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翡翠园中沾白露,秋分折桂月华天。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寒衣节——学校里思想家们的节日。学生也有三天假期,晚上的休息斋里,大家都在议论出游计划。
“我要先去糖三藏!”
“儿童世界乐园的鬼屋也是不能错过的。”
“小吃一条街!”
蜂鸟只能干听着。
“不是还有宴会吗?”苏灵姬想要蜂鸟高兴起来,“在寒衣节晚上举行。”
如果能去五庄观玩一天,买许多东西再去宴会,不是更好吗?
去年,寒衣节,他们三个一起跟着老夫子,去了思想家的宴会。但是今年,他们都丢下他一个人。
“是啊!”蜂鸟闷闷不乐地说,“太棒了!”
金刚鹦歌建议蜂鸟找人模仿养父的字体签个假名字,可是蜂鸟已经给胡璃花教授说了没有签名。
蟹黄建议使用云彩衣偷偷溜出去,但是,校长说过,十八层地狱的怨煞不是靠眼睛看的,而是靠情绪和气场感知的,云彩衣、障眼法之类对它们不起作用。
学生会主席蟹渊汐也过来安慰一通,“蜂鸟,不用太遗憾,天庭只是把五庄观规划成了特色旅游小镇,借着开发的好机会炒作而已。其实,真没什么好玩。除了糖三藏——糖果的世界。五庄观上万年的人参果树值得一看。信使邮局——鸿雁传书。笑声专卖店,里面很多东西,跟我家菜园子里出产的一样,你已经看过了。还有童世界游乐园,除了这些,真没有什么好玩的。
放假第一天,宿舍的人都起个大早,他们都背着包,开始了假期的秋游。
蜂鸟心情很糟糕,但是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。装作若无其事和蟹黄一起去吃早餐。
陪着他们一直到山下,熊酱站在大门口处,看着他们的校卡,警惕地核对每一个人。伶俐虫和精细鬼正在门口,看着每一个出去的人,进行第二次核对,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偷偷溜出去。
“我们会给你带回好吃的,”苏灵姬说,她为蜂鸟感到难过极了。
“没错,带一大堆回来!”蟹黄说。面对很失望的蜂鸟,他终于忘记了和苏灵姬争吵。
“别替我担心了,”蜂鸟用漫不经心口气说,“晚上见,好好去玩吧!”
蜂鸟和苏灵姬挥手再见。
鹰飞扬看到蜂鸟走回去,得意地喊,“在家做个乖宝宝哦!”
蜂鸟没有理会他们,独自穿过空无一人的院落,返回葛兰轩阁。
两个门神挤到一边门上玩牌,突然发现蜂鸟又回来,慌忙把纸牌藏起来。
“下联!”神荼拿起红缨枪问。
“还没有说上联!”郁垒小声提醒。
“柳暗花明又一村!”
“山穷水尽疑无路!”蜂鸟没精打采地说。
门神拉开门,蜂鸟走进休息斋。
“蜂鸟,蜂鸟!”休息斋里一个二年级学生喊他。
是蟋蟀,他一直自称蜂鸟的老乡,从不放过跟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你没有去五庄观吗?蜂鸟,为什么?嗯,你可以跟我们在一起玩。”
“不了,谢谢你,蟋蟀,”他没有心情让低年级学生问他根本不知道的十二年前的事情。他朝着宿舍走去。蜂鸟也不知道回到宿舍干什么,想着等蟋蟀走了,再去藏书阁。
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房门虚掩着,明明走的时候关上了,他还没有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扑通一声!
什么东西
蜂鸟推开门,猞猁正在房间里,作势要扑上去,幸亏蜂鸟回来的及时,不然蟹黄的鸬鹚就要遭殃了,蜂鸟拿起扫把,把猞猁推出,“去,去,外面很多野鸟,干嘛非要打关关的主意。”
就在他刚刚把猞猁赶出门,就听见刺愣一声,一个什么东西从窗户飞出去?蜂鸟转身的时候,只看见一个黑影一闪,就消失在窗外。
鸬鹚在笼子里喘气,蜂鸟扑到窗前,没有看到任何东西,却发现江波淼老师在楼下望着他。
“蜂鸟,你在干什么?”江波淼老师昂着头问,“刚才那个是?”
“从我房间飞出去的,”蜂鸟趴在窗台上说,“我没有看清。”
“等一下,我上去!”江波淼转到葛兰轩阁的前面去了。
一分钟后,响起敲门声。江波淼老师站在蜂鸟宿舍门口。
“你在做什么呢,蜂鸟?”江波淼老师问,“蟹黄和苏灵姬呢?”
“去了隐仙镇!”蜂鸟说,努力让自己口气显得随意些。
“啊,我进去看看?”江波淼老师手里提着一个笼子,“房间里飞出什么?”
蜂鸟打开门让老师进来,“可能是一只山雀什么的,猞猁经常扑捉鸟儿,我刚才还看见它也在我的房间。”蜂鸟不以为然地说,盯着江波淼老师手提的笼子。
里面有个四不像的奇怪动物。长得象鼻、犀目、牛尾、虎足,正卧在笼子里,发出如同摇篮曲般的轻声鸣叫。
“这是我刚刚捉到食梦貘,准备下节课用。”江波淼老师把笼子放在写字台上,开始在房间里查看。
“食梦貘是什么?”蜂鸟实在看不出笼子这只里算什么动物。
“吃梦的妖怪。”江波淼老师说,这个时候,他正在看窗户,鸬鹚眼珠正追着他身影移动。
“我在一个月桂树下的小土地庙里发现它的,”江波淼看见蜂鸟好奇地盯着食梦貘,说道,“它会在朦胧月色的夜晚,从大荒森林里启程,来到人们居住的地方,吸食人们的噩梦。”
“它的声音好奇怪?”
“它在跟你唱摇篮曲呢!”江波淼老师说,“许多人听着曲子睡着了,食梦貘之将人们的噩梦吃掉。”
食梦貘趴在笼子里,眼神开始迷离起来。摇篮曲越来声音越低,它把自己催眠了。
蜂鸟发现自己只是顾着看食梦貘,忘记招呼老师,于是搬来一把椅子。
“老师你坐!”蜂鸟有些局促不安,老师第一次来到他的宿舍,“我给你倒杯茶水吧?”
却发现没有杯子,找了一圈,看到财神送给他一盆金钟花,那些花朵像一个个酒盅,于是摘下两个金钟花当成杯子,倒了两杯水。
“大自然的馈赠!”江波淼老师拿起金钟花杯,喝了一口水,“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一个笑声!”
“你也听到了吧?”江波淼老师问。
“我?”蜂鸟说,“没有,今天没有,但是之前听到过!”蜂鸟把离家出走那晚,看见笑鸮的事情告诉老师,
“你很担心,是吗?”江波淼老师问。
“占卜课老师很担心,”蜂鸟说,他不愿被老师当成胆小鬼,特别是江波淼老师认为他没有能力对付心魔。
大概蜂鸟的内心都写在脸上,江波淼老师问,“你有什么烦恼事情吗?”
蜂鸟喝了一口茶水,注视着食梦貘。
“有!”他突然说道,“还记得去看心井那天吗?你为什么不让我对付心魔?”
江波淼老师扬起了眉毛,“我认为明摆着的呀?”
蜂鸟本以为江波淼老师会否认,却直接承认了。
“我想当然认为,如果你看心井,魇魔妖会出来。”
蜂鸟怔住了,他没有料到江波淼老师直接说出魇魔妖。他记得只有校长敢说这个名字。
“我认为不应该让魇魔妖出现在学校,”江波淼老师直接道,“这会对学生造成影响。”
“我的确想到魇魔妖,”蜂鸟如实相告,“后来,又想到地狱怨煞。”
“这么说,你一直认为我不相信你有能力对付心魔?”江波淼老师敏锐问。
“这个,是啊!”蜂鸟说,他觉得开心多了,“江老师,有一事好奇,能问一下吗?”
“为学生解惑是老师的责任。”江波淼老师爽快地说。
“你所害怕的地球图像,”蜂鸟 犹豫着,“这也许是你的**,不该问,只是我认识那景象。”
江波淼老师停止了喝茶,看着蜂鸟。
“从外太空看的时候,地球就是那个样子的,我们中土凡间有同样照片。”蜂鸟解释。
江波淼老师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那与我,是最深邃的孤独。直到有一天,我听到了笑声,”
“你看,又说到了笑声,”江波淼老师话锋一转,“我也希望抓住一只笑鸮上课用。以后你发现了笑鸮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江波淼看了看手表,“好了,蜂鸟,”他说,“要去工作了,晚会上见吧。”
蜂鸟站起来,把江波淼老师送到楼下。
回到楼上,想着老师的话,外太空拍摄的地球照片怎么会是孤独呢?
已经快到中午了,蜂鸟决定去吃午饭,关门的时候,突然看见食梦貘玩耍的小球球,掉在了桌子上,于是他捡起小球,准备吃饭的时候带给江波淼老师。
学生们都出去游玩了,饭堂里人特别稀少,蜂鸟没有看见江波淼老师,决定去教官宅,直接送去。
蜂鸟敲开门的时候,江波淼老师正在办公室桌子上检查食梦貘。
“老师,食梦貘的玩具掉在我的房间了,”蜂鸟拿出小圆球,还没有等老师答话,食梦貘一下子跳到蜂鸟的身上,用它的长鼻子卷走了小球。
“没事,它不咬......”江波淼安慰蜂鸟。
这个时候,有人敲门,打断了他的话,
“请进来!”江波淼老师说。
门开了,霉运走进来,“啊!你的饭!”霉运教授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子,看见蜂鸟,他停下脚步,一双黑眼睛眯起了。
“谢谢!霉运教授!”江波淼老师接住那杯红色液体,当他放在桌子上的时候,蜂鸟看到那是一杯鲜血。
“我刚才去厨房,顺路给你拿过来。”霉运教授说着,两眼来回打量蜂鸟和江波淼老师。
“嗯,我在给蜂鸟看食梦貘!”江波淼老师解释。
“真有意思,”霉运教授说,“你应该吃饭了!”
“好的,好的!”江波淼老师说。
霉运教授警惕退出。但是他的神情蜂鸟非常不喜欢。
霉运教授走后,蜂鸟好奇看着江波淼老师端起高脚杯子。
江波淼老师看见蜂鸟盯着杯子,笑了笑,“我身体不好,不能吃普通的饭菜,”他端起红色液体闻了闻,“这是加了药的食物。”
老师的病情该有多么严重,“你只喝这些,不吃饭吗?”
“不能吃!我的身体消化不了固体食物。”江波淼老师喝了一口,打了个哆嗦,蜂鸟看着他在像灌下毒药,几乎想把杯子打掉。
蜂鸟终于知道江波淼老师为什么那样瘦弱了。天天喝下这些药液为生。
“我真是运气好,多亏来到沙卜粒粒工作,”江波淼老师舔了舔嘴巴,苍白的嘴唇有了血色。
“听说霉运教授懂得邪妖法术。”蜂鸟冒冒失失说了一句。
“哦?”
“有人认为,”蜂鸟豁出去了必须给他个提醒,“霉运教授讨厌邪妖法术防御的课程,为了把老师逼走,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。”
江波淼老师喝光了那杯红色液体,做了个苦脸,“真难喝!”
办公室内的闹钟响了,江波淼老师设置了好几个闹钟,吵得耳朵疼。
江波淼老师看着那些小闹钟,“多么可爱的小东西,吵吵闹闹的。”
“好了,老师,”蜂鸟站起来告辞,“我要回去了!”
蜂鸟和老师再见,却忽然发现被风吹起的窗帘一角,似乎看到了一个棺木。也许是该午休了,眼睛花了吗?
“再见吧!”江波淼老师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