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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赃并获了,你还敢任意放恣!说不定就是你幕后指使的。”彦俐全然未听进辛瑶的言语,执意穷追猛打。
柳宣洺扶额苦笑,之前辛瑶所言还真是一针见血,这个所谓的“侍女”还真是娇惯纵容,彦俐虽名为侍女,可从没服从过自己什么指令。
辛瑶再次对柳宣洺行礼示意,便不理会蛮不讲理的彦俐,带着阿喜离去。
“阿喜,偷东西是不对的,遇到任何困难都要自己想办法,不偷不抢,勿以恶小而为之。”
辛瑶一边走着,一边对阿喜言传身教,字字珠玑,完全无视彦俐,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,方才与彦俐的争吵也夏然而止。
彦俐何曾受过这样的漠视,她绝不愿善罢甘休,凭她堂堂暗部秦帮主的得意门生,特意派来保护世子,方才却一招就被辛瑶击退,她不甘心,她要重新认真跟这江南女子过过招。
只见彦俐不由分说利剑出鞘,直逼辛瑶后背,辛瑶身形一闪,几缕发丝几乎擦着彦俐的利刃滑过,却不偏不倚刚好躲开锋刃,毫发未损。
辛瑶身子微微一侧护住阿喜,然后稍扭曼腰,闪过彦俐紧接而来的剑芒,彦俐的招式一次次被辛瑶从容不怕地轻易破解。
彦俐继续攻击,她咬紧牙关,回旋剑尖,再朝辛瑶刺去,此招颇有劲力,然而辛瑶只是伸出右手,用双指轻轻勾住彦俐的细白手腕,彦俐执剑右手顿时酸软无力,利剑应声落地。
彦俐冷哼一声,却又见一道道乌光从她掌心飞出,无数细小碎针夹风朝着二人飞去,碎针化为一点点星芒,呈奔雷之势急速闪跃,暗部兵器果然叫人眼花缭乱。
辛瑶五指张开,青璃缎从袖口飞出,如活物般挡去刺向二人的碎针,然而青璃缎外形看似丝缎,挡开碎针时却发出兵器相交独有的声响,仿佛一把利剑与针尖硬碰硬的撞在一起,一时间火星四溅。
接着辛瑶挥动手腕,青璃缎冲天而发,顷刻之间无处不在,犹如一张漫天盖地的金丝铁网,任凭彦俐的细碎飞针如何无孔不入,均被青璃缎一一扫落在地以免伤及无辜。
阿岩等人还没反应过来,只见青璃缎已飘然垂下,碎针洒落一地,彦俐耷拉着右手臂,颓然败下阵来,而辛瑶自始至终由缠绕着青璃缎的右手轻松自如地招架,腾出来的左手一直牵着阿喜。
“岂有此理,你哪门哪派的!”彦俐怒不可恕,辛瑶单手与她过招,颇有轻敌之嫌,她一口恶气堵在胸口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“青丝门弟子。”
辛瑶简单交代后,牵着阿喜欲离开,却后怕彦俐的这股惹事蛮劲,为免事情越闹越大,造成不必要的麻烦,甚至给师门抹黑,辛瑶决定息事宁人,转身对着彦俐客气作揖:“小女子不才,技高半招,承让了。”
柳宣洺脑中闪过一丝亮光,刚才果然使的是青丝门的招数,看不出辛瑶小小年纪,居然是青丝门的缎界高人。
然而辛瑶的客气在彦俐眼中看来却如同嘲讽讥辱,她恼羞成怒,欲使绝招。
彦俐的绝招,正是师父秦啸天赠她防身的最上乘的暗器七星断玉针,配以彦离研制的阴狠毒液制成的剧毒针,彦离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到生死关头不得使用。
“彦俐,住手!休要招惹是非!”
柳宣洺查出彦俐欲下狠手,连忙喝住穷追不舍的彦俐,然后朝着辛瑶作揖,从容行礼:“辛瑶姑娘,在下柳宣洺,来自夷州,你唤我宣洺即可。这位是彦俐,是此行途中护我周全的侠女,刚才对姑娘出手相攻,自取其辱,多有冒犯之处,还请辛瑶姑娘海涵。”
彦俐在旁紧抿樱唇,静静低着头,这是柳宣洺第一次直呼其名,可见他心中已有责怪之意,虽满心不甘,却自知她与辛瑶差距悬殊,仅凭一己之力很难伤及毫发,根本不是辛瑶的对手,只好暂时作罢。
“没关系啊,没人受伤就好。阿喜的娘亲正心急如焚地找他,我们得先行告辞了。”辛瑶爽朗回应,她根本没将那点程度的攻击放在心上,全然不知方才彦俐已拼尽全力痛下狠手欲置她于死地。
“辛瑶姑娘请留步!”
辛瑶停下,面色略显急躁,眉头微皱地看向柳宣洺,不知他还要交代什么啰嗦事,喜娘还躺在病榻上等着辛瑶筹钱买药回去治病。
谁知柳宣洺拨开周围的侍从,亲自走上前,递出刚才那个荷包,“我相信阿喜定是被逼无奈才会向我伸手,这包碎钱请你们收下,就当为了彦俐方才的无礼赔个不是。”
辛瑶迟疑片刻,宣洺所谓的碎钱实在太过贵重了,喜娘辛勤劳作兀兀穷年大概也不及分毫吧。
她犹豫地接过荷包,望向柳宣洺:“我们确实急需用钱,阿喜的娘亲身患重病,喜娘每日乞讨所得远不能支付药费,我这才想法子上街头卖艺来筹钱。那,这些钱,我就先收下了。宣洺,我谢谢你,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辛瑶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,我住在巷尾拐角那个很干净的破庙里。”
接着辛瑶神采飞扬地对阿喜说:“我们有钱啦,有钱啦,哈哈,走走走,配药去!”
眼见两人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奔向医馆,此时的辛瑶又仿佛一个兴高采烈的孩子。
彦俐睇视二人远去背影,独自低垂着脑袋,灰心丧气地哀叹:“呜,哥哥骗我,师父也骗我,他老人家还说以我的功力,凡世武者绝非我对手,就算遇到大内高手也难分上下。可眼下区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就能毫不费劲地单手打败我。”
彦俐的师父秦啸天的确没有夸大其词,就速度而言,暗部与青丝门齐名,身形步法一个奇特诡异一个飘渺恍惚。
若对上一般武者彦俐定能以速取胜,暗部擅长使用各类暗器,彦俐虽不是长老级别的暗部宗师,但是她是秦啸天帮主的亲传弟子,对付尘世中的江湖剑士却是绰绰有余。
柳宣洺思索着,辛瑶绝非泛泛之辈,只是她那双清澈无瑕的大眼睛,纯真无邪的面容,实在似曾相识仿若梦中人。
他轻轻拂去手心那点灰尘,是刚才辛瑶接过荷包时触碰所留下的,不禁摇头暗自发笑,怎会有人介绍自己住在破庙里,还那么自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