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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柳宣洺,毕竟柳宣洺是冲着南娣来的,好在这个柳宣洺文质彬彬,确实值得托付。
若是南娣与他真的有缘相识相知,倒也是个好归宿,只是不知南娣是否愿意承受远嫁之苦,与皇恩相隔千里,遥水相望。
“那是自然,若是卑职无福无分,决计不敢冒犯公主。”柳宣洺面对皇威不敢怠慢,措辞谨慎。
“话虽如此,朕倒也不会让柳郡王的苦心付诸东流。”虽然皇上对柳宣洺的综合条件颇为满意,但也并不着急安排柳宣洺与南娣见面,甚至并不打算让他二人相见,一月过后随意指婚一名郡王之女便可。
“谢皇上!”柳宣洺俯首诚恳,心中却琢磨着如何与这位嫡公主制造缘分。
却说此时的连彬守在含章殿外,却全然无心像以前那样全神贯注地守护皇上,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同在含章殿外的那名女子。
若非时光荏苒,十载有余,连彬非得将这名少女认错成素云夫人不可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,只不过身形比素云夫人更加翩然,样貌也比第一次见到的素云夫人更加年轻稚嫩。
也是巧了,这两天怎么接二连三有着重遇故人的错觉,连彬甩甩头,难道是自己想念过度,竟出现幻想了?
细想想,其实连飞驰将军与素云夫人的模样,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,即使辛昊死而复生长大成人站在连彬的眼前,他也未必识得。
也许真是自己念念不忘,连彬竟到了看着谁都觉着神似恩人的地步。
“你为何这般盯着我家姑娘。”阿岩见连彬盯着辛瑶一动不动,他自知自家公子心系辛瑶,当下责问连彬,劝阻他别打什么歪主意。
“对不起,在下失礼了。”连彬自知有失礼数,想来自己方才的模样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吧,手握长剑、横眉注视,对方也许只是一个未涉世事的少女,不知是否被自己吓着,连彬连声道歉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辛瑶客气回应,实则些许心虚。
这位龙拳侍卫她是曾经与之打过交道的,当时辛瑶化名辛昊,女扮男装参报侍卫,现在自己一身女儿装扮,龙拳侍卫应该不会认出自己吧,她小声对阿岩嘱咐:“阿岩,咱们别生事端。”
“是,是,辛瑶姑娘貌美如花,常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。”阿岩奉承讨好道,明眼人都知柳宣洺对辛瑶心存好感,更何况阿岩这个贴身侍卫,聪明伶俐的阿岩是将辛瑶当作世子妃尊敬着。
听到少女被唤作“辛瑶姑娘”,连彬脑袋再次嗡的一下,世界仿佛静止了,辛瑶,没错,她是连辛瑶。
她神似素云夫人,却又比素云夫人更年轻,而且当年连彬一直没有找到辛瑶的尸体,如此说来,眼前这个辛瑶姑娘,正是自己的辛瑶妹妹,准没错了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龙拳侍卫虽然见识够了宫中的人情世故,也学着慢慢圆滑起来,但是连彬为人耿直,终究只会说些客套话,做起事来还是直来直往不懂迂回。
连彬顾不上礼仪,也顾不上皇上威严,更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,他一把抓过辛瑶手臂,刚劲有力,将她拖至殿旁一处绿荫雅静处。
阿岩急得赶紧追过去,却被其它侍卫持剑挡身,不得离开半步,只能站在原地干跺脚,祈求公子快些出来为辛瑶做主。
连彬突如其来的拖拽,辛瑶内心倒也不怕,她尽量表现出寻常女子的那种惊慌失措。
辛瑶内心猜测,自己曾经女扮男装想要偷混进宫的时候,与连彬打过交道,现在是否连彬认出了自己的样貌。
接着转念一想,反正初征侍卫时也没留下自己的画像,辛瑶就否认到底,难道龙拳侍卫还非得说她是个男的?
“对,对不起,吓,吓着你了。”连彬见辛瑶吓得瑟瑟发抖,她畏惧柔弱的模样,让连彬马上意识到自己又失礼了。
辛瑶见到连彬内疚模样,仿佛并无恶意,普通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是惊魂未定张口无言,辛瑶沉住气不说话,静观其变。
“辛,辛瑶,辛瑶,辛瑶妹妹!”连彬连续喊了三声辛瑶的名字,听得辛瑶一头雾水莫名其妙,尤其是他最后那一声妹妹,辛瑶实在是不知所以。
“你是连辛瑶,对不对?”
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出辛瑶的姓氏了,她怔怔望着连彬,希望他再多透露一些讯息,因为辛瑶想不起连彬是否故人,也不确定连彬究竟是何身份,是敌是友,是善是恶,她心中有所顾忌,不敢贸然相认。
“我是连彬啊,你以前经常笑我笨,笑我不及你哥哥聪明,笑我学知识还及不过年幼的你。”
但是若有其他小孩欺负连彬,辛瑶甚至会站在辛昊前面,伶牙俐齿地维护自己,那时的辛瑶四岁正逢出牙,口齿漏风,言谈间缺牙的模样甚是可爱,连彬回忆起过去,双眼泛红。
连彬在辛瑶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毕竟接触不过数月,但是这段模糊的回忆一旦变得清晰起来,辛瑶感受到一阵窒息。
连家还有人!
“连彬,哥哥!”辛瑶哽咽,连彬与辛瑶虽没有血亲,他只是连家一个下人,但连家现在仅剩他们二人,连彬就如同辛瑶的亲人一般。
“辛瑶,辛瑶,真的是你!”连彬握住辛瑶双手,激动之情无与伦比,也不顾二人手指间的肌肤之亲,在连彬心里,辛瑶就是亲妹妹,哪用顾及那么多。
突然连彬想起了什么,倏然缩回手,左右转头探看一番后,将辛瑶领至一处更为僻静的石山旁,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:“辛瑶,你哥哥呢?”
辛瑶一怔,什么哥哥?自己的哥哥是连辛昊,早在十年前已惨遭毒手,难道连彬是在询问这个吗?
“你居然不知道?”连彬瞧见辛瑶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,以为她当年逃过一劫后,命运坎坷,竟辗转至夷州,成为别人的侍女。
连彬一脸高深莫测,继续神秘说道,“其实,你哥哥连辛昊也还活着,我亲眼所见,前几日他还来征侍卫呢,可惜我们失之交臂,不过我已托人在宫外寻找,兴许辛昊还留在京都。”
连彬说着,还小心地四处张望一番,生怕有人偷听了自己的天大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