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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彬全然没有意会到杜一兴的误会,“方才我去找杜大人,大人正在与齐王议事。”
连彬所说的这位杜大人,正是曾经收留了连彬的尚书左丞杜大人,正是杜大人培育了连彬和杜一兴,将他俩送入皇宫,杜一兴等着连彬整理语言继续说下去。
“齐王说葛太妃娘娘宫中的侍卫太懒散,防卫太松懈,他希望杜大人能够举荐几名精英调派给葛太妃娘娘。”
而连彬口中的这位齐王,是司马南娣的大哥,葛太妃娘娘是他俩的母妃。
“你的意思是,杜大人有意推荐我?”杜一兴追问。
连彬面露难色,看来杜一兴的猜测十有八九是事实。
只是连彬一直在苦寻门路为杜一兴制造御前机会,眼下时机未到,杜一兴却要被指派给葛太妃娘娘,只怕将来还想在御前立功,便是机会渺茫了。
日后南娣公主出阁,只怕葛太妃会搬去齐王府,师哥好不容易进宫,又要跟着离宫。
连彬所担忧的,正是杜一兴所想,他沉思片刻,若杜大人真的将自己推荐过去,他又怎能改变命运。
杜一兴担忧过后,转念一想,杜大人绝不会断送杜一兴前程,也许杜大人如此举荐,是另有高处?
倒不如试想一下,以杜一兴的水平,得到御前赏识的机会极其渺茫;
如若真的将杜一兴派给了葛太妃娘娘,决不懈怠、力争机会,待到将来南娣公主出阁,葛太妃娘娘便出宫搬去她的儿子齐王的府邸住,到时候,杜一兴若是能够跟随齐王左右,前景也是相当不错的。
相较之下,在齐王面前立功,倒是御前立功要简单轻松得多。
杜一兴释然一笑:“没事,就是劳烦师弟以后要常往后宫看望我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有空就来找师哥过招。”
“彬哥哥,我先行一步了。”辛瑶礼貌朝着杜一兴躬身行礼,然后与连彬告辞,她还想赶在正午之前出宫呢,得先去找到宣洺。
看着辛瑶翩然离去的身影,连彬直叹自己愚笨,竟忘了将瑶妹妹与师哥相互介绍一番。
离开清淑殿,辛瑶势必会途径方才那处竹园,竹园中央有一汪清水,石拱桥被荷叶簇拥着。
皇上与辛瑶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,却仍未等到辛瑶,皇上站在桥上沉思,着实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辛瑶吓得不轻。
却见辛瑶眼神清澈,面容清秀,露出一副调皮的神态,对着皇上“嘘”的一声,“诺,刚采摘的,新鲜爽口。”
辛瑶手中捧着几个鲜嫩欲滴的红心李,嘴里正吃得咯嘣脆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在宫中胡乱摘采。”皇上言谈间君威难改,面上却是微微带笑。
“这哪是胡乱摘采,你站在人家李树的角度想想,排除万难钻出泥土,辛辛苦苦长大成熟,好不容易开花结果,最后却落得无人采摘、没人品尝的下场,只得暗自凋谢,落入地底,化为黑泥,孤独终老。”辛瑶楚楚可怜,却是满嘴歪理。
皇上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,如此趣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,阳光映射在他的脸上,透着一股优雅的魅力。
他在辛瑶手心挑了一枚红心李,犹豫着送入嘴中,果然清爽可口,清香回味。
“让你久等了。”方才与少年约好一个时辰见面,辛瑶并没有迟到,只是少年来得太早。
“没关系,等人的感觉,似乎挺好的。”皇上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,这他上第一次没有经过试食内侍的检验,直接品尝果子,对辛瑶的这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微妙,皇上还想体会,辛瑶却一缩手。
“行了,你没得吃了,我要留点回去给我家公子吃的。”辛瑶想着红心李并不多见,她要留点给宣洺和贺璇。
“你高兴便好。”皇上讪讪收回手,却也不恼。
想不到宫中结出的红心李如此美味,平日里无数珍果佳肴琳琅满目,皇上却挤不出一丝胃口,今日尝了一枚红心李,辛瑶便不再给了,那股清香反而让人惦记回味。
也许这便是拥有的时候有恃无恐,越稀少的东西便越是珍贵,而眼前这个明朗少女,对自己不识礼数,却真诚相待,世上最珍贵最难得的东西,莫过如此。
皇上嘴角微抿,看向辛瑶,辛瑶趁着这份安静,仔细端详着他的脸,待到遇上了皇上的炽热双眼,却是再也挪不开目光。
少年眉目清冷,拥有一双与那斜飞入鬓的剑眉极不相称的杏仁眼,黑眸就像是能摄人魂魄的无底洞般深不见底,细致明澈,却又仿佛透着一股淡淡的相思。
辛瑶一时看得出了神,瑾柔姑姑也有一双这样的杏仁眼,姑姑总是陷入苦思,现在辛瑶明白了,姑姑当时是在思念飞翰叔叔。
“你知道皇上他这些年,过得还好吗?”辛瑶脱口而问,下山前瑾柔特意提起过她的皇侄儿,姑姑对于亲人还是有所挂念的。
“你当真不认识我?”皇上见辛瑶痴痴地望着自己,听她这般关怀问候,仿佛与自己是旧相识。
“你在这附近很著名吗?”辛瑶岂知眼前少年何止在这附近很著名,在这整个皇宫,乃至放眼天下,都应该是很著名。
既然相识一场,辛瑶还是决定礼貌性地问起了少年: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
“辛瑶,等到下次见面,我一定告诉你,好吗?”皇上却还没想好,如何对辛瑶开口。
“也行,其实我也只能等到下次才能教你运功吐纳了,我现在着急出宫一趟。”辛瑶此番只是路过竹园,她正赶着去寻找柳宣洺带她出宫。
且说这厢连彬告别了杜一兴,也来到竹园附近,远远看见皇上和辛瑶在一起,二人还离得那么近,吓得连彬来奔带跑,只怕辛瑶失了礼数。
连彬见两人言谈间似乎语气轻快,皇上还带着丝丝笑意,他总算是稍稍放下一点心来,可连彬还来不及下跪,却被辛瑶一把搀住手臂。
“这位连大人你应该认识吧,龙拳侍卫,很厉害的,在你们侍卫之中应该很著名。”连彬来得正好,辛瑶一把挽住他,热情介绍。
见到连彬吓破了胆的模样,再看看辛瑶趾高气昂的样子,皇上好不容易憋住笑,然后对辛瑶点点头,表示认识连彬。