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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一当真是个好日子,下了一整夜的阴雨飘散,金色的晨曦透过云层照向大地,锦凉城又复生机。
叶玄岐早上醒来后,总觉得体力不支,不仅筋骨软绵无力,肾气也衰败的厉害,但无奈今天是大哥孙子的婚礼,他必须到场,于是硬撑着残虚的身体离开了千娇阁返回了叶家。
虽然叶雪岚的婚礼筹办得极为仓促,但好在两家早有准备,如今也算一切打点妥当。
叶家祠堂之前,叶玄岐与儿子叶茂坛,长兄之子叶茂城、叶茂垣受了叶雪岚三跪九叩的大礼。随后叶雪岚骑上骏马,带着浩浩荡荡的傧相队伍走在街道上。
叶家是大族,又是孙子辈的第一场婚礼,整个迎亲过程都极为隆重,道路两边看热闹的城民欢呼雀跃。
强忍心中的愁闷,叶雪岚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向路人挥手致意。
喜庆的街道两边一张又一张的笑脸向后闪过,可叶雪岚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人的面容,一个正在哭泣的她。
她哭得很惨,面色如纸一般苍白,厉声质问着他为何要背叛她娶别的女人。
愧疚翻涌而出,可事已至此,他唯有阔步前行。叶雪岚使劲晃了晃脑袋,争取把她从脑海中甩掉,继续昂首牵引着骏马骑向封家的大宅。
茫茫人海之中,白嘉荷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,躲在人群之中,遥望着他满面的笑容。
今天是他迎娶封家小姐的日子,她本不该来,可她忍不住想来看看他。
她想冲过去拦住他,问问他的真心。
她想带他走,永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她愿意跟着他流浪,哪怕天涯与海角。
但是她也知道,他为救她的杀父仇人,他早已出卖了自己的一切,她与他已绝无可能。
可是她还是想来看看他穿上红色婚服的俊朗模样,想来看看她曾经期待过无数次的大喜之日,想来看看那个她最爱的他啊......
*
封家见叶家的迎亲队伍庞大,各项礼数均无缺失,遂没有刻意刁难,令其顺利的迎娶了自家女儿。
叶家大摆酒席,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婚宴,也算是洗去之前一个月的晦气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毕竟是叶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办婚礼的,叶家旁系和远房亲戚来了不少,将整个庭院挤得满满的,可谓是座无虚席。林家捧场,张家也去了许多,唯白家无一人前来拜贺。
叶玄岐与叶茂城几兄弟一起轮番敬酒,与叶家族人欢聚一堂。叶雪岚也一一向前来参加婚礼的的同窗朋友致谢,一杯连着一杯从未停下。
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觥筹交错的喧闹之外,白嘉荷站在叶府门外,孤零零的望着高高挂起的双喜大红灯笼。
现在的他应该正在与封小姐洞房花烛吧,他一定十分快乐吧。
幻想着幻想着,眼泪一圈圈在眼眶中打转,憋了一天的泪水终是奔涌而出。白嘉荷蹲在地下,抱在双臂中呜呜的大哭起来。
心如刀绞,如坠深渊。
几年的感情化为云烟彻底消散。
他已娶正妻,她不可能给一个杀父仇人的弟弟做妾。
她与他,终究是彻彻底底的尽了......
人如果有下辈子,她绝对不会再爱上他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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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雪岚今夜有意将自己灌醉,甚至在进入新房之前,还将整整一壶酒浇在自己的身上,来试图营造喝醉的假象避免尴尬。
踉跄着步伐推门而入,叶雪岚直接装醉躺下。他本以为封世静会大发小姐脾气,谁知她一声不吭的替他脱去长靴外衫,端来一盆热水替他擦拭面庞与浑身酒渍。
一遍擦完,她再又换了一盆新水。
封世静行为仔细,生怕弄醒了他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。
许久许久之后,她收拾好一切才脱去最外层婚服,静静躺在床铺的最边缘。
叶雪岚心中万千思绪飘过,他假装口渴,装作醒了过来,“水,水......”
封世静听见枕边传来的声音,立刻下榻去倒了一杯递于他的嘴边,“雪岚哥,水来了。”
叶雪岚撑起身子,半抿了一口,又躺了回去。
封世静见他又睡着了,失落地走到桌前将杯子放在桌上,然后一个人坐在床边黯然发呆。
不是自己的东西,果然是得不到吗?
封世静苦笑了一声,却发现腰间有一只大手将自己揽住。她“啊”了一声,被他放倒在怀中躺下了。
鼻尖是他身上男子的淡香,她还是第一次与他如此亲近。
封世静并没有主动揽住他,而是一动不动的淡淡道:“雪岚哥,你若是心里不好受,今晚不用勉强的。”
叶雪岚抱着她:“你怎知我心中不好受?”
“雪岚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见你流泪了。”她温柔道:“你的心里一定很痛吧,痛到流泪也无济于事。”
封世静的这句话触动了他的心房,叶雪岚紧紧抱住她:“对不住。”
她摇摇头,“没关系的。”
封世静已然做好独守空房的准备,本欲闭眼入睡,谁知叶雪岚却换了个姿势,将她压在身下。
红色的烛光映在他黑色眼眸中:“世静,我既娶了你,便会对你负责,请你把自己放心的交给我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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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玄岐与众族人痛快的喝了一天的喜酒,当醉气渐渐侵入骨髓,他只觉头重脚轻的虚乏感更加严重,忙两手撑墙摸索着回了房间,倒头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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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已经散尽,只剩下叶族人和丫鬟们打扫宴席桌椅。
午夜十分,叶玄岐被渴醒,苍老的眼睛睁开后,第一件事照旧要去千娇阁。
大管家叶守明正在督工打扫,无意中看见叶玄岐半夜外出,身体好像还不大对劲,总担心要什么出事,于是遣了两个小厮跟上去,以护其安全。
缓慢地行了一路,当叶玄岐来到千娇阁的柳悬悬房中时,已经是后半夜。
房门一关,里面很快就传来销浑的声音。
跟踪了一路的两个叶家小厮守在门外打趣道:“我说老爷子大半夜出来干嘛呢,原来是跑千娇阁来了,你说说都一把年纪了,还敢找小姑娘,也不怕自己的身体受不住。”
另一小厮道:“老爷子风流惯了,汴城不知有多少女子惨遭他的毒手,他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呢。”
“唉,当家主就是好啊,还能睡得起头牌,这柳悬悬我见都没见过几次呢!”
“羡慕啊?羡慕也没用。好好守着老爷子吧!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还能出什么岔子?大管家让我们跟着他,咱跟着就是,其他的不用咱管。”
*
一个时辰之后,房中的声音渐渐消失,又过了一个时辰,房内忽然传出来“啊啊啊!”的女子尖叫声,“快来人呐!”柳悬悬扯着嗓子大声呼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