来皇贵妃微弱的声音:“胡总管进来吧。”
“喳。”胡世杰爬起身来,慢慢走到魏氏的病榻前:“皇贵妃凤体安康否?”
魏氏不回答胡世杰的问话,对身边的一个丫鬟说:“把那个双凤紫砂瓶拿来。”
“喳。”丫鬟转身出去,一会儿拿着个小巧精致、雕着一对儿凤凰的紫砂瓶进来,放到皇贵妃手里。魏氏对几个丫鬟说: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“喳。”几个丫鬟退了出去,屋里只剩下胡世杰和魏氏。
魏氏看了胡世杰一眼,把那个瓶子递给胡世杰:“拿着。”
胡世杰接过瓶子,不解其意:“这,这是-------”
“这里面是印度传来的夹竹桃。”魏氏的声音不大,可在胡世杰听来却是如雷贯耳。
“夹竹桃?”胡世杰惊叫一声:“这,皇贵妃的意思是-------”
“除掉十二爷!”
永琰正好走到魏氏的寝室门口,清楚地听到了胡世杰和皇贵妃的话。他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愣在那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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