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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凌翩翩跹跹,青璃缎在丝凌的手中时而飘柔似水,时而刚硬无匹,竹林中丝凌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这一刻,似乎再也看不出丝凌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前辈,倒像是一个拥有轻盈倩影的靓丽女子。
丝凌练完一套完整的竹海无涯,飘至辛瑶身旁,将青璃缎还给辛瑶,“看清楚了吗?”
“大致清楚。”辛瑶庄重地从丝凌手中接过青璃缎,那股丝般顺滑的触感顿时让人倍感沁凉。
“好,好,瑶儿总是这般百伶百俐,见精识精。”丝凌对辛瑶的夸赞毫不吝啬。
辛瑶确实是丝凌最聪明的弟子,没有之一。
若是辛瑶一直留在青萦山钻研剑术,也许有朝一日能超越掌门师姐,甚至超越祖师宾璐前辈的神功造诣。
眼下,丝凌只希望辛瑶报得深仇,能够早日归来。
可是如此冤案,岂是短期内说查就能查出真相的,而且山下的花花世界,辛瑶真的能够重回与世隔绝的青萦山吗?
或者像她母亲素云一样,寻到一段至真至诚的缘分,一个好归宿,便一去不复返了,丝凌不敢再往下想,她苦笑片刻,一切随缘吧。
“师父……”辛瑶眼中含泪,言语间开始哽咽。
丝凌打断辛瑶话语,她受不住这种伤感离别之言。
“你收好剑谱,好好练功,持之以恒,下山之后切不可懈怠,练成竹海无涯之后便回一趟青萦山,为师给你换新的剑谱,希望你早日练成缎界顶峰。”
“谢谢师父,瑶儿定不辜负师父恩情!”辛瑶泪眼婆娑,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翻滚。
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掉落在青璃缎之上,像是那清晨的露珠,说来也怪,青璃缎无论从视觉还是触觉,都像是上好的绸缎,可是泪珠落在青璃缎上,却一点儿也不侵染。
看来青璃缎定是特殊材质,不吸水的。辛瑶小心挥动着青璃缎,让那恼人的泪珠滚落下去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青璃缎缠绕收好。
看到辛瑶乖巧懂事的样子,丝凌不忍离别,盘腿而坐,开始闭气修炼,示意辛瑶离开,这种离别的画面,丝凌选择逃避。
告别丝凌后,辛瑶走出院阁,发现瑾柔身边多了一个婷立俏影。
“师妹!”大师姐茵织哽咽道:“你要离开?”
辛瑶成为青丝门弟子的第一日起,就是茵织师姐教着她入门,陪着她练武,带着她玩乐,照顾她生活,茵织比辛瑶年长六岁,二人早已形同亲姐妹。
“师姐,我下山办点事,就像其他小师父下山一样,完成了任务便回来。”
辛瑶打小就爱缠着茵织耍剑,几乎形影不离,此刻辛瑶最舍不得的三个人都在为别离而伤怀,突然她心中阴霾渐渐转换为点点幸福,发誓报得连家血仇之后,一定不忘第一时间重回青萦山聚首。
“那你办完事紧些回来,别让姐姐伶俜无依。”
茵织将辛瑶的手握在自己掌心,轻柔抚摸着,“辛瑶可知,很多小师父下山后就不回来了呢……”
“她们为何不回来?是否未完成她们师父交代的任务?”辛瑶的想法过于单纯。
辛瑶一门心思只认为那些师姐们是因为能力有限,完成不了任务,从而回不来。
对于这点她毫不担心,她自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自己定能寻出蛛丝马迹,不负众望找出真凶,届时再回来陪姑姑怡享天年。
“那些师父师姐们下山嫁人了,有了安定的归宿。”茵织悠悠答道。
微风吹起茵织的鬓边黑丝,正值花样年华的茵织曾跟随师父下山几次,也曾向往过山下的男耕女织其乐融融的生活,但她更无法割舍对师父的师恩眷恋。
“青丝门也是安定的归宿啊。”辛瑶不以为然。
辛瑶从小在青丝门长大,十年来她未曾踏出过青萦山一步,亲人留给她的幸福记忆已非常模糊,反倒是丝凌师尊对她的恩情让她倍感珍惜。
“可惜天下好男儿简直是凤毛麟角,瑶儿,你一定要擦亮眼睛,能够嫁给一个深情大义、心地善良的好男儿是女孩一辈子最幸福的事。”瑾柔忆起连飞翰,悠悠思念浮上心,无尽伤怀锁入眉。
瑾柔希望辛瑶此番历练之途,能遇到像她父亲或叔叔一般的顶天男儿、豪气英雄,也算是了结为人长辈的一番挂念。
辛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,但又疑惑道:“那就算遇到好男儿,却不能带回师门怎么办呢?”
瑾柔一滞,青丝门的弟子嫁人后便如同嫁女儿,鲜少回一趟师门,有勤快的一年回来一两次如同回娘家,有些嫁至路途遥远的偏僻之地,下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瑾柔眼下既希望能一直照顾辛瑶,又希望辛瑶嫁得一个好人家,也算是矛盾之想了,不禁舒心一笑: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一切随缘,缘分妙不可言,自有天定。”
虽然对男女之事颇为好奇,可既然姑姑一笑带过,刻意回避,辛瑶便也不再多问。
这时瑾柔递给辛瑶一封信笺,“瑶儿,你此番若需要进宫查探,便去寻找一位叫做容姑的宫女,她是当朝南娣长公主的侍女,你将此信交给他,她见过此信后定能祝你一些微薄绵力。”
容姑曾是瑾柔的忠心侍女,当年恰逢南娣小公主出生,瑾柔宫中又调配了好一批宫女,容姑便转去公主府做了姑姑。
宫中姑姑的地位该比其他宫女高,而且容姑为人包容,生性心善,应该南娣小公主跟她较亲近吧。
其他那些之前跟随自己的侍从侍女,瑾柔不敢想,公主无故失踪,没照看好自己的主子,奴婢们罪当处死,即便新帝登基大赦天下,那些奴婢们死罪可免,活罪也难逃。
至于宫中另外能帮得上忙的亲信之人,恐也再无其他。
“多谢姑姑。”既是调查朝廷冤案,辛瑶下山后的查案地点,皇宫自然是首当其冲,若是此番有人能够助她进宫,真是莫大的帮助。
突然瑾柔想起下达连家满门抄斩旨意之人正是自己的皇兄,若要追寻旧恨,只怕自己身为罪人之妹也脱逃不料干系,苦笑揶揄:“连家的仇恨,说不定姑姑也有份……”
继而她又想起皇侄子,慌忙问道:“若是此番牵涉到皇室之人……只怕,我听说当今天子恫瘝在身,悲天悯人,实乃一介明君,而且事发之年他尚年幼,对此一切均不知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